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心系故里
“你倒是放心你弟弟，这么晚还让他赶路。”林云先开了口。
“世道不太平，阴阳颠倒，黑夜比白天安全的多了。”陈平淡淡回道。
林云思忖了一番，却也是默认。兵荒马乱的天下，白日多有凶险劫掠之事，夜晚多是小偷小摸，确是更安全些。
“陈亮有野心，他能做到一定的位置。”
林云点了点头，坐在石凳上，身上一阵凉意，却是不自在。举起碗，兀自地喝了一大口水，颇显狼狈。
“林司马。”陈平忽然开口叫了一句。
只见林云身体一震，回过头，随即苦笑道：“陈主簿。”
“司马，该找我们自己的位置了。”
林云若有所思，望着陈平。
“司马可曾回想，当初在故里，广安城下，你统领着一个县城三百军壮，那是何等威风。”
“只是匈奴肆虐，朝野无能，我等才被赶到了这里。无奈我北国，地方军阀皆有裂土自保之势，多争夺私利，霸占土地，少有抗击外敌之士，否则，我等也不必在此落草。”
“广安父老乡还在身受匈奴蹂躏，我等应尽所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收回故土。”
林云点了点头，坚定道：“我何不曾想过这些，我身为一县司马，却是辜负了全城百姓，自当万死难辞。”
“只是，匈奴在广安有数千人马，其他地界兵马更是不可数，我们当初三百人都抵挡不住，如今只有十数人，如何能易主广安，解救乡亲？”
“司马果然一直心系故土。”陈平赞道。
“听最近流民所言，我北国皇帝终于出兵了。车骑将军司马镜，携天子符节，龙旗，聚七郡兵马汇兵于天丰城，向安定城进军，准备与匈奴交战！”
“匈奴必定将所有兵马都逐步聚集在安定城四周，广安不过一小县，匈奴最多留下一两百人罢了。”
“你说真的？”林云神情顿时激动起来，双眼都泛起红色。
“千真万确。”陈平点了点头，继续道：“当下更该招募人马，匈奴残暴，战斗力极强，我们的实力还远远不够对其抗衡。”
“但匈奴兵虽然只有一两百人，但他们生性凶悍勇猛，骑上马之后后，更是如虎添翼。”林云说着，眼神露出一丝恐惧之色，显然对匈奴有了些许后怕，随后又低头叹息道：“即使我们在广安城内能募集到兵马，恐怕也都是些老弱之辈，夺回广安的机会亦是渺茫无比。”
陈平点了点头，他也是亲眼见过匈奴的残暴，对于被攻占的城市向来不手软，轻则掳掠财物人口，重则屠灭全城，广安城沦陷已久，早已十不存一。
“司马可曾记得，离城之日我等发过重誓，必须夺回广安。”陈平眼神坚定地看着林云。
“眼下可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即使困难，尚有一线希望。”
“司马再想想广安没机会逃出来的百姓，他们现在身处水火，我们更是应该要回广安。”
林云点了点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随后他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回过头望着陈平，困惑道：“陈亮是你让他走的吧？”
陈平知有此一问，也不着急，淡然回道：“一个身怀必死之志的人，总胜过两个犹豫的人。”
林云听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觉得似乎也有些道理。
“不过你做的对。”林云却是一笑，并不计较，淡然地将陈平扶了起来，笑道：“你二人皆未成家，如若都有所闪失，将来九泉下我也怕陈叔责怪我。”
陈平这下如释重负，脸上亦是轻松许多。
“把老五，李青叫进来，吩咐下去，明天我们回广安。”
不一会，两人都来了屋内。老五身材魁梧，一身横肉，李青身材本就瘦小，这么一对比，更是显得如一个孩童般。
林云简单地吩咐了几句，老五顿时大喜过望，李青却一脸愁容。
“林哥，广安城匈奴还有几百人呢，他们的甲胄虽然精简，但他们的弯刀锐利无比，动作敏捷，离城那日我们披坚执锐，一打一尚能打个平手。如今我们刀残甲破，装备上可弱了不止一点半点，谈何击败匈奴。”
林云点了点头，之前他们本是城防军，用的甲胄武器都由军营武库提供，自从离城后，确实残破了许多。
“如今回广安，恐怕是以卵击石、羊入虎口罢了。”李青叹道。
三人于是皆望向陈平，只见陈平思忖了片刻，道：“此地离广安尚有三百五十余里，其中县城村落不胜枚举，我等可以途中招募人手，购置武器。”
“那这么定了，明日即刻出发。”林云点了点头。
李青还想反驳什么，看见林云早已下定了决心，自己多说不仅无用还容易惹人反感，便应了一声，不再言语。
三人陆续走了出去，李青一声不吭的回了自己的住所。
陈平拉住老五，走到了一个偏僻之处，悄悄问道：“老五我有一事想问你，现今寨里还剩多少弟兄？”
“除了我们广安一起出来的十二个，后面招募的二三十人走的只剩九个人而已，加起来有二十一个人。”
陈平皱起了眉头，“走的这么多？”
“也怪林哥”老五叹道，“我也不怨那么弟兄，你说做土匪的那么多规矩，不杀不抢，那些弟兄都跑去别的地了”
“你吩咐下去，从明天开始，弟兄们可以抢一点”老五顿时瞪大了眼睛，“林哥他...”
“但不可以滥杀无辜。”陈平接着说道。
“林哥他说的？”老五显得十分激动，继续问了一遍。
“他不知道。”陈平面容严肃，“林哥是做大事的，有些事情，你我需要灵活应变。”
“但林哥知道了，怪罪起来...”老五立即没了底气，脸上也添了几分紧张。
“你跟他这么年了，他能怪你什么。”
“这次回广安，凶险无比，多一个弟兄对一分希望，你要命还是怕他怪罪你。”
听罢，老五顿时如醍醐灌顶，“明白了陈哥，我知道怎么做了。”
陈平点了点头，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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