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摩可这段可以用煎熬来形容的沉思，直到杨荣回来方才醒觉。所谓人之将死，其心也良，其言也善，摩可对杨荣的态度也与平时有所不同。

　　杨荣痴迷于阵法的模样也让摩可想起自己小时的经历，也想到当年孙小红也是这样好奇，只是他的天资远胜于己，也比他娘要高，今后这小子的成就更是不可限量。

　　一会功夫，杨荣便将那几个阵法记得烂熟，和平时一样，画给摩可看，摩可看了之后点点头表示没错，按往常，这时候便是睡觉的时候到了，可是这叫杨荣如何睡得下，坐在那里只是发呆。

　　摩可也没有休息的心情，看见平时睡得像死猪一样的杨荣今天精神倒是好得很，坐在那里好像在想些什么，忽然心中一动，开口说道："小子，既然你不想睡觉，不如听我说些故事，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杨荣平素就喜欢听别人讲故事，更不要说这是黑乌龟讲的，这可是不听也得听的。赶快坐直了，一脸渴望的看着摩可。

　　看摩可半天没有张口，心急之下，杨荣开口问道："大师，您是不是要告诉我关于我爹的故事啊？"话刚出口，杨荣就后悔了，这个时候还多嘴，真是把自己往死路上挤，偷眼看看摩可没什么动静，心中更是不安，想着想着，一张小脸又是惨白。

　　停了好一会--杨荣觉得足有一年长--之后，摩可才回答道："这个故事不是关于你爹的。你娘不跟你说你爹的事情，自然是为了你好，我和你娘是故交，不会违背你娘的心意。以后我不会跟你说关于你爹的半个字，你真要想知道，长得再大一些问你娘去。"说完，又陷入了沉默。

　　杨荣见摩可开口回答，心中就放心不少，当听到以后不会从他嘴中了解自己的身世，又有些失望。不过再不高兴也不能流露在脸上，杨荣还是一脸专注，眼巴巴的盯着摩可。

　　摩可沉思良久之后，方才开口说道："这个故事发生在极远的上古之时，中间或许有些东西你并不明了，听听就行了，我没有兴趣给你解释，你长大一些，多看些书，便也就明白了。"

　　"混沌初开之时，轻者上浮为天，浊者下沉为地，后来天地之间又有万物。其中能称得上有智慧的生灵中，不但有人，也有妖。这人么，就是像你我这样的，这妖，却与民间传说的相去不远，皆是那些飞禽走兽、花草树木吸食天地之间灵气后，脱胎换骨而变成的。它们也是口能言，心能想，有着与人一般心智的生灵。那时人妖相安无事，之间虽有冲突，并没什么深仇大恨，只是有时为了争食而相互争斗。"

　　"后来，人不再茹毛饮血，与妖和普通兽类彻底不同，开始学着用火，种地，盖房子，三皇五帝便是那个时候一个个出现的，他们也教人们如何多收粮食，怎样把房子盖的更结实一些，人生病了也可以医治，就是这样，人生的多，死的少，数量也渐渐多了起来。

　　"后来，这些远古之人中逐渐出现一些人，他们宣称能见到神灵，能招来祖先的魂魄，他们在人们面前也确实弄出来一些让人觉得神奇无比的东西。于是，这些人就得到尊敬，接受人们顶礼膜拜，被人们称之为巫，在当时权力最大，可以说是一呼百应，说出来的话比现在那个狗屁皇帝都有用多了。"

　　"其实，嘿嘿，这些人却是骗子。"

　　"他们其实是和妖串通一气，来欺骗当时其他人。这功力高深的妖一般都能幻化身形，个别更强的甚至可以呼风唤雨，这样的本事却是人没有的。于是，为了供奉神灵或者祭祀祖先，这远古之人就将自己的收成献了出去，有时也送一些活人。这样巫和妖都得到了好处，只是苦了那些古人中愚昧的。"

　　"后来古人之间也开始打仗，这些战争故事流传到后世时，最有名的就是黄帝战蚩尤了。他们双方都请来了支持己方的妖，那一仗杀的惊天地泣鬼神，最后还是黄帝请来的妖比较厉害一点，把蚩尤那一帮人杀的干干净净，支持蚩尤的妖也陆陆续续被除掉了。"

　　"这场战争，与其说是人赢了人，不如说是妖赢了妖，当时的古人看到妖如此地厉害，都是害怕不已，就连巫们，都已经有些坐卧不安了。正在此时，有人发现，在离地万丈的空中，在云层之上居然也有着一些陆地，中间更有天池、天瀑、天河这样的奇景，更奇妙的是这天池、天瀑、天河不知从哪里流来，也不知道流到哪里去了。有人想进去看看，不是根本进不去，就是消失无踪，尸骨无存。"

　　"黄帝与巫们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也上去看了，看到如此神奇的景物，这些人个个狂喜无比，并不是因为发现了一处人间仙境，而是一个天大的阴谋终于有了实现的可能。"

　　"这些被人类供奉的妖们就要大祸临头了。"

　　"于是黄帝和那些巫们一起到当时最厉害的妖王那里，说了许多低三下四的话，献上了数不清的供品，并有意提到发现一处云上之地，竭力邀请这些妖们跟着他们到哪里去看看。"

　　"听到世间竟有如此美好的地方，妖王和他的子民都动了心，决心去看看。这妖王法力高深，根本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也不怀疑这些人会有什么恶毒的计策，于是带着大部分妖一起去了，留在世间的都是一些功力低微的小妖。"

　　"等真正到达云上之地后，看到这里竟然比人类描述的还要美丽，妖王也是十分高兴，安排其他的妖住在空中的各块陆地上，顺便打发走了送他们上来的人类，约定了每年人类的供奉后，就打算长住在此了。"

　　"没想到，这些人类前脚刚走，妖们的祸事就来了。这个云上之地，原来早就被黄帝召集人类中所有的巫，一起布成了一个大阵，阵眼正是天池。此阵一发动，云上之地所有的妖都会被吸入天池之中，永远从这个世界消失，它们一个都无法逃脱。"

　　"等到妖王发现中计已经晚了，大部分手下都已经被吸入天池，饶是它神通广大，却也无法逃脱，在孤身与世间人类和这亘古第一大阵硬抗三年之后，还是被天池吸了进去。而没有去云上之地的那些小妖们，也被古人们找出，一一打死。偶尔有落网的，也是躲在穷山恶水之中苟延残喘，再也不敢到世间来。"

　　"妖既然除掉了，这巫们自然也招不来传说中神灵，慢慢也就没有人再相信他们，巫这一行自然就慢慢没落，也逐渐有了分化：有的巫发展为现在的舞者，也有一部分拿起刀剑，成为最先的剑客，还有一些抱着以前的巫术不放，并加以改进，变成杀人的利器，现在这些人都聚到南疆建了神教。后来有些变为剑客的巫又回到了云上之地，他们在那里过的倒也舒服，而且给云上之地下了种种禁制，阻止别人进去，自己霸着那个地方做成仙的梦。嘿嘿，可笑，可笑！"

　　杨荣听到如此精彩的故事，早已神游天外，想着那远古时代人与妖之间的纠葛。好半天才发现摩可已经不再说下去了，心中有着许多疑问，比如古人是如何发现云上之地的，他们又是怎么上去的；后来那些妖呢，它们又去了哪里。可这满腹地疑问却被摩可一句话就打发了，他冷冷的说道："这不过是个故事，你听听就算了。我现在要休息，明天还要教你更多的东西，老规矩，学不会就要心口疼，你可要小心点。"

　　摩可一会便没了动静，想来是睡着了。可杨荣却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些妖啊怪啊的，晚上刚看到摩可时的惧意早就忘的精光，想到那些古人竟然有办法上万丈空中，找到云上之地，更是兴奋不已，心中不禁胡乱猜着，他们是不是长翅膀飞上去的，要不他们是爬上一座更高的山跳上去的。

　　这时腹中一阵乱响，五脏气就喷了出来，形成一阵恶臭的气流。杨荣猛地一个激灵，莫非--想想又是好笑，嘟囔着："就是吃上一斗黄豆，憋上三天，用力放出来，只怕也抬不起人一寸高低吧。"在一连串的胡思乱想中，杨荣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第二天又是摩可把他叫醒，令杨荣更加吃惊的是，摩可竟然去寻了一些吃的东西扔在他身边。

　　摩可很严肃的对杨荣说道："从今天起，不用你再去找食物和做事了，但是不要高兴太早，我决定把自己所学统统教授给你，而且每天教给你的东西都必须牢记于心，否则有你的苦头吃。你要清楚，我几十种蛊只用了一种在你身上而已。"

　　杨荣虽不明就里，却也连连点头，哪里敢有半点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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