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名士风流
在阳翟城外相迎的人群很多，老郑心中其实是想那大概是给曹老大的面子。其实，老郑那里想到人群弥漫这惴惴不安的情绪。
大战过后，总要论一论功劳，赏罚才能分明。
只是，那阵容太豪华。老郑与陈大侠真是被颍川的诸位贤达闪瞎了“狗眼”。
阴修此人，老郑知道其人，不明其事，可略过吧，但接下来的都是奇人。
钟繇是个三十多岁的青年人，才气内敛；荀彧兄弟、叔侄个个都是书生意气，人中龙凤；淳于琼并不像罗贯中话本中那一副贪酒的蠢相，反而是孔武有力，也是识文断字之辈，并非单纯的武夫；就算是史评不高的郭图，也是神采斐然之辈，完全不似罗灌水笔下的奸猾小人。
老郑与皇甫嵩、阴修唏嘘过后，非常热情地与颍川各族人杰嘘寒问暖，只恨没兵微将寡未及时解除阳翟之围。老郑还好，还是那块万年的僵尸脸，陈大侠则是一副相见恨晚的态度，见到陈纪、陈谌张口就是“难兄难弟”，见到司马徽就以“好好先生”相称。面对荀爽、陈寔等等这些享誉宇内的老爷子，老郑执子侄礼，因为他自认是郑玄的晚辈，面对陈纪、陈谌兄弟执弟子礼，以示达者为先、敬重年长，对着荀彧、辛评兄弟之类年龄小两轮的才平辈论交，相见恨晚，礼数周足得不能再足。如此违和的画面，令皇甫嵩等人面面相觑。直至曹老大回城，众人才入城宴饮。
席间，杯斛交错，你来我往，无论皇甫嵩旁敲侧问，怎样分派军功。可老郑就是避而不答，只是与陈大侠一起跟颍川英才攀交情，进行学术交流，只字不提大战波才。但凡有提及，均以此刻只谈风月不谈军事，大煞风景之类搪塞过去。
临宴终，始终无人离开。毕竟大功未分，谁也没心思真的要饮酒作乐。皇甫嵩自诩不贪此功，反正此战大胜，少不得封侯，内调中枢，可手下人对此非常看重，毕竟是把命系在裤腰带上拼功劳，要的就是加官爵禄，封妻荫子，如果处理不好，人心散了，队伍就难带了，黄巾还未剿平，马还不能放南山。
可谁都知道，击退波才，是老郑的功劳，汉军后来的出击只能算是锦上添花。至于抢功，谁都想，可谁敢当这个出头鸟，在座每一个老头子都是人精。老郑还有节鉞，官职名位还在皇甫嵩之上，座除了皇甫嵩和阴修外，其他二千石的官员理论上皆在老郑的“法定”杀之内，没有官身的只要老郑不怕脏了名声，按律可杀。所以，谁都知道，只能讨价还价，只能利益博弈，不懂玩的还是早点出局，免得丢人现眼。
老郑长期养成的郡王气场，此刻侧漏，向皇甫嵩与阴修拱手道：“本候久闻颍川人杰地灵，才俊百出，各家均在此设立私学，开馆授业，学风不亚于洛阳太学，不知本候是否有缘结识颍川诸书院的英才？”
这问题涉及地主，太守阴修就道：“郑楼船敏而好学，家学渊源绵长，修虽未曾有幸见识，也从好友知己处知晓，作为本郡之长，理当陪同，只是眼下阳翟刚刚解困，黄巾军仍未尽除，皇甫中郎、王豫州与我均想与将军参赞军务。怕是此前不能陪同将军参观书院。”阴修还是个四十多岁的“年轻干部”，干脆单刀直入，宴客厅内宾客鸦雀无声，均竖起耳朵想听老郑如何瓜分军功。
哪知老郑根本不搭理这话茬，满不在乎地道：“复甫，你留在此间，看看皇甫中郎、阴颍川、王豫州有何难处。对了，你也将我军的难处一一告知，看看诸位上官能否帮衬一二。待参观完书院后，本藩就回营整顿军务。呃，明日回请诸位上官到本候营中饮宴。复甫注意天黑之前要回营。”
王允听罢，只见老郑连谈都不愿谈，顿时生怒，冷言道：“郑楼船莫不是看不上我等？”
皇甫嵩、阴修脸色一沉，这王允搞什么飞机。老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这事情可以谈，而且什么都可以谈，只要代价对等。在座的人精都听明白了，怎么就王允一个不明白，这家伙平常还是挺精明的。
原来王允也就是有点小聪明，这就是此刻众人心中所想。其实王允是自打当初将老郑作壁上观当成是意图抢夺全功的行为，就一直没改变过这个想法，他认为此刻老郑故意拖延商议此事乃是意图独吞军功。这人聪明，可就是有点偏激，喜欢钻牛角尖，而且钻进去了就不听人劝。性格决定命运，悲剧注定伴随此人的终结。
老郑和陈大侠也懵了，所有人都客客气气的，自己也是首次见王允，也想不起在什么地方结了梁子，回想己方与他礼节备足，没有丝毫欠缺，此人在席间一直阴着脸，老郑和陈大侠自然也不触他的霉头。不想，不知道从那里得罪此人，就算明知此人史载胸襟不怎么广阔，至少也让人知道从那里得罪他吧？
老郑一行人看着王允，为之一窒。
曹老大见王允坏了气氛，便亲自出手救场，道：“陈中郎（陈大侠在大汉的官方职称）乃郑楼船的机要（秘书），在洛阳尚且能代郑楼船向天子言事，当然在此可代将军与三位上官议事。曹某人与郑楼船、陈郎中在洛阳之时就熟稔，担保两位绝对没有轻视皇甫中郎的意思。”说罢，将话头从王允身上转移到皇甫嵩那。
老郑拜谢曹老大，然后道：“本候每到一处文风鼎盛之处就忍不住要先拜先圣，再结识士子。难得来到颍川，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今日不走访颍川文苑，将为平生憾事。哈哈哈！皇甫中郎与阴颍川尽可与复甫言事。本候想请颍川本地英豪陪同，不置可否？”说罢，转向厅中其他本地社会贤达。
众人称是，气氛缓和，王允无处发作，闭口不再说话。
“将军有雅兴，不如就由曹某人来陪伴如何？”曹老大自荐，哈哈大笑。
老郑也哈哈大笑道：“使不得！孟德此战屡立战功，乃皇甫中郎左臂右膀。此间商议军机要务，孟德怎么能离开。本候也就是随便游览一下，孟德不要轻重不分。届时贻误军机，皇甫中郎可就要怪罪本候了。”老郑话落，众人唏嘘。这竖阉之后算是被钉在军功簿上了，谁也嫉妒不来。老郑是此间唯一有爵位的，哪怕是不高的亭侯，也能装他一装13。
笑话，老郑要跟颍川精萃攀交情，要你老曹在身边么？挖的就是你老曹的角。
“董袭，你也留下来，跟诸位老将军学习学习。行军打仗不止练武强身，还有许多事情要学，你就跟着复甫用心沉静察看。”
老郑话刚说完，众人又不禁对这个“小透明”高看一头，原来谁也没有在意这个会稽边郡到来的地方小军头。此刻众人打量这个小透明，也发现此骚年蛮精干嘛！
待董袭应诺，老郑便邀请颍川各族人出行。
“不敢劳驾诸位长辈，不如文若等年轻人陪本候走走？”老郑谦虚地问。
老爷子荀爽也和气地道：“文若为府吏，要辅助太守，不便离开。就让仲豫和有若、休若给将军带路吧！”三个荀氏子弟自然要遵族长的话。
老郑见拉不动最牛的荀彧陪同，也没失望，荀氏子弟个个都是人杰，只是荀彧和荀攸特么的杰出，荀悦、荀谌、荀衍都是史上留名的荀氏子弟，只是老郑只记得荀彧、荀攸，至多还有给袁绍当谋士的荀谌。
其他各家见荀爽这样安排，暗骂老狐狸，不过也教了他们不离开太守府议事的方法，留下当府吏的子弟便陪同老郑转城。
“此处可有孔庙？先带本候去给先圣祭祀。”
孔庙？汉代孔老二的地位还没有啥衍圣公之类的封号这么显赫，颍川以钻研经学为主，也兼习百家，孔老二的地位虽崇，但此时的城中确实没有单独祭祀孔子的庙宇。这倒也为难了一阵这些名士。
陈纪先反应过来，道：“将军不如先到我家书院吧，那里有祭祀褒候的牌位。”
“那好！陈公请！”
“将军先请！”
“还是陈公先请！”
“将军是客先请！”
“学海无涯，达者为先，陈公先请！”老郑你这样装也太“无耻”了。
“过门是客，哪有主人先走的，请吧！”
“元方兄比森年长，先请！”
陈寔干咳几声，道：“元方，你在前面引路吧！”见老头子发话，陈纪于是先迈出宴厅。
望着老郑一行人离开大厅，几个老头子面面相觑。荀爽开口道：“海归郑氏有先秦君子之风，老友没有欺我。”
“然！”陈寔也道，手扶着拐杖，颤颤抖抖地在子侄的搀扶下回身落座。
客气话说完，各家族长也因为“老迈”留下来没走。老爷子们虽然都垂垂老矣，但此刻各人抖擞精神，准备与族中子弟争上一争，“搏杀”一番。
老套路，陈大侠亲手沏茶，然后请众人开茶话会。
顶级黄山祁门，陈大侠是下了血本，老郑舍不得喝，用一点少一点，是真正的绝版茶，更没有给刘宏上贡。
明郑军民有种乌龙的，有种龙井的，有武夷山种大红袍的，更多的是黑茶，就是没有AH茶农，就算有也不见得能“种”出来“祁门味”。
齿颊留香的茶味，醒酒提神，未及入口人就自醉，深得老夫子们的喜爱（据说醉茶特么辣，十六穷逼没福分醉过茶）。
;
本站重要通知：你还在用网页版追小说吗？使用本站的免费小说APP，会员同步书架，文字大小调节、阅读亮度调整、更好的阅读体验，请关注微信公众号 jiakonglishi (按住三秒复制) 下载免费阅读器!!
(https://www.daoxsw.cc/bqge125628/6548286.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