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两女抽泣了一会，突然同时停住狠狠的盯着对方。

　　"知道他没用，没想到他那么没用！老娘的皇后梦和皇太后梦都完了！早知道这样不如去给老二下迷药，我早知道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装得挺像，其实一肚子坏水！但是至少比那个没用的有用的多！要不现在死的就是这个老二而不是那个窝囊废了！"

　　孙小红突然变得如同母老虎一般张牙舞爪，冲着沁阳大喊大叫，沁阳也有些措手不及，张了几次口都没说出什么来。卫凌峰背着脸偷偷地笑，一个巫女敢独自到长安，那岂是好惹的？

　　"什么？你给我大哥下了迷药？你，你这个下贱女人！"沁阳见眼前这个毫无羞耻的女人，把勾引男人这么肮脏的事情竟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一时间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那窝囊废见到是女人的都走不动路，那次我装成舞女在他面前就跳了一段舞，他就像条狗似的爬了过来！对付他哪用的到我的独门迷药？"孙小红语气中充斥着不屑。

　　一张粉白的俏脸被气的通红，沁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秀目圆睁，如果世间真有眼剑，孙小红早已面目全非了。

　　看到两女之间气氛越来越紧张，卫凌峰赶紧抱着孩子过来打圆场。

　　"两位！两位！还想不想让这孩子自己选了？你们答应过的，可别说话不算啊！"

　　看自己说话没什么效果，卫凌峰只好手中暗暗使了一点劲，孩子屁股吃痛，大哭起来。

　　这一招果然有用，两女都朝孩子看来，孙小红下了床，想伸手接过孩子，却被卫凌峰侧身让开。

　　"会使同心术，精通摄魂术，又能配制独门迷药，布阵的手段更是精妙绝伦。孙小姐怎么说也是巫教长老级人物了，怎么说话不算了呢？还是刚才定的规矩，孩子放在我这儿，他愿意选谁就是谁了。"

　　沁阳听说孙小红居然是巫教长老级人物，心中大惊，肃立屋中，双手交叉护在胸前，长剑开始嗡嗡作响，像是随时都要跃出剑鞘，屋中的水气开始汇集，在她周身形成一个蓝色的水幕，连面目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卫凌峰见状赶紧摆手制止："沁阳别胡来！你们最多打个平手，可是这附近的百姓可都遭殃了！"

　　孙小红朝沁阳投去了一个嘲讽的眼神，冷冷的说："蜀山峨嵋派的御水神功果然了得，可是你还差几分火候。"

　　不理沁阳的怒目，转而柔声对卫凌峰说：

　　"多谢卫大侠这几天的照顾，小红有礼了。"说罢行了一礼。

　　"小事一桩，何足挂齿。"

　　"小红忍几天倒无大碍，可是孩子就要遭殃了。这几天大丧，什么事情都不方便，加上这丫头一直在左近监视，如果不是你每天送水送食，我们母子可是要受苦了！"

　　"其实沁阳心地很好，只是做事有些毛糙，在外历练少，为人也是直来直去的，很容易得罪人。"

　　沁阳看他们两个声音越来越低，心中又是疑惑又是气愤，不知从何时起，她看到这个没用的卫凌峰和别的女人嘻嘻哈哈时就会生气。

　　隐约听见提到自己的名字，刚好找到机会插话："你们在干什么呢？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算什么？还有！卫凌峰，你不是说这几天要到外地办点事么，怎么一直在大兴城？这几天你是怎么进的屋送的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卫凌峰笑嘻嘻的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一块巴掌大的圆形铁板，上面等分成五格，分别写着金、木、水、火、土五行，上面水格和木格中各有一个发出淡淡的蓝光和青光的亮点，其他几格却是黑黝黝的。

　　"凡是方圆一里练过剑的，都会按自己所属五行在这上面显示出来。功力越高便越亮。看这水格，这上面这个熠熠生光的亮点便是师妹你，木格中这个黯淡无光的点便是愚兄我了。"

　　"一旦师妹你离开一里外，这铁牌上的便不会有这光点，愚兄便趁这时进屋了。"

　　"这可是好东西，是愚兄用九九八十一天，用了七七四十九种材料，翻了无数古籍方才做就。"

　　"来者功力高低，大概是谁，一目了然……"

　　"既然师妹你喜欢，愚兄索性送你……"

　　看沁阳面色越来越难看，卫凌峰的声音也越来越低，最后嗫喏着把铁牌递了过去。

　　沁阳一把夺过，恨恨的说："竟做些鸡鸣狗盗的东西，这东西以后就叫鸡鸣狗盗牌了！难得我师父会夸一个人，还说什么才思敏捷、学识渊博，能博采众家之长，前途不可限量。在我看来，不过是岷山派的一个不学无术的小贼而已！"

　　"你师父真是这么说的？"卫凌峰眼中的贼光又开始闪烁。

　　正在这时，刚刚睡着的孩子又开始哭了起来，孙小红根本没注意这对冤家在说些什么，一双眼睛只放在孩子身上。见孩子又哭，心中焦急，毫不客气的打断他们："喂喂！打情骂俏别在这里。卫凌峰，你的办法是什么？赶快说出来！"

　　说完双手紧握，手指掐的发白，毕竟母子连心，如今儿子在别人手里，更是心中不安。那个沁阳已经功力不弱了，卫凌峰则根本看不出来到底有多深。如果硬拚，一分胜算都没有，好在这个卫凌峰是岷山成名人物，自己也听说过他的侠名，只好赌一赌他会守信了。

　　四天前当卫凌峰和沁阳两人突然出现在孙小红面前时，可是让她吃惊不小，这个反八卦阵已经让她躲过了巫教近一年的追杀，没想到竟然被眼前这个看来其貌不扬的男子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破了。

　　当时孙小红已经决心鱼死网破了，不过还没等她对他们发动攻击，卫凌峰已经打消了她的这种念头，不但告诉她反八卦阵并未遭到破坏，只要稍作修改便能继续使用，而且暗示蜀山将对她进行保护。

　　能力超出自己，为人又随和的卫凌峰很快得到了孙小红的信任，若不敌便从之，以利再战便是巫教教徒信条之一。在过去三天中，沁阳想用断粮断水逼她就范，还是卫凌峰偷偷地给她送食物饮水，让她支持下去，更让她大为感激。

　　可是对沁阳，孙小红在她蔑视自己的同一时间也开始蔑视她：这装模作样的丫头凭什么看不起老娘，归根到底不过是个私生女而已，大隋国有几个公主谁不知道，杨勇从哪里又冒出来这样一个妹妹，肯定是老皇帝在外面风liu的结果！很光荣么？

　　别说争儿子了，就是和这样的女人争男人孙小红也绝对不会退缩。

　　看着两女翘首期盼的样子，卫凌峰心中暗暗好笑，连清了几下嗓子，才慢条斯理的说："其实很简单，谁抱着这个孩子，孩子不哭，这就说明孩子喜欢她，自然就选的是谁了。每人限半柱香的时间。很公平吧！"

　　听到这个有些儿戏的方法，两女都有不满。

　　"要不这样，两位一起抚养这孩子，等他长到一十八岁，让他自己选跟谁如何。不过从此两位便要和这孩子朝夕相处，只怕还要共居一室，共卧一榻，免得这孩子厚此薄彼，到时偏心，那其中一位便大大不美了，你们认为如何？"

　　厌恶的对视一眼后，两人同时下了决心。既然原先已经答应下来，现在也无更好的法子，只得勉强同意用第一种法子。

　　孙小红走过来，伸手去抱孩子，却被卫凌峰让过："孙小姐毕竟是这娃娃的母亲，自然亲一点。为了公正，不如让我沁阳师妹先来试试吧！"说罢已将孩子递到沁阳手里。

　　一把没抓住孩子，孙小红心中正懊恼不已，又看见儿子已经落到那个眼睛长到头顶上的女人手里，心中更加不安。转念忽然想到，子随父，这个小东西要是从小就像他那不成气候的老子，见到漂亮女人就给笑脸，那岂不大大糟糕！

　　所谓关己则乱，孙小红胡思乱想间只有一个念头愈发清晰，如果小东西真要被哄住了，拼了这条命也要抢回来。

　　第一次抱孩子，沁阳觉得更多的是好玩，软软的身体象肉球一样，小小的嘴巴哭声却那么大。学着别人的样子，拍拍他短短的身子，嘴里"噢！噢！"出声哄他。

　　半柱香已经烧了一半了，孩子的哭声没停，反而更加起劲的动了起来，小脑袋直往沁阳胸前挤，搞得沁阳心中慌慌的。忽然心中一动，冰心诀可使人心平气和，说不定对这孩子有些作用。

　　于是默念咒语，一会功夫，冰心诀已经发生效用，孩子哭声减小，眼看就要停了。

　　沁阳脸上已经露出得意的笑容，孙小红也绷紧全身，准备哭声一停，就下手去抢。

　　正在此时，沁阳低头看见那孩子抽泣着翻翻眼睛，忽然小嘴一咧，又开始大哭起来，声音比刚才还要大上几分。

　　"时辰到！"卫凌峰大声宣布。

　　孙小红赶快从沁阳手中抢过孩子。

　　沁阳还在不服，为什么眼看就要成功之时，孩子又开始哭了。难道自己冰心诀咒语有误，可是刚入时峨嵋就学的是这个，已经背了十几年了……虽然很少用过。

　　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沁阳听到孙小红冷冷的说："沁阳仙子，我奶孩子你也要学么？如果仙子真的有所疑惑，我倒是愿意倾囊相授。只是不知道仙子什么时候用的上了。"

　　这时，她看见孙小红背过身子，解开衣襟哺乳，孩子只顾喝奶，哭声立止。再找卫凌峰时，发现这家伙早已出去，到了外屋。

　　从头想来，沁阳发现一开始自己就被算计了，卫凌峰故意拖时间就是为了等这孩子饿，这孩子是饿哇哇哭叫，自己就算念一百遍冰心诀也是枉然，更会适得其反：娃娃脑子安静下来，肚子反而会更饿。

　　想起刚才那孩子在自己胸前乱挤是为了找奶喝，沁阳真是又羞又怒，又不好明说，只得心中暗暗记上一笔，以后再一起找姓卫的算总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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