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脚踢郕王
皇帝进来了,太皇太后把点心匣子递给他,说:“哀家与你母后,皇姐商议,皇帝大了,大婚之事,宜早不宜迟!”
皇帝之前一直怕自己被权臣影响,无奈立秦氏女子为皇后,所以大婚事宜,能拖则拖,如今,竟有些意兴阑珊,拣块点心放进嘴里,说:“但凭皇祖母和母后做主便是!”
闵太后便说:“皇帝,皇后是要与你一生一世的,积极一点,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郕王使坏,狭促的说:“皇兄,熄了灯都一样的!”皇帝同意,哥俩啃着点心,表情同步,贱~兮~兮~的笑。
太皇太后和闵太后同时开骂,“妹妹在呢!”
小公主则挠头,为什么她在,就不能熄灯?走到皇帝身边,抚他的背,乖巧的说:“皇帝哥哥,在永清心中,您和‘细’哥哥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男人,可惜永清是个公主,否则就嫁给皇帝哥哥!”
永清这一翻暖心的话,换来两个哥哥二脸嫌弃,“你可拉倒吧!”
郕王成心逗妹妹,“相貌很丑,才华没有,一言不合,气冲斗牛,谁肯要你?就算皇帝哥哥御旨下,人家勉强拉回家去,嫁妆少了,咱们亏心呀!”
众人大笑,小公主恼了,追着郕王打,“‘细哥哥’讨厌,我很漂亮,我最漂亮……”郕王像一只猴,敏捷的躲过,在长姐身后探出头来,继续气妹妹,“哪个男子愿意娶你,就算是为国尽忠了!”
小公主继续追郕王,太皇太后怕她摔倒,抓过来,搂在怀里了,赏了郕王几下子,软语哄小孙女,“不怕的!咱不就是长相费钱吗?皇奶奶让你皇帝哥哥多多挣钱!堂堂大魏公主,总不能折奶奶手里!”
众人再一次哄堂大笑,永清扳着奶奶的肩头摇,跺足娇嗔,“奶奶是坏人,我不跟你们好了!”
长公主却发现皇帝走神了,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把黑色古刀,翻来复去的看,长公主叫他,“陛下!”
皇帝忙抬头,他处在喧嚣的场所,大概知道,大家在逗永清公主玩,撇嘴笑笑,算是一种回应。长公主温言道:“母后问你,对皇后的要求呢!”
皇帝皱皱眉头,有些不耐烦吧,只说:“漂亮温驯的就行了!”
闵太后对于皇帝这样的回答,极其不满,说:“漂亮温驯是妾的标准,皇后最重要的是才德!”
皇帝的心,真的不在这里,无谓的说:“那就挑个有才有德的!最好会武功,两军阵前,斩将夺帅,很倔强,刀砍在身上,痛到全身抽搐都不哭,她的眼睛很明亮,睫毛很长,黑黑的……”
小公主都听出来了,怯怯的问,“皇帝哥哥,你在说谁?”
皇帝意识到,他再一次走神了,径直出了尧母宫,他的脑海中,一直回响着肖仪的声音,“陛下别怕,我们都在呢,没有什么是你承受不了的……”
也许,她真的不在了!也许,他真的弄丢了她!大魏必须要有皇后,那么,就是这样吧!
顺德公主跟太皇太后说,“皇祖母,前日,英国公的如夫人,跟孙女说了一会儿话,她说,皇帝此次北狩,有一个姑娘……”
闵太后淡淡的说:“打听过了,是人家冕哥的!”
顺德公主说:“母后,儿臣说的那个姑娘,冒充公主,慷慨出使北汉大营,促成两国和谈……”
闵太后点头,“对呀!人家冕哥的!”
太皇太后就不高兴了,霸道的说:“这话好没道理,有啥好东西,好姑娘,总得先紧着咱们皇家,哪有臣子先拉回家去的道理!”
当日,皇帝御驾回京,交代张辅,带上周晚晴。
入陕那夜,行辕后院,皇帝见了周晚晴一面,暖心宽慰,“回忆不具任何力量,她既然死了,便没办法跟你争。你要有耐心,等事情淡去,再去找他,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不散伙!”
周晚晴进京,住英国公府,张辅快六十了,张夫人仙逝,府里只有一位如夫人,二十几岁的模样,柳眉细细,美目盈盈,穿一件雨过天青色的衣裙。
周晚晴随张辅进府,如夫人神情颇为惊诧,却也礼数周到,供奉不敢有缺。周晚晴高床暖枕,一夜好睡,醒来听到如夫人尖利的声音,“立刻让那·骚·蹄·子·滚。”“我才不要管什么圣旨不圣旨的!她让我伤心,我叫她伤肺!”
然后张辅一脸公忠体国的模样,无奈的进来了……
张辅把周晚晴,安顿在兵部尚书邝野府中。
京中纷传,邝小姐让郕王给扒了,跟王直家公子关在一起。周晚晴进邝府,邝小姐在备嫁,羞答答,喜盈盈的模样,完全没有被羞辱后,那种愤懑,痛不欲生的感觉。
周晚晴在邝府住了小半年,阖府上下都对她很好,周晚晴感激,想着小姐即将出嫁,买件首饰送她。
周晚晴自离开家,她的财运一直非常好,财产来的莫名其妙且光明正大。比如,钱家那么多的好裘皮,比如和亲时,那些贵重首饰,再比如,皇帝交代张辅照顾她,特意批了一笔钱帛,也算是奖励她,出关和亲摆平北汉。
邝家的丫环,陪着周晚晴逛街,一个通透的翡翠玉镯,好像还过得去,掌柜开价一千两,周晚晴正在还价,进来一个妇人,张狂的喊,“老板,低于一千两的首饰敢拿出来,污我儿媳妇的眼,直接打死。”
周晚晴不禁多瞧几眼,妇人四五十岁的模样,插一脑袋的簪子,远远看着,糖葫芦垛子似的。边上一个女孩,粉色小毛衣裳,戴一支同色系的宫花,容颜秀丽,娇美不可逼视。
妇人一把抢过周晚晴手里的镯子,那女孩倒是轻声劝了一句。邝家的丫环大怒,骂道:“哪里来的野蛮人,没看到我们家小姐在看呀?”
妇人一脸的烟行媚视,说:“现在,是我们在看!”
周晚晴拉住丫环,劝道:“算了!算了!给她吧!”听妇人鄙夷的说:“买不起,还瞎看!”
周晚晴住邝家,长日无聊,养了一只大狗,名曰大黄。论个头,说它是狮子也行,周晚晴一吹口哨,大黄呲着牙,冲着妇人“汪”一声。
妇人吓得“呀”一声,跌落了玉镯,周晚晴扭着腰枝,风摆杨柳,吩咐丫环,“回家!”
妇人一把揪住周晚晴,“你的狗不叫,我也不会摔了镯子,这个钱,你来赔!”周晚晴看看她,问:“您老人家,还跟我的狗一般见识呀!”
妇人一巴掌打过来,周晚晴学萧冕的架式,一脚踹过去,女孩和邝家的丫环一边拉偏架,一边动手,然后“轰”一声。
屋里的一个展览柜让她们给撞翻了,金银首饰散了一地,老板很客气,“没事!没事!陪钱就行!”
不争馒头争口气,两家里,谁也不肯赔钱,纷纷攘攘,去找长安令论理!
县衙前面一通鼓,师爷从里面走出来,把大家一顿臭骂,“能懂点事啵?有两糟钱没处花了,是吧?小心本官告诉你们父母去!”
女孩冷冷的说:“小心我外公告诉皇帝陛下去!”
介绍一下,女孩姓汪,名馥儿,外公是当朝工部侍部汪培元,简而言之,大魏最大包工头的外孙女。
师爷的脸皱得跟苦瓜似的,“知府大人不在!怡红楼里……体察民情呢!”
汪馥儿看看周晚晴,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清平世界,朗朗乾坤,“首·都·市·长”没空断公案,大白天逛·妓·院?
周晚晴想回去了,汪馥儿激她,“你要回去,这钱就你赔!”周晚晴一挽袖子,连草原去闯了,这种小场面,顶多算是和风细雨。
面对一脸找碴欲望的周晚晴和汪馥儿,怡红楼老·鸨·惨不忍睹的脸上,笑得昨日黄花灿烂,妻妾结伴来妓·院·找他们家相公,这种事情老·鸨·见多了,给自己倒杯茶,说:“两位姑娘,悠着点,我们柳叶姑娘房里可有贵客!”
不是就是首·都·市·长·吗?
汪千金拽得就像大圣刚闹完天宫,“来人,把那登徒子揍一顿,轰出来,本姑娘今天教育教育他!”周晚晴一拍桌子,指使邝家丫环,“行善岂能落于人后!动手!”
屋里,男男女女嚷成一片,周晚晴和汪馥儿气定神闲,倒杯茶慢慢品,一会儿“首·都·市·长”被抬出去了。后面跟着一个年轻的公子,衣衫凌乱,提着裤子,汲着鞋,嘴里骂着娘的就出来了。
呃……有点面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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