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入高中
三年后
太阳把光芒火辣辣地洒在大地上，空气中满是炎热和沉闷，连一向挺拔的杨树的叶子也有些发蔫，似是不堪正午烈日的折磨。在这个闷热的中午，J市第一中学的门前却是挤满了学生，摩肩接踵的，声音十分嘈杂，一点也不受温度的影响。
云扬怀揣录取通知书，从六线公交车上下来，就看到这样一幅人山人海的景象，再看看头顶的太阳，不禁心里暗暗叫苦。他慢慢踱到靠近校门的一棵树下，心中颇有些紧张和期待，一中啊，三年来老师的一次次反复说明，让这里变成了J市初中学生的心中胜地，今天他终于进来了。
虽然躲在树阴下，周围的气温仍然很高，云扬却好像完全不受影响，一滴汗也没流。他游目四顾，希望能找到几个认识的人。几秒钟后，他把眼睛定在正在大声谈笑的一群人身上，嘴角扯出一个类似冷笑的笑容，心道：“我就知道你们也会来这里，希望不要分到一个班吧，要不然……”云扬突然觉得有些烦躁，忙把眼收回，装作在闭目养神，实则催动真气把心火压下。
这时，身旁一个有些犹豫的声音传来：“黎……云扬，是你吗？”
云扬睁眼一看，前面站着两人，正是初中三年的同班同学姜尚和何彭云。他脸现惊喜道：“你们也来了！怎么不到……那边去呢？”他指了指那群人，说话声音有些僵硬。
姜尚无奈地摆摆手，有些讽刺道：“就算我们想去，人家欢迎吗？”一旁的何彭云也猛点头。
云扬的表情缓和下来，问道：“咱班同学进一中的多吗？”
何彭云道：“可多了！我想想……”他掰着手指数着，一会才道：“光考上的就有八九个，像我跟姜尚这样花两万块进来的只怕得有二十多。”他自己说完也是一阵讶然，普通学校班级上一中的有5%就算不错，他们班却上了约50%。
他说完这话又紧接着道：“黎云扬，你这次中考考得也太好了！真让人羡慕！”他脸上不知是什么表情，不过大概还是高兴多一点。
云扬本来还想和他们多说几句，听了这话也没法再说，傻笑几下算是答复，他能说什么？
何彭云却仍不放过他，道：“你这次考了个全市状元，没看把王毅楠、章晨他们给气的。你发成绩那天没去，不知道，他们的表情可精彩了！”他说着还挥挥拳头，一副过瘾的样子。
姜尚本来一直静静听何彭云说活，这时也插嘴道：“是啊！黎云扬，我看他们的表情可真解气。”
云扬没有说话，心中也是一阵快慰，章晨那些人……真是不提也罢。
正在这时，一中的大门敞开，站在门前的人都抢着挤进去。云扬无奈，和两人道一声再见，就随着人流被挤进了大门。
一中的校园很美，至少在J市这个小地方已经算是非常漂亮。宽敞的大路两旁是错落有致的假山园林、亭台楼阁，十分精美。路的尽头就是一中的主教学楼，七层的高大建筑，长达一百多米，主基调是灰色，给人庄重、凝厚、雄伟之感。主教学楼前有个不小的空地，空地的另一边是校务布告栏，此时还公布着零三年一中的高考成绩。
人群在这片空地停下。这时一个似是老师的人拿了十几张十六开打印纸分别贴在几个布告栏上。云扬定睛一看，才知道这是这届学生的分班情况，不禁心中暗叹一中这次准备的太过仓促，希望不要出事。
果然不出云扬所料，这几张小小纸片贴出去，所有人都像疯了一般向布告栏挤去，生怕看漏了自己的班级，不时传出几声痛叫，不知是被踩到还是被撞到。倒也有几个人像云扬一样在一旁观望，不过脸上满是焦急，应该是求别人帮忙看的人。
云扬摇摇头，向教学楼下走去。按那几张纸上所说，要到这里找到自己的班主任，再排队一起进入班级。他一直走到最东面，才看到一个穿着一中校服的女生手里捏了张写有“高一（1）班”的白纸站在那里，而本该站在那儿的班主任却不知哪里去了。云扬走到那个女生面前，有礼道：“请问，一班的是在这里排队吗？”
邢欣惊讶地看着眼前身穿蓝色衬衫蓝色牛仔裤的男生，他看起来这么瘦，怎么能第一个挤出来呢？她道：“是啊，就是这里。喂！你怎么挤出来的？”她指了指仍然拥挤的人群。
云扬笑道：“老师刚才贴的时候，我就站在旁边。”他的话听起来非常真实。
邢欣相信了，道：“你运气可真好。你叫什么名字啊？”她越看这个男生越顺眼。
“黎云扬，黎明的黎，风云际会的云，神采飞扬的扬。”
邢欣皱眉道：“你都是这么文绉绉的吗？”又道：“喂！我叫邢欣，比你大两届，你叫我欣姐就行了。我跟你说，新入校的学生没人护着不行的，以后你就是我罩着的了！”她踮起脚，拍了拍云扬的肩膀。
云扬讶然地看着这个女生。这才发现她身材娇好，即使裹在运动校服里也看得出凹凸有致；脸型甚美，皮肤也很白皙，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女；她右边校服的袖子向上卷起，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小臂，让人看了心跳加速。但云扬现在要关心的并不是这个。“为什么需要有人罩着啊？”他不解道。
“你是不是傻啊！有人要欺负新生呗！”邢欣的脸上满是“朽木不可雕”的遗憾。“唉！算了，虽然笨了点儿，还是收了你吧。”她煞有其事地叹了口气。
云扬心里一阵好笑，嘴里却恭敬道：“那就请欣姐以后多多关照小弟了！”他对这个豪爽的女生也很有好感。
这时其他一班的同学也陆续找到这里，邢欣和云扬很有默契地转换了话题。“欣姐，我们老师不在吗？”
“你说刘老师啊？他在教室里收拾呢，让我来领你们进去。”邢欣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突然喊道：“一班的同学在这边排队！男生一排，女生一排，快一点儿！”她的声音魄力十足，让人不自觉地服从。云扬倒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家庭能教育出这样的女生。
不过一会儿功夫，一班的队伍就排好了。邢欣点过人数，就把所有人从侧门领进了教学楼。
楼内也非常庄重美观。高高的天花板，整块大理石的地面，雪白的墙壁，漆木镶嵌的墙围都能让人一进入就感受到这所学校的不同凡响。
还没走几步路，高一（1）班的教室就到了，它就在一楼的最东面。进入教室，就马上有豁然开朗之感。这里宽敞明亮，干净整洁，崭新的木质桌椅还隐隐散发出木材的清香。教室前后各有一块大黑板，左前方悬挂着一台29寸的闭路电视。这时，一个看起来只有30多岁的男老师正站在讲台上看着他们。
同学们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云扬略略一数，竟然发现这一班坐了不下70个学生，不禁心里嘀咕，不知一中这届到底招了多少人。
邢欣在一旁暗暗扭了云扬一下，小声道：“我在高三（15）班，有事就来找我。”她向老师点点头，就走了出去。
老师的个子很高，长得很英俊。他用锐利的目光扫过下面的同学，朗声道：“我的名字是刘洪彦。”他转身把名字写在黑板上，字体非常漂亮。“我将在今后的三年里担任一班的班主任和语文老师，希望大家能一起努力，创造佳绩。”
“咱们这一班的所有同学都是考上来的，都非常优秀。我想你们也知道一班叫做‘实验班’，那其实就是重点班了。”下面的同学很安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刘老师满意地点点头，道：“那我就不再多说什么，待会儿大家来个自我介绍，互相了解一下。就从第一组开始吧！”
第一组走上一个瘦小的男生，一双眼睛非常明亮。他道：“我叫姜星宇，毕业于第五中学三年（1）班，一直担任班长。我希望大家能关系融洽，一起学习，一起生活，一齐努力，三年后都能考上清华北大，当然，有人想上复旦也行啦！”下面一片笑声。“这次中考我只考了468分（注1），我还要继续努力，争取能够提高成绩，谢谢。”他鞠了一躬下台，同学们给以热烈的掌声。刘老师也微笑着，看起来非常满意。
第二个是个腼腆的女生。“我的名字是林莉，原来在向阳中学读书。这次中考考了462分。希望大家在今后的三年里互相帮助，都能实现自己的梦想，谢谢。”又是一阵掌声。看来能考上一中的都不是等闲之辈，如此腼腆的人都说得出这样一番话。
“大家好，我叫……”
很快就轮到了云扬。他稳步走上讲台，心里却在嘀咕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了中考考分。“我叫黎云扬，从市三中（注2）毕业。希望大家一起努力，都能取得好成绩。”他简短地介绍完就想溜下去，却被刘老师叫住：“黎云扬，你的中考考分是多少啊？”
云扬心中叫糟，却不能不说。他小声道：“496。”
但这句话仍然被所有同学听到，下面顿时炸开了锅。“哇！原来他就是那个状元啊！真厉害！”非常佩服。“差4分就满分了，真不是人。”这位大概嫉妒过头了。“看他这么瘦瘦的，长得也不怎么样，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学习成绩和长相有关系吗？
云扬回到座位，听着下面同学的议论，心道第一天就引起这么大震动，看来以后日子不太好过。他已经能感觉到刺在背上的几道眼神。
刘老师也没想到造成这么大轰动，他没有再夸奖云扬，只是给了云扬一道鼓励的眼神。
自我介绍结束后，刘老师道：“你们把录取通知书交上来。明天早晨7点整要准时到校，我们有连续七天的军训。”他看了看记事本，又道：“待会会有人来给你们量身高和腰围，确定你们校服的尺寸。这件事结束后你们就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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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2003年J市中考由于非典影响，并没有考政治科。数学、语文、外语各120分，物理和化学各70分，总分500。
注2：和铁路局三中相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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