第二十四章 兄弟齐心
“完了完了,这次真完了。我们可能要死在这。”林云一脸沮丧,颓废的坐在地上,宛如打了败仗的将军。
“林哥说的什么话。”老五怒嗔了一句,炫耀的说道,“现在我们有五百个弟兄,怕个甚。”
“你懂个屁!”林云本就忧心忡忡,一听老五这句,顿时怒火攻心,“人家一个手指头就能捏死我们,你以为你是谁,天王老子吗?”
老五被说的面红耳赤,他本是一个大老粗,哪里说得过他。陈平与李青也惊讶了一会,从未看过印象里冷静无比的林云发过这么大脾气。几人不自觉的心情沉重起来,预料到肯定有大事即将发生。
“林校尉。”
陈平先开了口,严肃道:“有事不妨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
林云缓缓的消了一口气,沉闷道:“你们做好心理准备。我刚刚在右军营地看到那个人了,他真的是皇子,不过他目前还没发现我。”
“不仅如此,连镇西将军都对他恭恭敬敬的,要是他发现了我们,恐怕...恐怕会把我们碎尸万段。”
众人心口一紧,差点惊呼起来,陈平此刻却是好气又好笑,道:“林哥不是说如果他是皇子,必然会遵守当初的盟誓,不会对我们怎么样吗?”
林云脸色一红,恼怒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计较这个!”
其实陈平也明白,这是林云当初为了劝说众人参军,用的一些小技巧罢。堂堂北国皇子的作风,岂是一介草民可以预料的。
“那,那我们现在就赶紧跑路吧。”李青也急的开了口。
“不!”陈平面色坚决,“此刻逃跑是最下策的决定。”
“那你有什么办法?”
“我们留在此地才是上策。一来,皇子还未发现我等,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二来诸位已是军中兵士,如若成为逃兵,必然被司马将军全国通缉,到哪个郡县都会被官府抓捕;三来我等手上已有五百军士,这可是我们最大的资本,要善加利用。”
林云一听恍然大悟,他马上明白林云说的想法,眼神闪过一丝欣喜,而后一阵担忧,沉声道:“陈平说的对。我们手上最大的资本,就是兵权!”此刻他的眼神更加凌厉起来,道:“所以不得不善加利用。如今是非常时期,我要求你们所有人和兵士同寝,和兵士同餐更要和兵士共同训练,不可以有一点点差别,要拉拢军心,让这五百人只对我们忠心耿耿!”
三人点了点头,陈平更是欣慰,他只是略微提点,林云就能迅速领会想到更深的做法。
“林哥放心,我现在就回去拆了我的营帐,和其他人挤着睡。我是个粗人,随意惯了,专门有人伺候我,还不习惯哩!”
老五一番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一扫之前的阴霾。四人只有两人明白,他们所说的话是何等大逆不道,早已触犯了军营内“拥兵自重”的死罪。两人对视一眼,嘴角起了些许弧度,其中有苦笑也有无奈,但更多的是,对生存下去的渴望和蠢蠢欲动的野心以及权利的追求。
...
数日后,天丰城内。
司马镜拗不过慕容博的劝说,只好不情愿的放下了手头的军务,跟随着慕容博轻身进了城内。
天丰城毕竟是郡城,城池庞大人口众多。另外这几年还算太平,战火还未蔓延至此,虽然武安郡有大量流民涌入,但不仅没有导致城内的动乱,反而还促进了一定的繁荣,可见太守的安民手段。
司马镜望着人头攒动车水马龙的街巷,两旁巍峨挺立的建筑,心生一阵慰藉。
慕容博见此,笑着道:“我早言将军不可整日充于军务,这天丰城虽不比望京,但愉悦耳目的地段却是不少。”
司马镜望着繁华的城区,心情缓和了不少,时不时点头道:“这顾卓治民之法倒是有些手段。”
两人聊得牛头不对马嘴,但慕容博已然习惯,却也不介意,继续笑道:“先随我到一地,三皇子已然在等我们了。”
“三皇子也在?”司马镜一惊,“那事不宜迟,赶快去吧。”
两人此处进城却不像往常,仅是普通装束,带了三两随从,并无特殊之处。走了没多远,司马镜感觉闻到了一阵点燃的沉香味道,夹杂着淡淡熏香。随后便看到路侧一栋豪华宅院,上面挂着大大的匾幅,写着“沉烟阁”三字。司马镜眉头一皱,他能猜到,这恐怕是风月之地。
慕容博自然看穿他的想法,笑着道:“将军不必多虑,这是文人墨客消遣之地,只供听曲饮茶,别无他物。”
司马镜尴尬的点了点头。当走了进去后,门口有着一熟人迎接,却是萧山。原来此时整栋宅院已然被三皇子包下,沉烟阁早已谢绝往日宾客,专心招待他们一行。司马镜环视了一圈,宅院空静幽雅,四处可见文人题词墨宝,即便是下人,也穿着干净儒雅,却是一处雅致之所。
“王爷,将军,请到阁楼上座。”萧山恭敬行了礼,“三皇子已经在等二位了。”
“王爷先请。”司马镜伸出了手。
两人先后上了楼,发现慕容长风已在阁楼,以礼寒暄一番后,三人按主次分了座位。此时更有丫鬟上了酒水点心,小心翼翼的摆盘起来。司马镜久在军中,不见女色,不自觉的多看了两眼身旁的丫鬟。心中感慨此女面容秀丽,柳叶弯眉不施粉黛,一袭长裙飘然,即便比之皇城宫女也不遑多让。
“抚琴。”慕容长风淡淡的开了口。
三人处在阁楼之上的位置,甚是幽静。几个丫鬟点了沉香,不一会便弥漫在空气中,沁人心脾,仿佛四肢百骸都轻松了许多。
不一会一名琴女轻声细语的上了阁楼,走到了抚琴的小间,虽有粉色窗幔将琴女与众人分隔开来,但隐约可见里面的曼妙身姿,令人遐想。
而后琴女坐定,便抚起了琴来,轻拢慢捻,嘈嘈切切。司马镜闭着眼,听着琴曲闻着沉香,感觉脑袋都放空了,多日来繁重的军务导致的紧绷精神也为之一缓。
琴声还在继续回响着,空灵婉转,曲风时抑时扬,时起时落扣人心弦。司马镜情不自禁的回头看了看小间内的琴女,虽然只能看个身影,他也心满意足。以此反复,待到全曲结束时,他足足回望了三次,这才依依不舍的拍起手来,赞道世间竟有如此动听之曲。
慕容博见此笑道:“将军多久未曾听领音律?”
“自从调回望京开始,已有五六年罢。”
“将军不贪耳目之欢,让人敬服。”慕容博由衷的感叹一声,接着道:“观将军听曲顾盼三回,不如将琴师请来一见。”
三人不知道的是,小间那女子听此议论,心头一颤。
司马镜摇了摇头,推辞道:“在下虽不懂音律,但也听得此曲的美妙,如同仙乐。琴师必是倾城佳人。在下身负天子之托,唯恐心不安定,枉辜陛下。不可见不可见。”
司马镜说着说着,便起了身,推脱军营军务繁忙,想要就此告辞。慕容长风见此不解的问道:“我听说车骑将军府的长史方文,运筹帷幄调度诸事不在话下,将军今日放纵一日有何不可?”
“殿下,匈奴一日胜过一日,臣实在不敢有片刻松懈,唯恐耽辜天子之任。”
慕容长风见司马镜一心想着回营,虽有着扫兴,却也不好劝说,便让他先行回去了。他跟慕容博对视一眼,勉强开口笑道:“王叔那我们见见这位琴师。”
慕容博听此,没有了之前对司马镜的好脸色,叹气道:“殿下怎么还不明白。”
慕容长风一怔,“我怎么了?”
“司马镜虽高处车骑将军的重位,统率八万大军,总揽军政大权。却是无比敬畏手中的权利与欲望,担忧女色干扰自身,迷失本心,可谓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慕容博停顿了一会,继续正色道,“陛下常言,为人不可以畏惧,但不得不敬畏。殿下更是出身帝王家,声色犬马这些,往后还是少接触。”
那小间内的琴女闻言,心中一惊。樱桃小嘴不自觉的张大,雪白的玉臂枕着胸脯,心口却不听话的快速跳动着,用着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道:“车骑将军...帝王家...敬畏之心...”她不过一介平民女流,即便往日接触不少达官显贵,此刻见到真正的北国掌权之人,哪里不惊讶。
“今日若不是听到王叔这番教诲,长风恐怕今后声色犬马,不能自拔,成为一介酒囊饭袋,让父皇蒙羞。”慕容长风羞愧的摘下帽子,恭敬道。
说着,慢慢拿起案台的笔墨,缓缓的向着琴师的小间走了过去。
小间之人此刻听闻脚步声,又惊又怕,情不自禁的用双手护住自己的身躯。待到那脚步走的近了,却直直在窗幔处停了下来。在窗帷上提写几笔后便转身离开,在里的琴师这才放心下来。
“远观阁。”慕容博念了出来,一会,便拍手称赞起来。
“王叔见笑了。”慕容长风得到一番夸赞,此刻却不好意思起来,“这三字代表今后只远观声色犬马,敬之畏之,不敢放纵于此。”
慕容博盯着慕容长风看了许久,这才缓缓地站起了身,神色凝重,“长风要是真的如今日所言,叔叔将来必助你一臂之力。”
慕容长风怔了一会,不敢置信。好一会这才反应过来,大喜过望,对着慕容博跪了过去,“有了王叔支持我,我何愁大业不成。”
而小间内的琴女小小精致的脸上,闪过些许疑惑之色,“帝王家”,“叔叔”,“长风”,这些到底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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