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自画像（4）
她转过身，萧奕的身影陷在光里，露出懒散的姿态，只是一双眼睛漆黑明亮，沉默的注视着她。
菖兰僵硬的笑了笑：“我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了，萧警官，案子也已经结束了。”
她那时是怎么回答的，她说：我说是在梦里看见的，你信吗？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不会信，何况是这位不好对付的萧警官。
萧奕没有应她的话，菖兰就抱着杨文静，匆匆逃离了这个地方。等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喘了口气，好像才活过来。
杨文静岔着嗓子叫了一声，从菖兰的怀里滑下来，跑跳着上了沙发，菖兰也没心思管她，心里总觉得有点后怕。杨家钟表匠的能力，带来的并不是优越感，可能会有无数的麻烦。她怀揣着这个秘密安安稳稳度过了这么多年，一旦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她和萧奕不熟悉，也谈不上信不信任。和这个人住的太近，并不是一个好决定。
菖兰开始有点后悔了，心里打算再过一段时间，想办法和孟媛解释再搬家，问题在于怎么借口怎么才能编的完美。
这一夜，菖兰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第二天是周末，下午才去店里。菖兰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杨文静一大早就在公寓里上蹿下跳，菖兰只好把门打开，让杨文静在门口的走廊里散散步。
等菖兰做好早饭，照例去叫杨文静的时候，发现杨文静不见了。
菖兰也不急，这么大个小区，杨文静想跑出去也不容易。就算被别人看到了，杨文静身上穿的小裙子也会告诉别人，这是一只宠物鹅，不会被抓去烤了。菖兰把牛奶放在桌上，自己披了件外套，把手表的时间调到二十分钟前，顺着杨文静忽隐忽现的影子往楼下走。
杨文静还没有学会自己搭乘电梯，走的是楼梯。菖兰跟着它走，一直走到了楼下孟媛的门前。
不知道鹅类的嗅觉是不是很灵敏，杨文静追随着这位总是投喂她的好看小姐姐的行踪，到了孟媛的门前就不动了。
菖兰停下了脚步。
在暗色的光影里，公寓的阳光都变成了老电影一样的暗黄色。朝阳变成了夕阳，孟媛应该不在家，在她家的门口，坐着一个戴着渔夫帽的中年男人。
这个男人穿了一件发旧的红色细格子衬衫，牛仔裤，头发油腻而蓬乱，肩上落些头屑。棕色皮鞋裂开了一道口，看上去穿了五六年有余，比纸还要皱。他被突然出现的杨文静吓了一跳，匆匆跳起来走了。
现实里的杨文静看见菖兰，扑扇了两下翅膀。两个杨文静站在一起，凝住菖兰目光的，却是那个在过去的二十分钟里，消失在电梯口的男人。
菖兰没有动，又把指针反复调整，一直调整到了昨天夜里。
走廊外面的阳光暗了下来，变成了夜里的灯光。不变的是这个男人，从凌晨四点开始，这个男人就坐在孟媛的门前，像是爬行动物一样整个人贴在孟媛的门上，陶醉的嗅门上的气息。
变态吗？菖兰沉思，孟媛门前的这个角度，监控照不到。这个男人显然不是公寓里的人，看他的穿着打扮，实在容易联想到什么地铁痴汉一类。但他竟然能够混进这栋传说中物业费高昂安保满分的公寓，大概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菖兰小心翼翼的走近了几步，要想要努力把这个人的面貌辨认清楚。这里不是槐花镇，陌生人的脸，不能在重现的时光里，看一眼就认清楚是谁。
“你干嘛？”身后有声音突然传来。
菖兰回过头，孟媛站在电梯口，奇怪的看着她。
“你找我？”孟媛没想太多，走过来吹口哨逗了逗杨文静，就站在门口开门。她一夜未归，脸上的妆容稍稍黯淡，却难以掩饰好心情。大概昨晚的约会很满意，等进了门，孟媛甩掉脚上的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道：“进来说吧。”
菖兰犹豫了一下，回头看向门前。那里，清晰地显示出昨夜的痴汉男人。菖兰把手表调回正常的时间，门口空荡荡的，但她的后背还是起了一层寒意，不由自主的看向空空的楼梯间，仿佛那里正蹲着一个面目模糊的恶心男人。
孟媛站在卫生间里，拿卸妆巾仔细的卸妆。菖兰关上门，换了拖鞋，走到了卫生间门口。
“兰兰，这么大早上找我，什么事啊？”孟媛问。
菖兰昨晚想了一夜，本想今天看到孟媛的时候，就说一下打算不住这里的事。没想到遇到了门口的痴汉，让她原本准备说的话都说不出来。开口的竟然是：“孟媛，你这几天出门……有没有遇到什么变态、痴汉一类？”
孟媛按睫毛的手一顿，看向镜子里的菖兰，问：“怎么突然这么问？没有。”
“真的没有？”菖兰不死心：“有没有什么恶心的追求者？”
“你这说的什么呀，”孟媛气笑了，“恶心的追求者没有，想追求的优质男倒是有一个。照你这么说，我就是那个恶心的追求者了？”
“我的意思是……”
“兰兰，你到底要说什么？”孟媛放下手，转头看向菖兰。
菖兰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说凌晨四点看见有人蹲在你家门口，别人反倒会怀疑她凌晨四点不睡折腾什么。她只好道：“我看到最近有尾随单身女子回家的变态比较多，你晚上不回家有点不安全……”
“这个啊，”孟媛松口气，拧开水龙头，水哗哗的往外流，她道：“没关系啦，我马上就要有男朋友了，我男朋友又高又帅，没人敢对我怎么样的。”她朝菖兰抛了个媚眼：“你也要加油哦。”
菖兰想了想，道：“好吧，你还是要多注意安全。”
孟媛洗好脸后就跑卧室床上补瞌睡去了，菖兰帮她关好门才带着杨文静上楼。这一天，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神不宁，下午在店铺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总想着孟媛门前那个男人的事，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等再看到孟媛的时候，和她好好谈谈。
……
晚上七点，c市的天色暗下来。
孟媛在电梯口遇到了下班回家的萧奕。
萧奕看见她，随口问道：“又出去？”
“约会去。”孟媛兴致勃勃的道：“你这种单身狗是不会明白的。”
萧奕对她的奚落不为所动，只道：“最近市里不太平，你自己注意安全。”
“知道啦，你跟菖兰还真是天生一对，今天一大早还跑到我家跟我说有没有遇到什么变态尾随跟踪狂。你妹妹我这么厉害，真有变态，自己就搞定了。要什么自行车。”她说完，头发一甩，潇洒的出了单元门。
萧奕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自语道：“杨菖兰？”
……
孟媛开车去酒店，市里这个时间，正是堵车的高峰期。
等红绿灯的时候，恰好路过仙缘新府。听说几天前有个年轻的女人死在屋子里了，孟媛心里很感叹，仙缘新府也是高端小区，物业更是有名。这样都还能让人入室杀人，现在治安可真乱。
这么一想，又觉得菖兰之前对她的提醒挺正确的。再往深里想想，菖兰这个性格，和萧奕还是蛮般配的。不过两个人性格都太内敛，又觉得要其中一个人主动开口，应该不太可能。
胡思乱想着这些，手机响了，孟媛接起来：“喂，顾峰，我到仙缘新府附近了，先去酒店等你吧。大概二十分钟后到。”
她挂下电话，手机低电量提醒响了，电量不足二十。孟媛找了一圈没找到充电器，只得暂时这么着。
二十分钟的路程，实际上等了半个小时才到。孟媛停好车，拿了房卡进了电梯。
……
早上七点的时候，菖兰敲了敲孟媛的门，没有回应。
孟媛不在家，这个时间点，大概约会还没有回来。
她思考着，又回去了楼上，考虑良久，敲响了对面的门。
这回有人回应了，萧奕开了门，没让她进去，倚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她，问：“有事？”
“萧警官，你知不知道孟媛去哪里了？”菖兰扬了扬手机。这是她用薪水在楼下买的降价货杂牌子，总共搭话费才花了三百块钱。萧奕漫不经心的一瞥，塑料的粉色壳子，看起来有种花俏的廉价。奇怪的是被她握在掌心，那股廉价感浅淡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种旧物感，穿越了很多时光的那种。
这个姑娘，本身就充满了旧时的感觉。
“约会去了，怎么？”
“我找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菖兰的焦急并不是装出来的，这令她的神情让人信服，“她家里没人在，打手机也关机，我联系不上她。”
“关机？”萧奕蹙眉。
孟媛本身没有关机的习惯，除非是没电自动关机。这个时间已经过了一夜，只要是在有电的地方，找个充电器充电并不是什么问题。
当然，这也并不是最重要的，偶尔关机构不上什么威胁。奇怪的是菖兰的反应。
她好像很紧张，很焦虑，很担心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这很反常。
“你在担心什么？”他问。
(https://www.daoxsw.cc/bqge191387/9834386.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