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短兵相接

　　萧石重重应了一声，才站了起来。一旁的禁卫营有的向他投来感激之色。他们身经百战，自然明白萧石这么劝阻，就是为了尽量保全他们。但也有的十分不理解，山上不过一些土匪罢了，他们恨不得立即冲上去，在皇子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武勇，已得到赏识。他们不禁认为萧石做法的过于谨慎，简直有辱禁卫营的荣光。

　　但是不得不承认，为保部下力劝皇子，可不是每一个禁卫军统领可以做到的。

　　萧石此刻可不管这些，他脑海里想着全是如何做出万全之策。这山上山下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有一条路，一个路口布置三名士兵，九个名额就用光了。至少还要派三名士兵护住慕容长风，最后可以作战的，加上他也才刚好十个人。但就算这样，在他眼里，这场战斗胜负根本毫无悬念。毕竟禁卫军是一个国家最好的部队了，皆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士卒，而装备士气军纪更是比土匪高出几倍有余。但此刻形势却是截然不同，攻守差异极大，特别是进攻山地，一个人身披重甲登山就要耗费极大的体力了，还要立即参与战斗，更何况山上还有落石滚木。这样相当难以做到零伤亡。

　　萧石有些心痛，山上十几个土匪的价值，对他来说还远远抵不上一个禁卫士卒。

　　“集合。”萧石高喝一声，众人瞬间围了过来。“贼寇备有滚木落石，应取开阔地带攻上。我等从东面上山，力求神速攻取。现在，随我冲。”话语刚落，萧石一个箭步冲在了最前方。

　　......

　　林云此刻在山上神经一直紧绷着，丝毫不敢松懈，密切着注意着山下的动向。当看到萧石一行上山的动向后，他的眉头都皱成了川字形。

　　“司马心要静下来。”林云听到这句话，转身看见了陈平，这才深吸几口气，平缓了些许紧张。

　　“机关布置的如何？”

　　“大致安排妥当了。东面虽然地势开阔，但山上的石头木头备的多，至少可以砸中他们一半的人。”陈平胸有成竹，接着道：“再者山上的兄弟还有二十多人，足以击溃他们。”林云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轰”“轰”

　　突然，一阵巨大的声响传来，林云放眼望去，正是老五砍断了一根阻拦索，只见那三丈长的滚木失去束缚，顿时如脱缰之马，从山上滚了下去，势如奔雷，让人心颤。

　　东面虽然开阔，也不过五丈之宽。山地崎岖不平整，滚木的奔腾之势时左时右毫无规律，可以说无处安全。见到此，老五抖着一身横肉，脸上颇有些得意之色，

　　山上众人几乎屏息看着萧石一行的反应。只见萧石却停住了脚步，密切盯着滚木，等到距离约莫只有十数丈后，仅仅望后一眼，一行人迅速各自分散开来，横着身子，堪堪避了开来。滚木从他们身旁经过，却是仅仅扬了些许风沙罢了。等避开后，萧石顿时脚下愈加发力，几乎是往山上狂冲。

　　林云大骇，惊道：“他们竟如此默契，根本无需交流了吗？”陈平亦是震惊，战斗刚刚开始，敌人的强大，已经让他心中一颤。但他反应更快，急忙从哨塔下去到老五身边，催促着放下陷阱。

　　两根，三根，甚至四根滚木，带着半人大小的巨石，从山上如同猛虎之势下山奔去。萧石一行立马停住，他眼神如毒蛇一般，紧紧盯住这些木石，从容指挥着众人避开。

　　而这时，恰恰有两根滚木，如同巧合般衔接在了一起，足有四五丈之宽，将整个战场覆盖住，势如奔雷而又躲无可躲。几个禁卫军也注意到这个情况，脸色骤变，慌乱了起来。

　　“放肆。”萧石一声坚定的高喝，这才将众人思绪拉了回来，稳了军心。只见他随后伸手向上，以掌化拳，高声道：“盾阵。”

　　所有禁卫军闻声后全部向他一侧靠拢过去，仅仅片息，肩对肩的靠成了两排，前后各五人，萧石据后正中，皆以重盾深入土地，组成两排紧密的盾墙。

　　眼见那滚木越来越大，越来越靠近，萧石一行几乎是屏起了呼吸。那三丈长的滚木如同巨蟒奔袭，宛如蛟海巨浪，声势凶猛无比，只听“轰隆”一声，和盾牌砸到了一起，发出了令人胆寒的碰撞声，冲起了无数尘土。随后更有几响“咔呲”之声，却是盾牌被撞至开裂的声响，众人更是脚下吃力，堪堪退了半步，即便山上土地硬实，也是留下了一寸深的痕迹。

　　萧石虽然在后排，但遭此撞击也不禁虎口发麻。滚木本身便有几百斤的重量，再携下山之势，更有千斤之力。禁卫军虽为勇猛之士，力气大于常人，如果没有一身重甲相护，恐怕也难以抵挡，稍有不慎，更有可能被撞下山去，丢了性命。萧石想到此，心中更是后怕起来，尽管喘着粗气，还是命令所有人全速上山，一刻不许停留。

　　陈平在山上看的真切，不禁也心生恐惧，感叹这群到底是什么样的军队，个个都是如此猛士，大大超过他原先的想象。两次攻势虽然迟缓了对方上山，却完全没有伤害到一个人。再者看到萧石一行人上山之势如今不减反增，已经到了半山腰往上了，更加焦急起来。

　　“老五，快..快快，山上有多少机关全部给我放。”陈平神情激动，语气也不似平时冷静。

　　老五赶紧应了一声，叫上身旁的几个弟兄，众人一下子将所有阻拦索砍断。正所谓越是焦急，越是难以成事。前几个滚木还算顺利，后面七七八八阻拦索一齐斩断后，十几根滚木歪歪斜斜七零八落的一齐放下，却不像之前奔腾向下，而是卡在半山腰上固定了下来，连着把落石也卡在山上，动弹不得。

　　萧石一行见状，自是大喜，军心为之一振，速度更是加了几分，离山寨愈来愈近。

　　老五见状，又惊又急，随即怒发冲冠，飞冲下山，借势用自己的身体狠狠地撞在一个最大的落石上。滚木虽然纹丝不动，那落石却是当即翻过了滚木，从山上奔下，说时迟那时快，萧石一行本来就快登上山，距离不过二三十丈，再者防备松懈不少，根本没反应到这种境况。只见落石狠狠地砸向一个名禁卫军身上，将其身上重凯如同肉泥般砸的凹陷，一齐滚下山去。

　　其余禁卫军嘴巴大的能塞下鸡蛋，眼神更是有了惊恐之色。萧石更是眼睛都红了，几乎用吼的声音：“拔剑，随我杀，一个不留。”几息之间，所有人都快冲到了寨门下。

　　林云见状，脸色都变了。但他毕竟是寨中所有人的首领，脑海一个念头一直逼着他冷静下来。他的紧张却是难以掩饰，额头汗如雨下，寨外的嘶吼杀声，如同地狱使者般，一遍又一遍敲打他的精神。

　　“哐”“哐”

　　“我等誓死追随林哥血战。”而此刻老五和陈平却是率先拔出长剑，毫无惧意。

　　林云脸色讶异，瞪大双眼看着两人。随后只见，寨上一二十人统统拿出武器，振臂挥喊。

　　“我等誓死追随林哥血战。”

　　“和他们拼了。”

　　“血战到底。”

　　寨内寨外，两股截然不同的嘶吼，两种不同的战意，深深的触动林云的内心。如果这两道战斗意志是两股飓风，他仿佛置身中心的漩涡中，萌生出了一种更强的战意。

　　“今日，战虽死，不战亦死。”

　　“你我已退无可退，不如一战了余生。”林云眼神愈发坚定，更是拔出长剑仰天长啸，“林某今日愿与诸位兄弟生死与共，血战方休。”

　　“必胜！”老五第一个喊了出来，他本就不惧怕那群对手，此刻林云一番话，更是激起了他的斗志。

　　山下的慕容长风此刻却是无精打采，听到山寨众人的嘶吼，对着身旁三人嗤笑道：“蝼蚁就是蝼蚁，螳臂挡车的道理还不懂吗？”语罢，众人都笑了起来。

　　林云此刻却管不了这些，他的心思一直跟着萧石一行。片息之后，这一群禁卫军便到了寨门几丈之地。寨门及围墙虽是些简陋的木栅而已，但也都是碗口粗的木头，入地足有三尺，离地亦有一丈之高，虽然在攻城器械面前如同薄纸般脆弱，但寻常刀剑可不容易砍破，还是有一定防护能力的。寨内众人正疑惑萧石一行究竟如何翻越过寨门时，他们很快就发现了答案。

　　只见萧石弃了寨门方向，皆奔向了更脆弱点的木栅墙，在三四丈前便冲刺起来蓄力，借自身重量和奔跑之势，肩抗重盾，冲撞开来。

　　“砰”“砰”“砰”

　　冲撞声如同雷击，不仅撞得木墙动摇起来，更是震撼了人心。说时迟那时快，就这样一个两个三个...到了第六个人冲撞时，木栅墙终于轰塌了一角。

　　不止林云，寨内所有人都被这震撼了。这是攻城吗？这是撞城吧。平日如此牢固的木栅，竟然毫无防护之力！

　　禁卫军皆是高大勇武之士，每个人身上甲胄足有七八十斤，加上重盾，力量自然大的可怕。更可怕的是，这群力量如此配合，如此集中，足以再发挥其数倍的勇武！

　　“好。”山下的慕容长风远远看到此景，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紧接着，他对身旁两人命令道:“传我命令，萧统领已然攻破贼营，所有人不得擅离要道。”突然他话锋一转，“要是跑了一个，军法处置！”

　　“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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