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才跪了这么片刻就受不住,还想学别人用苦肉计?”
陆砚之这话听着有几分怒气,苏染情不自在的垂眸,心道这祖宗是成了人精了?怎么就不能相信自己真的是年少无知,恰巧坏人好事儿呢?
“少爷,我没有。”苏染情说的虚弱。
他见她没打算认错,冷哼一声:“不认错也行。”
还没等她松了一口气,陆砚之就命石介扛起朝着墨韵堂跑去。
陆砚之这是准备秋后算账呢!
娘呀!
苏染情直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颠出来了。
随后,她石介就被丢到了陆砚之的书房,此刻坐在书房中看书的莫不医一脸诧异的看着她,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等她说话,陆砚之便随后进了门。
“你去煎药,你……”陆砚之吩咐莫不医出去,又指着苏染情冷声道:“捧着茶盏站墙角儿去,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什么时候再说话。”
说罢,他就坐下开始看书。
这一看,就是小半个时辰。他纹丝不动,她也不敢动弹。
苏染情原本膝盖疼,现在觉得整个人浑身上下就没有不疼的地方,她苦哈哈的站着,悄悄的抬起一只脚,打算金鸡独立站一会儿歇歇脚,陆砚之就当场呵斥:“站好,茶水若是洒了,杖责。”
陆砚之面色不善,似乎是坐累了,半靠在软榻上。
苏染情听见这话,差点哭出来。
好歹是当了肖天璟七八年的宠妾,哪里受过这样的罪,如今刚出虎口又落到了陆砚之这狼穴,她怎么这么悲催?
上辈子,这样的责罚好像也时常出现,那些时候都是怎么结束的呢?难道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她与陆砚之的相处真的不算愉快,能被她记住的更是寥寥,她叹了一口气,心想着要不一会儿就装晕,陆砚之应该还没有想要杀人的意思,她晕了就不会为难她了吧?
瞧见苏染情走神,他抬手丢了一个橘子过来,正好就打在了她的手臂上,力道不轻不重,正好能让她回神。
苏染情忙回头看着他,他冷哼一声:“真不愿意在这里伺候就滚出去,你的卖身契我会送到你家中,从此你就别在我眼前晃荡,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这祖宗人前尚能维持一丝世家公子该有的气度,可人后便是嚣张跋扈的混世魔王。
苏染情顿时明了,这小祖宗是信了扶柳的话,觉得自己要走?
哎呦喂,这可冤枉死她了。
她放下茶盏,陆砚之正要斥责,就见她乖乖的跪在地上,楚楚可怜的张口道:“少爷是信了扶柳姐姐的话,觉得我要背主逃走?”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她说的坚定,陆砚之也抬眸盯着她,似乎等着看她是不是能说出朵花来。
她无奈的笑了笑:“奴婢家里是什么情况,少爷难道还不知道?我已经无家可归,除了少爷这里,我还有哪里可去?”
笑着笑着,她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少爷,您若是不喜欢我伺候,那便打发我去做杂役,我绝不会有半句怨言。可您不能冤枉我,奴婢不是知恩图报的人,做不出来背信弃义的事情。”
说罢,她就磕了头,而后跪坐在地上哭的伤心欲绝,一张笑脸已经被眼泪淹没,看起来可怜的如同被遗弃的小兔子。
苏染情一贯会做戏,在王府那么多年,若是没这点本事,只怕在被三皇子的正妻给折磨死了。
陆砚之冷眸瞧着她哭,似乎在猜测她话语之中到底有几分几分假。
苏染情抽抽嗒嗒的哭着,也不说话。被他瞧的实在心虚,就默默垂下了头,像是累极了,下一刻就歪在地上,准备装晕过去,可谁知道这一倒地,就撞到了陆砚之的脚面。
她微微抬眸,四目相对,满满的尴尬!
“做戏的时候,认真一些,也算是尊重对手,你说,是吧?”
陆砚之说的咬牙切齿,苏染情原本就害怕,如今更觉得恐怖,竟然当场就晕了过去。
陆砚之扶额皱眉,却也只能送人回去。
****
一回房,苏染情就醒了。
她双手抱头深深吸了几口气,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与陆砚之在这辈子的第一次相遇会以这样愚蠢的方式结束。
啊啊啊……
她要被自己蠢哭了!
她靠在窗边,生无可恋的看着空荡荡的院落,不经意瞥了一眼扶柳的房间,原本那里就是整个院子里最热闹的地方,大家都知道扶柳受宠,闲着无事的时候也愿意来这里聚聚,只是如今,攻守易势了。
她快步走出去,看见扶柳的门是虚掩的,目光都不由往里面看一眼。
可不等她回房,扶柳就已经开了门,惨白着一张脸,扶着门框站着。
她的后背应该是受了伤,如今连腰都挺不直,不过那双眼却依旧冷冽的很。
她满脸愤怒,指着苏染情的鼻子质问:“你是用什么手段,让少爷那么相信你,居然连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情谊都舍弃了?还要小酌处处维护你?”
苏染情回眸,只觉得这女人可笑。
许她陷害威胁旁人,旁人若是还了手,那就是错的了?她真当自己是这王府的女主子了?
此时此刻,苏染情全然可以不搭理她,丧家之犬,不需要理会。
苏染情转身继续往前走,扶柳却仗着身高的优势一下将苏染情扯了回来,苏染情堪堪站稳,她立刻推了她一把,把人彻底推倒在地才狂妄的笑了起来。
“幼稚……”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要用这些幼稚的行径的报复,这扶柳大概是被气疯了。
她冷淡的说了一句,从地上爬起来。
和一个疯子计较,就是浪费时间,有这空闲,她还不如想想改日怎么求少爷带自己出去看看城南的宅子呢!
今天这雪都化了,地上泥泞的厉害,她才稍微摔了一下,衣服上就多了几个大大的泥印子。
这会儿她的衣服都是自己浆洗,现在天寒地冻了,自己穿的又是厚衣服,想到要冷水洗衣服,她的小脸立刻就皱了起来。
扶柳或是被她这样无所谓的态度激怒,拿出自己藏在袖中的匕首朝着她就刺了过去。
苏染情冷漠抬眸,瞬间抓住了她扬起的手,稍一用力就将她丢到了地上,转手狠狠的甩了她一巴掌。
这人,还真是习惯得寸进尺哦!
“我送你珠钗,对你千恩万谢,你但凡念着我一点好,就该请人给我兄长送了信再来算计我,可你,收了我的东西,不曾替我做事儿,还妄想致我于死地,这我都忍了,如今你还死不悔改,倒是显得我的宽容大度是错了,那我,还留你做什么?”
苏染情眼神凌厉,说话不紧不慢,一字一句都像是利刃一样插在了扶柳的胸口。
扶柳怔住,她诧异的看着眼前瘦弱的黄毛丫头,不敢想象她居然变得这般可怕。
此时的苏染情像是一柄出鞘剑,只这一瞬间,锋芒毕露。
她不由怕了起来,身子连连后撤,苏染情却不肯再忍她一次。
“扶柳,我本不想你死,是你不想活,那不如我送你一程?”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苏染情整个人都阴沉许多。
上辈子,她明知道是扶柳算计了自己,可念在肖天璟对自己还算不错的份儿上,她没有对扶柳出手,眼看着她成了陆砚之的宠妾,在皇城内外嚣张。
这辈子,她不想再添罪孽,所以对她也并未痛下杀手,可她倒好,反倒自己作死了!
她伸手夺过她手中的匕首,抬手狠狠在自己脸上划了一道,下一刻,鲜血直流。
扶柳坐在门口,看见她的举动,当场就倒吸了一口气。
苏染情对伤口根本不在意,她大步走到扶柳身边,将那带着血的匕首塞入她的手中,而后冷笑:“姐姐,外面穷山恶水,你可千万得好好活着。”
说罢,她又抓了两手泥,擦在了自己脸上,随后又在泥里滚了两圈,确信自己看起来脏兮兮的之后,快步朝着小院外跑去。
一边跑一边酝酿情绪,豆大的泪珠顷刻而出,挂在了她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脸上。
她知道自己是在铤而走险,可她不得不赌。
赌陆砚之与李姨娘已经到了水火不容地步,赌她送上了收拾李姨娘的好机会,陆砚之一定不会无动于衷。
不曾走几步,王福生就听见了动静,带着手下的几个杂役就跑了过来,苏染情与他们正面撞见,他还没开口,就见苏染情脚下踉跄一下,直接摔在了地上。
“哎呦,小祖宗,你这是做什么?”王福生一时心急,连称呼都改了。
方才他才得了指令,主子说她年纪小,长得快,要让给她裁春衣,这才一转眼,小丫头就如此狼狈的跑了过来,瞧着脸上还带着伤,这可怎么交代?
他赶忙把人扶起来,低眸近瞧,看见她脸上那狰狞的伤口,心里更是惊讶。
这堂堂王府内宅,居然还有人敢持刀行凶?
“去,快去请莫大夫,让石介去。”
王福生把苏染情扶起来,他正准备问几句,就见这姑娘已经瑟瑟发抖,一双大眼空洞的望着他,显然是吓着了。
“王大哥,王大哥……”
苏染情叫了两句,硬是什么都不说,这落在外人的眼中就是她被吓得的说不出话。
“小金,带几个人去姑娘的院子看看。”
小金得令赶紧带着几个人跑了过去,王福生自己则抱起苏染情就赶紧往少爷的房间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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