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C大开放日。
玄启高二级部有四个名额，被通知一早就在校门口集合。楚卿赋和冷冽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看见已经到达的两个人，不禁相视一笑——和他们所猜测的名单果然无二。
校门口站着的，正是锦诺伊和云封瑛。
看见剩下两个成员也到齐，云封瑛笑了“看吧，我就猜到会是他们俩。”
眼下这个组合，就像是某种约定俗成的搭配，放在哪里都具有呼之欲出的强烈代表性。
所以当他们到达C大门口的高二级部代表集合处，其他学校的代表们也都是一脸的毫不意外“玄启来的果然是他们啊。”
仿佛因为是他们，校服胸口的“玄启高级中学”字样都镀了一圈金光。
“诺伊。”
同样意料之中，凌跃代表和玄启代表习惯性的汇合只会带来更高的关注度和话题度。
锦诺伊回过头“茗希。”
走到一起的少女右手尾指上莹莹发亮，都戴着诗令扬和展君慕送的圣诞礼物，一对莫比乌斯环设计的双生戒指。
彼此融合，相互依附，永无止境，正是双生如她们。
至此，“玄启的锦诺伊，凌跃的御茗希”限定组合集结完毕。
只不过，突然出现的还有——
“卿赋。”走到他们跟前的女生身上穿着十七中的校服，长相温婉可爱，娃娃脸，个子不高，头发却很长。
楚卿赋礼貌地微笑“章栩。”
锦诺伊等人也投去了目光，不乏好奇。章栩，K中的，算得上是听过名字的人物。中考失手，将将没能够上玄启和凌跃的线，上了十七中。
而十七中的另一个学生代表，也跟着走了过来，嘴角勾着笑“哟，锦诺伊，好久不见。”
“黎漠清。”锦诺伊抿了抿唇，方才和御茗希说话时候眼里的笑意尽数褪去。
云封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两个穿着十七中校服的人。十七中，如果没记错，言若菡就是从十七中转来玄启的，而十七中来的两个学生代表，正好一个认识楚卿赋，一个认识锦诺伊。
楚卿赋看着跟着章栩走过来的男生，毫不夸张的说，不良少年大抵就是如此了，打了耳钉，染了栗色的头发，五官俱是邪肆，与名字里的“漠清”二字甚是不搭。
黎漠清四处望了望，似是有些遗憾“林季微没来啊？”
“没有。”锦诺伊的回答听不出语气。
“啧啧啧，我还想问问她抢李盎男朋友没成功有什么感觉呢，这点她就比不上她爹了。”黎漠清笑容张扬。
闻言，凌跃和玄启的人纷纷一凛，御茗希和云封瑛有点担心地观察锦诺伊的反应。
一般情况下，在锦诺伊面前对林季微出言不逊无异于找死。
只是，锦诺伊居然笑了“你说错了，要是论及这点，任谁也比不上你妈妈才对吧。”
楚卿赋有些惊愕地看向锦诺伊，他没听错的话，锦诺伊竟语出讽刺。
黎漠清也丝毫不恼“那也是本事，不是吗？”
“是啊，看你也大概能知道，你妈妈也是美人吧，就这么和别人跑了，你不先问问你爸爸什么想法吗？”锦诺伊唇角在笑，眼里却是一点温度也没有。
黎漠清却朝锦诺伊又靠近了一步“那倒无碍，可得多亏了和我一起摊上这事儿的是林季微，要不我怎么能这么认识了你啊，是不是？风云人物锦诺伊。”
锦诺伊微微抬头直视着黎漠清的眼睛“那你记得谢谢她。”
没想到自己的同伴会和楚卿赋身边站着的女孩发生这么一段剑拔弩张的对话，也没想到楚卿赋身边的就是传说中的锦诺伊，那么周围的其他几个人身份也呼之欲出了，章栩有些慌张地扯了扯黎漠清“喂，你别说了。”
黎漠清侧了侧头，目光扫过楚卿赋，眼神带了戏谑“哦对了，忘了你要跟你男神表情意诉衷肠，那你继续你继续。”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又回到了章栩身上。
章栩此刻的表情是恨不得掐死身边的黎漠清，却还在楚卿赋面前努力保持着微笑。
“前天晚上我给你发信息了，你收到了吗？”章栩问得小心翼翼。
楚卿赋一愣，掏出手机翻了翻“是节日祝福？”
“嗯，对的。”
“抱歉，我不知道那是你。”楚卿赋歉意地笑了笑。
章栩摆摆手“没事没事，是我没写上去。”
她怎么能说，她是找人打听了楚卿赋的手机号码，纠结了许久才鼓起勇气发了那一条短信。而虽然令她失望但是不出她所料的，楚卿赋没有回复。
“你，你最近怎么样？”说完这句，章栩自己都想打自己。
“不错啊，你呢？”明知是在尬聊，楚卿赋仍然温和而礼貌。
旁边的冷冽几乎要听不下去得想翻白眼了，不过有人先他一步给了反应。
黎漠清一脸的受不了“哇，对话这么尴尬的吗？章栩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扭捏了？”
“黎漠清！”章栩小幅度地咬牙切齿。
旁边的苏允晗倒是笑了“哎，卿赋，人家小姑娘不好意思告白，你也不表示一下？”
楚卿赋一回头就看见苏允晗笑得意味深长地眼神示意着锦诺伊的方向，楚卿赋也看向了锦诺伊，而锦诺伊却像是完全没在意章栩的存在，和御茗希正说着些什么。
就在章栩提一口气刚准备再说话的时候，C大的带队老师来了，并让学生代表们按学校分别站好，最先报到的名字就是玄启和凌跃。
锦诺伊目不斜视地走过章栩身边“阿瑛，卿赋，冷冽，走吧。”
“嗯。”楚卿赋立马应下，跟上锦诺伊的步伐。
章栩眼睁睁看着楚卿赋从自己眼前走过，却没有回头分给她哪怕一点点目光。
“喂，走了。”黎漠清拍了拍章栩的肩膀“早就跟你说了，楚卿赋喜欢锦诺伊。”
“……”
黎漠清的视线慢慢落在锦诺伊清冷而单薄的背影上“还要挣扎吗？那可是锦诺伊哎。”
女生垂下头，长长的头发遮住了表情，身侧的手却慢慢握紧成拳。
“可是，我不甘心啊。”
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能回头看看我呢？
少年邪肆的唇角静静拉成了直线
轻得像是风里吹散的蒲公英缓缓飘远
或许只是在自言自语
“真巧，我也不甘心啊。”
下午，辰肆蓝看着面前空荡荡的一排位子发呆，言若菡转过头，锦诺伊不在，所以视线畅通无阻地落在了最末排的男生身上，男生额前的发丝蓬松而柔软，凌乱地微微遮住了那双凝视着面前空座的眼睛。
整个年级都清楚明白，今天派出去C大开放日的年级代表正是两对同桌，而刚刚好，没有人对这种组合产生质疑。
对此感到毫不意外的，也包括辰肆蓝。
但辰肆蓝也同时，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不甘心疯狂泛滥。
这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在辰肆蓝下午打开校园网站看见C大开放日新闻帖的时候达到了难以抑制的顶点。
帖子上的照片里，清清楚楚的记录着四个穿着玄启高级中学校服的身影，以及几乎形影不离的四个凌跃高级中学的外套。
一张又一张，指尖每往下划一点，辰肆蓝的眉头就更深一点。
锦诺伊和云封瑛并肩坐在阶梯教室里，和平时一样，锦诺伊的脊背挺得笔直，就像辰肆蓝每天看着的背影一样，单薄而疏离。
冷冽一手勾着楚卿赋的肩，歪着头和锦诺伊说着什么，锦诺伊半背着镜头，看不清表情，但是尖削的下颚拉出了漂亮的线条，辰肆蓝知道，那是锦诺伊在笑，而低着头看着锦诺伊的楚卿赋也笑得那么温柔。
御茗希和锦诺伊并肩而立，齐齐直视着前方，辰肆蓝很熟悉那种场面，那是名不虚传的“玄启的锦诺伊，凌跃的御茗希”在一起时会出现的气场。
玄启和凌跃代表八个人的合照，从左到右，苏允晗，师夜桓，仇安岚，御茗希，锦诺伊，云封瑛，楚卿赋，冷冽，这样的配置再次在辰肆蓝面前连成一片璀璨的星河，他又变成了看星星的人的姿态。
只是——
锦诺伊的右手尾指上，环绕着柔和光泽的银戒，正是莫比乌斯环。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辰肆蓝猛地抬头，锁定了诗令扬的手，左手尾指上，一模一样的戒指。
指间宛若星辉的银色光亮，黯淡了辰肆蓝眼里的烛火。
他们都能以不同的形式在你身边，唯独我，站在你看不到的角度拼命追逐。
接近年末，校体育队例行开总结会，锦诺伊和辰肆蓝因为被付然叫去说了点事，便没和班里同是校队的人一起去。
“肆蓝。”锦诺伊突然顿了一下脚步，变成和辰肆蓝并肩的位置。
辰肆蓝受宠若惊地与锦诺伊迅速协调了步调“怎么了？”
“你认识章栩吗？”
“认识啊，以前K中的，校田径队的。”
“很熟？”锦诺伊挑挑眉。
辰肆蓝耸耸肩“还行吧，她是跑女子一百，二百的，刚好卿赋也是短跑，所以我也比较常见到她。怎么突然问起她了？”
“昨天C大开放日，十七中的学生代表是她。”锦诺伊轻描淡写。
“噢，那不意外啊，她成绩啊各方面都还不错的。”
“嗯，看得出来。”锦诺伊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切入点“她和卿赋关系不错的样子。”
辰肆蓝也没多想“那是，章栩喜欢卿赋好些年呢，那时候我们整个田径队都知道这事儿，不过卿赋对她倒是不感兴趣。”
“嗯。”锦诺伊淡淡应着，心下已明了昨天的尴尬气氛缘由何来。
辰肆蓝却突然驻了脚步。
迈出一步去的锦诺伊也停下来，回头看向无端停下来的辰肆蓝，也不催促。
安静的楼梯间少了两人下楼梯的声响，便只剩下干燥的冰冷空气。玻璃窗外落进来的光亮被轻轻打散，零落洒在男孩蓬松的发顶和好看的鼻梁上，镀上一圈温暖的金边。
像是海平线上升起的太阳，无声无息点亮海面波光粼粼的绀碧色
男孩的声音也是一片悠远的深蓝
“你明明知道的，他喜欢你，他只喜欢你。”
你何时才会知道，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
站在一节台阶之下的女孩微微仰着头，白皙的面容迎着光剔透如玉石，只是那光亮都尽数湮没在她墨黑如夜的长眸之中。
她仿佛看着辰肆蓝，又仿佛没在看着他。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像是念着一首诗，若有似无缠绕着辰肆蓝所陌生的情绪。
“他不说，我便不知。”
话音落尽，她转身，脑后的黑色马尾在空中划开圆润的弧线，她继续往前走，留下还在回味这句话的男孩站在台阶之上。
辰肆蓝眨眨眼，加紧几步去追锦诺伊的脚步，直到回到那个他熟悉的，锦诺伊后半步的位置。
对不起啊，卿赋。虽然我也知道，作为兄弟，我本不该这样。
可是我真的好庆幸，你还不曾亲口对她表露心迹。
就好像这样之后，我就还能够触摸到一丝微弱挣扎的希望。
走进体育馆，辰肆蓝走在锦诺伊后半步的位置，受到早已习惯了的注目礼迎接。
“诺伊。”站在靠近门口位置的诗令扬和展君慕走过来，看了一眼跟在锦诺伊身后的男生，礼貌性地颔首致意，然后就动作自然地取代了辰肆蓝走在锦诺伊身边。
看着锦诺伊被夹在两人中间走远，辰肆蓝脚下不过踟蹰几秒的功夫，便是再也追不上的差距。
肩上突然被施加上一股力量，有人勾住了他的肩“肆蓝，愣在门口干嘛呢？”
“还不是你先抛弃我自己来了？”辰肆蓝无力地掀了掀眼皮。
“哇！让你有机会和诺伊一起过来你还这么大意见？”蔚凌奚翻个白眼。
辰肆蓝愣了一下“我不是经常和诺伊一起来体育馆吗？还用你创造机会？”
蔚凌奚神色慵懒，语气却略显清冷“你不是最近都是和言若菡一起走吗？”
只这一句，辰肆蓝就沉默了。
“你就准备这样下去？”从平安夜那天在街上碰见辰肆蓝和言若菡，蔚凌奚就一直想提醒提醒他的好同桌好兄弟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气氛，只有当事人还在装聋作哑。
“什么意思？”辰肆蓝半垂下头，流海遮住了眼睛，掩住了情绪。
“这么耗着不是办法吧？”那天和辰肆蓝言若菡一起走去电影院又在散场的时候道别的蔚凌奚同云封瑛一样，清晰地感受到了尴尬。即使言若菡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束花，神情愉悦不见哀色，即使辰肆蓝全程牵着嘴角语气柔和，顺从地被挽着手臂。可是，分明有哪里莫名的违和，就像拼命用无法彼此契合的砖石勉强垒成一条河坝，却也只能战战兢兢地维持一段不知何时就会结束的平静。
“也快新年了，就先这样吧。”明天就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了，他何必在这年岁更替的欢欣时刻给自己和别人找些不痛快呢？
况且，他所在意的人，似乎并不在意他做些什么。
蔚凌奚很轻地叹了口气，表示理解，勾着辰肆蓝往场中走了走。
站在靠里位置的白秋斓从看见锦诺伊出现的那一刻就捏紧了手指，她莫名的慌乱，从接到那条短信的时候开始。
C大开放日当天晚上，白秋斓手机收到的新消息写着“我给锦诺伊准备的大礼，差不多该送出去了。”
她下意识地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可是抬头之间，自己的视线无法忽视的——清冷而高挑的女孩身边，那低着头微笑着的，眉眼温柔如月辉轻洒的少年，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人。
而那个人，永远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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