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灵魂塑体

　　不多时，教室里进来两个中年女人，她们的脖子上都挂着软尺，手里拿着记录本，一副专业的样子。其中一人道：“一个一个按顺序来，男生在这边，女生到那边去。”她说着还指了指另一个女的。

　　同学们大多数对这种测量没意见，不过也有例外的，像是特别瘦、特别胖、特别高或者特别矮的同学因为要报特体（特殊体型校服，需要专门制作），所以不太情愿。不过一班的同学看上去基本没有体型偏差太离谱的，只有一个男生太胖而已。

　　轮到云扬时，女测量员把软尺从头比到脚，看看数值，道：“181公分，按185的校服算吧。”说着又要量云扬的腰围。

　　由于前面的大多数同学都没有量这个，云扬疑问道：“为什么我一定要量啊？”

　　那女人瞅了一眼云扬，没好气道：“你太瘦了，我看可能要特体。”这话使得云扬一阵郁闷：难道真的那么瘦吗？平常洗澡的时候，我看着也不算瘦啊？

　　云扬无言地看着她把软尺围在自己腰上，再拿下来。女测量员看着上面的数字，似乎有点惊讶。云扬伸头一看，她手里捏的地方是78，小心问道：“我用报特体吗？”

　　女人似乎有点生气，飞快地在本子上写下一串数字，道：“不用了！叫下一个来！”便不再和云扬说话。

　　在所有人都量完之后，本来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刘老师拿过两人手上的本子看了几眼，幽默道：“看来咱们班同学的体型都很标准嘛！李川，”他看了看下面一个又高又胖的男生，“你要多加锻炼了哦，不然以后花在布料上的钱可就多了！”其余同学都是一阵善意的哄笑，李川摸摸头，傻笑一声没有说话。

　　云扬在一旁冷眼旁观，不过在大家笑起来的时候他的心也暖了一阵，表情略微放柔。

　　其实，在这个班级里有3个云扬的初中同学，其中一个就是他曾经提过的王毅楠，另外两人分别是李川和张嘉玲。云扬和他们并没有什么实际冲突，所以并不是非常在意，但因为一年前的那件事，云扬对所有初中同学都有些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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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扬回到家，随便把脱下的鞋丢在一旁，因为今天一向工作忙碌的黎志竟然已经回家，云扬甚至还可以闻到厨房里传出的阵阵菜香。

　　他踩上拖鞋，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正拿着锅铲炒菜的黎志身边，问道：“爸，你今天做的是什么？这么香。”

　　黎志把火关小，加入淀粉勾芡，边道：“地三鲜和糖醋刀鱼，你可得多吃点儿。马上就好了，先洗手去吧。”

　　云扬一声欢呼，几乎是蹦进卫生间，由此可以看出他的心情的确不错。

　　当云扬洗净手出来时，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已经摆上饭桌，黎志坐在桌旁正在等他。云扬飞快坐下，夹起一筷子刀鱼就往嘴里送，然后猛地扒饭，他显然知道怎样做才是对厨师辛苦的最好肯定。黎志欣慰地看着他，似乎一整天的疲倦全都不翼而飞。

　　饭间，黎志问道：“你还记得我01年到福建的那次出差吧？”

　　“记得，去了一个多月那次嘛，怎么？”黎志2001年到福建的某大学参加一个国际学术会议。

　　黎志沉默一会，道：“我想到那里去工作，你看怎么样？”

　　云扬心里有些震惊，他从没听黎志说起过这事。“条件好吗？”

　　“据说那个学校直接归国务院侨务办公室管辖，经费充足，我到那边安家费就能拿六七万。”

　　“环境怎么样？我是指你的工作环境。”

　　“不知道，至少那边也都有博士点和硕士点，建立时间比这边还早一些，而且我也不打算再参与行政工作了，应该不会有问题。”黎志显然已经有了计划。

　　“J大（注）这边呢？章书记能放你走吗？”黎志为学校做出过许多成绩。他一走，J大机械学院的学科发展和行政管理不免要发生一些问题。

　　“我还没问。不过我做了那么多工作，我想走他不会拦着的。”

　　“嗯……你对那个学校印象如何？”其实这个问题不用问，都想去工作了，还能不好吗？

　　“我感觉挺好，校园面积挺大，环境也不错。我那年也到大连大学看过，不过还是倾向于那里。”

　　“那就去吧，我支持你，总在一个地方呆着也不好。”

　　这时一只只有指甲大小的银白色小鸟从房间里飞出，准确地落在云扬的左手食指上。它用喙轻啄了几下，显然和云扬非常亲密。

　　黎志见状笑道：“你这小白也真是奇怪，我看越长越小，以后可别让我眼花给当苍蝇打了。”

　　小白轻叫几声，声音清脆悦耳，其中竟然有些不满之意。

　　饭后，云扬刷完碗回到房间。他在床边坐下，让小白落在手指上，仔细看后道：“真的啊小白，你现在可是比最小的蝴蝶还小了。原来还能梳几下你的羽毛，现在呢？唉……”云扬长叹一口气，仿佛小白变小使他受了多大的损失似的。

　　小白听到这话急忙飞起，唧唧叫了几声，似乎想要辩解，却又不会说话，着急得满屋子乱转，不时有蓝色的光芒从它身上发出。

　　早在几年前，云扬和小白就似乎有了点精神联系，使云扬可以稍微了解一些小白的意思，但是复杂的表达却仍然无法完成。

　　云扬的眼睛随着小白的身影转了一会，就受不了喊停道：“小白你还是歇歇吧，我看的眼睛都花了。”但小白却没有听他的，依然到处乱飞。云扬颇感头痛地揉揉太阳穴，道：“算我求你了，别再飞了好不好？”他的手中泛起淡蓝色的光芒，不一会就形成了一块一寸见方的晶体。“过来，这个给你。”他像以前一样引诱小白。

　　今天小白的举动却不同寻常。它略显银蓝色的眼睛看到晶体似是发出光芒，闪电般飞过去把晶体抓在爪中，还不到蓝色晶体一半大的小小身躯和它抓着的“庞然大物”形成鲜明对比，非常好笑。只见它的身上也发出柔和的蓝光，不一会儿，蓝色晶体的体积就缩小许多。云扬暗暗惊讶小白比平时快上几倍的吸收速度。

　　不一会小白就已经把晶体吸收完全，它对着云扬叫了几声，又开始着迅速地扑棱翅膀，似乎在着急什么。正在这时，异变突起。小白身上的光芒渐渐变亮，到最后云扬都必须将真气覆于眼中保护才不至于被强光刺伤。在这样的光芒中，它的身影逐渐模糊，银白色的羽翼也像在慢慢融化，最后只剩下一团银蓝色的流动的能量浮在空中。

　　在云扬惊诧的目光中，这团银蓝色的能量不断变换着形态，渐渐成为了一个约十厘米高的体态修长的人形。而后它身上的光芒突然收敛。

　　云扬散去眼睛上的真气，向它（他？）看去，却发现了一个缩小版的人类躯体。这人体修长匀称，全身赤裸，皮肤雪白，银色的长发直垂脚边，只是面貌比较模糊，但隐约看得出俊逸绝俗的轮廓和云扬12岁前的非常相似。

　　云扬震惊得没有留意它的裸体，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兴奋道：“妈妈，我终于能跟你说话了！”说话的正是面前这个十厘米高，不知是人是鸟的家伙。

　　妈妈？这是什么词儿？“你是小白吗？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你为什么叫我妈妈？”云扬有非常多的疑问需要得到解答。

　　“我就是小白啊，妈妈你一直听不懂我说的话，我就只好变成和你一样再说了。”自称小白的小人儿委屈道。

　　云扬再次揉了揉太阳穴，不解道：“什么叫‘变成和你一样’？”

　　“就是……就是……”小白似乎想找到适合的解释，“妈妈你就是我现在这个样子的嘛！”

　　云扬照照镜子，看着自己和小白完全不同的相貌，挑高了眉，表示询问。

　　“妈妈本就是这个样子的，就在这里。”小白急道，用它袖珍的小手指了指脑袋，“好像是叫做灵魂的东西吧，我也不知道。”

　　云扬慢慢地道：“你是说……我的灵魂长这个样子？”云扬不顾小白的抗议把它抓在手里，从头发看到脸型，再到胸膛，小腹，然后是……云扬转开眼，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围在小白身上。他非常疑惑如果小白没有看错，那么为什么自己的灵魂会有形状。云扬以前也曾感觉到过其他人脑部应该被称为灵魂的能量，但那都只是模模糊糊的一团而已。

　　其实灵魂也就是科学家所认为的脑电波，是人类这样的智慧生物的本原。它们需要大脑作为载体补充能量而下发命令。每个人的脑波都和他们的大脑相匹配，具有不同的特性。因此，灵魂一般是不能离开自己的脑部或者进入其他人的大脑，否则很短时间就会消散。

　　灵魂的强大与弱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精神的强弱，精神越强大，灵魂的力量也就越强大。由于灵魂是精神的本原，所以一般并没有形状。云扬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因为他的精神力过于强盛，而不知不觉间对灵魂产生影响。正因为不是刻意而为，所以云扬的灵魂可以说是他的真实形态，小白说话事实上非常准确。（它其实是感觉到的，而不是看到的）

　　云扬摇摇头，把这件弄不懂的事情暂时放在脑后，问道：“小白，你只有这样才可以说话吗？”

　　“不是啊，妈妈你用精神力就可以和我交谈，但是你以前都没试过，我只好用这个办法。”小白解释道。

　　“你能不能不叫我妈妈？我是男的，不是女的。”

　　小白银蓝色的眼睛中充满不解，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它现在做起来非常可爱。它疑惑道：“妈妈是男的还是女的有什么关系吗？我几乎是一出生就看到妈妈了，妈妈就是妈妈嘛！”

　　云扬被这一连串四个“妈妈”弄得差点抓狂。他眯起眼睛，威胁道：“我比你大六岁，以后你就叫我哥哥吧，否则……”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嘴角勾出一抹微笑。很清楚这微笑代表什么的小白连忙点头。

　　“你就这个样子不能改变了吗？这有点麻烦。”云扬看这个“自己的真实形态”越来越觉得不顺眼；而且也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看到小白这个超小人形，否则麻烦就大了。

　　小白老实道：“我可以变回去的。”

　　…………

　　一只普通大小的银白色鸟儿立在旁边，云扬则是平躺在床上研究他灵魂的秘密所在。

　　他小心地把一股精神力送进头部，大脑的结构就细致地出现在他的思维中。其实云扬一直在说的精神力其实就是他思维和感觉的统称，这样的思感包裹上一丝微量的真气就是云扬对精神力的使用方式。也只有这样，他的精神力才具有对客观事物产生作用的能力。

　　云扬发现在他的大脑深处果然有一个小小的人形，大概只有1-2厘米高，正是略微模糊的相貌，雪白的皮肤，银色的长发，只不过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由于云扬的思维由灵魂发出，这时又回到灵魂，顿时让他产生了自己看到自己的荒谬感觉。

　　他对自己的灵魂面目模糊感觉很不舒服，于是他再次送出一股精神力，果然使灵魂面貌清晰了一些，躯体也凝实许多。云扬再接再厉，不断把头部的精神力和少量身体中的真气送入灵魂体中，直到脑中的精神力几乎完全转入其中，他的意识也渐渐模糊。他昏睡前，头部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然后就不省人事。小白却似对云扬并不担心，它把头埋进翅膀里开始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敲门声把云扬从沉睡中唤起，“扬扬，你今天不是要军训吗？已经六点半了哦！”

　　云扬的意识似是从另一个世界回来一样。他睁开眼睛，赫然发现精神力已经补满，而他的灵魂在脑中闪耀着淡淡的金色光彩，面目的每一丝每一缕的线条都清晰可见，那容貌更不似凡间所有，使他自己看了都有些着迷。

　　“扬扬，你醒了吗？”黎志又敲门道。

　　云扬答应一声翻身坐起，穿好衣服，没吃早饭就冲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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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J市工学院、医学院、J大、师范专科学院四校合并称为新的J大，重组后分成21个学院，机械工程学院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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