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自画像（5）
“你在担心什么？”
菖兰吓了一跳，看向萧奕，萧奕紧紧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她别过头，支吾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道：“这两天，我看到了一个人……”
萧奕安静等她说完。
“看起来不是公寓里的人，在孟媛门口晃荡，我觉得是尾行痴汉一类。我提醒过孟媛，但是她没有放在心上。我不太放心。”
菖兰一口气说完，原以为萧奕会稍稍惊讶一下，但菖兰几乎没有从他脸上看到惊讶的情绪，反而是他冷静的问：“你是什么时候看到那个男人的？”
凌晨四点，菖兰心里默默的道，开口：“我……记不太清楚了，大概是晚上吧。你如果不相信，可以调小区监控看一下。你是警察……这方面，应该比我有经验。”
萧奕没说话，像是在思考她说的话是否是真的。
菖兰问：“她现在关机，我不太放心，万一失踪了怎么办？”
“人口失踪不到48小时不予立案。”萧奕公事公办的道。
菖兰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开口：“那就这么不管了？”
“你先回去吧。”萧奕道：“有什么事情，我会通知你的。”
菖兰还想说什么，萧奕的手机已经响了，他转身去接电话，没有再理菖兰的意思。菖兰想了想，也就算了。
回到屋，杨文静还在垫子上睡觉，菖兰心事重重的在沙发上坐下来，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
“仙缘新府的死者王思雨，26岁，平面模特。”周东盛道：“从这个死者开始，我们调查发现，之前几名死者生前均和著名画家陆玉龙有暧昧关系。”
萧奕坐在长桌一角，漫不经心的把玩手中的钢笔。周东盛今年35岁，刚毅，板正，做事一丝不苟。从他被降职后，周东盛就变成了队长。他和周东盛理念不合，这个案子，周东盛有意的不让他多插手。
萧奕也懒得计较。
“经过走访，发现之前的三个死者也和陆玉龙保持过一段时间的情人关系。陆玉龙为人谨慎，知情人很少。了解到死者的社会关系，我们决定从陆玉龙这边着手调查。”
“有没有可能是情杀呢？”康小立提出疑问。
“没有确切证据显示出他们曾经闹过矛盾，也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萧奕心里嗤笑，这样排查，排查出来才怪。
像是看穿了萧奕心里的耻笑，周东盛也不恼，只道：“先继续搜集陆玉龙的资料和社会关系，接近陆玉龙，控制他不要离开警方视线。”
萧奕打开手机，刷刷刷的搜出陆玉龙的资料。陆玉龙是个著名画家，早年间落魄，差点混到去街上摆摊卖煎饼，快混不下去的时候，有人看中了他的画。之后就像是把之前的坏运气都要补回来一样，一路高歌猛进，最贵的一幅画曾拍卖到一千万。他自己长得也不错，这样的人，身边不乏投怀送抱的女人。
陆玉龙年轻的时候曾经有个妻子，熬过了苦日子之后，在他渐渐出名后得了抑郁症，跳楼自杀了。后来陆玉龙就再也没有娶过妻。业内都说他是痴情种，要不是这次连环女性遇害案，翻出陆玉龙这层关系，恐怕没人知道他私下还这么会玩。
这次这个案子，遇害人都和陆玉龙有关。要么陆玉龙有嫌疑，要么是为了报复陆玉龙，从陆玉龙方面下手是应该的。案子本身也没有太大难度，周东盛要排开他，他也无所谓。
正在这时，萧奕的手机响了，周东盛皱眉看向他，他做了个不好意思的手势，起身到外面接电话。
电话那头是物业保安。
“喂，萧先生吗？我们调了监控录像，确实这几天晚上都有人进来。他是跟着公寓里的其他人进来的，保安以为他是业主的亲戚之类。他进来后都避开了监控，到了早上才离开，所以一直没发现有这么个外来人。”
物业在那边满头大汗的解释，开玩笑，最近物业维权的事比比皆是，这要是传了出去，记者跑来乱写一通，他们就凉了。
“喂，萧先生，你在听吗，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增加楼梯间监控了……”
“他是几点进的电梯，几点到的业主门口？”萧奕打断他的话。
“哎？”保安楞了一下，那边传来几声点击鼠标的声音，应该是在调看时间。他道：“他没有进电梯，走的楼梯，到了孟小姐门口的时候，是凌晨三点。一直到早上七点才离开。刚好是上班高峰……”
凌晨三点，早上七点，这段时间，菖兰是没可能去找孟媛的。即使是早上去，也不会看到晚上的痴汉，那她为什么会笃定这个人已经跟踪上了孟媛？
萧奕看了下时间，傍晚七点整，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四小时，离立案时间还有二十四小时。但孟媛的确是没有踪迹，到现在还没开机。
康小立从屋里走出来，开会结束了，也该收工了。萧奕打通了另外一个电话，片刻后，手机传来一条简讯，他走出了大门。
……
菖兰今天没去古董店。
手表上的时间走得慢的出奇，她去楼下孟媛的屋子敲了三遍门，都没有声响，孟媛没回家，手机也没开机。虽然说四十八小时才能立案，但失踪就是失踪了，为什么还要非得等那么长的时间？
菖兰不太能理解。而且偏偏是四十八小时。
她只能重现四十八小时以内的时光，再往前，就像被橡皮擦擦掉似的，再也没有可以追寻的痕迹。每一秒流逝的时光，都是珍贵而无法逆转的。
正当她坐立不安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熟悉的低沉，“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家。”
那边顿了一下，萧奕才问：“你今天没去古董店？”
“没，我身体不太舒服，”菖兰随口编了个理由，“在家休息。”
那边的声音停了几秒，“不舒服？不能出门？”
菖兰一愣，随即猜到了什么，马上道：“现在可以！”
“那你现在换衣服，我到楼下接你。”说完这句话，萧奕就把电话挂了。
他什么话都没说，也没告诉菖兰这是要去做什么，菖兰却隐隐感觉到萧奕要做的事和孟媛有关。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换了衣服抓起钥匙就往外走。杨文静觉察到主人又要出门，一路叫着去扯她的拖鞋，企图阻挡菖兰开门的动作。菖兰打开门，一下子把它关在门后。
隔着门传来杨文静愤怒的吼叫声。
她前脚下电梯，才出了小区门，后脚就看见萧奕开着车出现在自己面前。他示意菖兰上车，菖兰坐到副驾驶以后，才发现他大概也是刚刚下班，里面的制服都还没来得及换，外面穿了件夹克，很利落的样子。
“叶先生，我们去哪？”
萧奕视线凝着前方，淡淡道：“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
菖兰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得到，萧奕眼下心情不是太好。
“去找那个痴汉。”
“啊？”
“你说的那个痴汉。”他单手放在方向盘上，侧脸线条尤其英俊，看向她，语气是不明所以的莫测，他道：“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确定在午夜出现的这个人，但是我让保安调过监控，他确实跟踪过孟媛有一段时间。”
“你找到这个人了？”菖兰一阵激动。
“不要高兴的太早，孟媛到现在手机没有开机，但不见得就和这个人有关。”他发动车子，左手腕上又露出那只银色的手表，在路灯下镀上一层奇异的光，格外引人注目。
“走吧，鹅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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