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初到安平
“王公,您看太守所拨的八万亩熟田该当如何处置?”老郑所指那是徐圭所收焦氏在镜湖(鉴湖)附近的好田。
“藩主,老朽认为,这田地可收,但不可尽收。”
郑老五不高兴了,他可是盯上那些田地,说:“哎呀!怎能不要呢?人家送来的不要白不要。依我说都要都要。”
老郑白了郑老五一眼,问:“此话何解?”
王忠孝抿了一口茶,说:“藩主,五爷,那些田嘛虽然是太守分给我们的,可毕竟原来是焦氏的,我们要是尽收,不定会被有心人说咱们为侵占焦氏田产故意挑起纷争。”
“那王公以为该如何?”
“据老朽所知,太守所得的焦氏田地也大部分分给骆家、商家、谢家这些与太守支持的家族,还有一些分给百姓。藩主可分一部分给高迁屯受害的百姓耕种,可相约向藩主缴纳田租五年归耕者以收民心;一部分分给辅助我郑氏,家境贫寒者的当地士子,最后留下一部分给有功将士。”
“还是王公老成谋国。”老郑赞许。倒是郑老五略微不高兴,蛋糕分三份,他能分到的田地就少了好多。
“观光,解押回来的两千山东贼能用么?”老郑又问,他说的是青州一行俘虏的山贼,马拉松小将莫大富等人。
“匪性难消,还须练两三个月。”刘国轩道。
“能赶在北上之时最好。”
“领命!”
“藩主,平叛之战的经过,老朽听闻了,鸟铳和佛朗机大炮实在是惊世骇俗,藩主提兵北上作战不宜再用,以免汉廷震惊,心生芥蒂。”
“王公所言极是。不过,若有利器可用,本藩就不想拿子弟兵的性命去冒险。”老郑不是藏头露尾之人,不会因为火枪火炮犀利就藏着掖着,虽然王忠孝的提醒是好意,费炮弹还是费人命,老郑向来是选择前者的,除非没有,就像现在,弹药都所剩无几,还要分作四处防守分摊(安平、澎湖、定海、高迁屯)。就算朝廷开口讨要,老郑也大可拒绝,家族秘密凭什么跟朝廷分享。留着当秘密武器的想法,老郑更不置可否,大杀器就是拿来威慑的。
谁家种出蘑菇会藏着掖着不宣布。你总得让人家知道他可以往你家种蘑菇,你也可以种到他家,不然别家不知道的,该往你家种还得种。
诸将心中暖和,齐声称赞。没心肺的郑老五倒是说了句实话,火器、弹药确实所剩无几了。
老郑出发前让黑人亲丁队留在安平铸造农具,没让他们铸造火器。
郑老五又大喇喇地嘲笑几个将领,打几个小毛贼还要火器,个顶个老爷们,一身铁甲跟刺猬一样,居然怕了贼匪,笑抽了五爷。
诸将无语,老郑也不好斥责亲兄弟。
郑氏新建定海城,拓展高迁屯为城,都已经初具规模。留守的郑氏官兵在周围开荒辟地,以军屯的形式开垦了不少农田。
传说黄帝分天下土壤为五色——黄青红白黑,此后社稷坛祭祀用五色土。《尚书.禹贡》:徐州厥贡五色土。皇帝用五色土郊祀寓意“天下之大,莫非王土”。
南方以红土为主,部分青土。汉代的江南不像后世那样是鱼米之乡。红土壤酸性强,土质粘重,需要用有机肥料、适量使用石灰、补充磷肥,防止土壤冲刷流失等措施提高红土壤的肥力。后世的江南鱼米之乡正是国人世世代代依靠精耕细作,硬是将红土壤的不良因素扭转,把一块块田种成熟地而来的。
汉代长江以南的农业并不发达,直至公元二世纪,也就是现在这个时代,长江中下游才通行“火耕水褥”的耕作方式。用火烧开一片空地然后播种,等禾苗长到一定高度,再拔去伴生的杂草,再引水闷死杂草。这种开荒的方式较为实用有效,后世也大致沿用,老郑在安平军屯长期围困尼德兰红毛鬼,也是用差不多的方式开垦荒地。
会稽的地理环境比少有人迹的安平和善得多,开发程度也高得多。长江流域的小型灌溉早在一世纪时就已经普遍发展了。公元一四零年时,马臻在山阴兴修鉴湖(鉴湖女侠都大伙知道吧?),周三百五十八里,灌田九十余万亩。老郑当然不可能直接占据这些熟田,可郑氏所在高迁屯位于钱清江注入钱塘江口的位置,仍有大片空地可以开垦,虽然不在江边,可引水灌溉也颇为方便。
郑氏登陆的月份偏后,待得初建定居点后开荒,已经来不及种植水稻了,先种上红薯,来年开春就可以种上双季稻了。老郑带着红薯登陆实在是英明。天子诏令到达各郡后,会稽先拨了粮食,然后过年前,丹阳和吴郡的粮食、材料也断断续续运送来了。一船船的粮食从高迁屯运往定海,又或者直接运送到安平。
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哪怕别郡调来的是陈谷,反正煮熟就能吃,总比天天啃红薯好过。郑氏全体官兵都在这种喜庆洋洋的氛围中迎来农历年。
贾琮一行自返回山阴,等待老郑、徐圭处理完叛乱善后事宜之后,就重新带上财帛粮货装船前往定海了,然后又从定海坐着郑氏的粮船前往直航安平。在海上的风高浪急中漂泊了十多天后,贾琮一行就跟死狗差不多,远海的风浪可不是近海能比较的。(少年时代,笔者曾参加军事夏令营,有幸乘坐海军炮艇出伶仃洋,离珠江口还不算远,虽然笔者不晕车船机,但被浪抛久了也是很不舒服的,会晕浪的同学那个就惨不忍睹了)
贾琮抵达安平后,大病了一场,差点没客死异乡。此时的安平随着老郑一并穿梭而来,但明末的安平开发度能高到那里去?热带地区有沼泽,积水多,植被、野兽腐败淤积,蚊蝇多,喝口凉水都有可能患个疟疾。贾琮本来是长期晕船及水土不服的症状,在安平登陆,爱妾给他舀了碗凉水,不幸患上疟疾了。如果不是安平还有一点金鸡纳霜存货,贾琮怕是要客死异乡了。原本可以赶在过大年之前返回会稽的特使队伍,滞留在安平过年了。
倒是随行的太学生还有虞翻,兴致勃勃。年轻人在恢复过来后,像好奇宝宝地到处参观安平各地。
在郑氏这数万的大明遗民的包围中,要不是这里的欧式建筑,还有少数黑皮的昆仑奴、纹身的平埔族人,时刻提醒虞翻他们这里不是汉地,否则他们还真以为这里就是中原某个滨海城市。远离大汉十几天海路的地方,居然还这么一个先秦遗民聚居的地方,就算一开始怀疑郑氏说辞的人看见如此境况也不得不相信。
安平府府衙(普罗民遮城,赤崁楼)和延平王府(热兰遮城,安平古堡)两座城楼给年轻人一种焕然一新的新视野冲击。尤其是老郑用作府邸的热兰遮城。高耸的城堡,用三合土筑成的厚实夯土墙,三层土台,有点春秋时期楼台的味道。整座城楼巍峨地从台员(一鲲鯓,今台南市安平区)岛上拔地而起。宽阔的港口上停泊着数不清的帆船。城堡之外,作为港口码头,修建了大量的仓库,尼德兰风格的商铺房屋等等。港口的开阔地虽然宽广,可也绝对无法让大规模的部队展开攻击,墙高城厚的城堡可不是靠小量兵力能攻陷的。城墙上放置的大炮,比虞翻他们见识过的佛郎机炮粗壮得多。
城堡的东边台江内海岸边,有两条繁荣的街道,就是现世的延平街、民权路一带。同样高耸的赤崁楼怀拥街区,如守卫般看护这身下的繁华,与安平古堡守望相助。原来老郑将承天府衙门设置在赤坎楼,现在该名为安平府了。这里的街区不但住满了原来郑氏的军民,还有不少被老郑扣下没有还给尼德兰人而释放了的黑人奴隶,也有一些平埔族人随老郑一同进行了时空穿梭,无法返回原来的番社。
对于这两座台江内海守望相助的堡楼,年轻人不约而同的想法都是无法攻陷,而他们听到的偏偏是这两堡楼是老郑从红毛鬼手中抢过的。
这个叫安平府的地方虽小,可是居然分了一府两县,安平府,万年县、天兴县。在虞翻他们看来,府大概就是郡的意思了,只是这郡忒小了点,人口也不多,不到十万人,似乎山中还有很多“山越人”(平埔族人的先祖)。他们还设了知府和县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他们听郑氏族人说这个大岛的北端本来还有一个叫鸡笼的渔港,不远处还有个不算小的岛屿上面还有个海港叫澎湖,本来也有很多百姓和士卒。不知道什么原因,之前郑氏派人去查探时发现,鸡笼和澎湖都凭空消失了,别说人,连房屋田地都消失无影,变成一片荒地。要不然,郑氏这一亩三分地就是一府四县了。
郑氏军民好像很穷,但都洋溢着幸福的笑意。藩主现在不但轻徭薄赋,还改原来的军屯制,分了田地。安平附近不知道咋的,原本已经于郑氏入台前绝迹的岛鹿,居然成群结队的“入侵”人类的家园。随便一箭都能猎到一头鹿。周边的慢慢地出现了一些先住民,可没有以前的生番那么难缠,他们连铁器都没有,还是用兽骨、石器打猎。他们还很好相处,随便拿些什么有用没用的,都能从他们的部落那里换到好东西。不过还不能跑太远,已经有几支远征的部队遭受的损失。
不但虞翻他们好奇郑氏族人,郑氏族人也对虞翻他们充满好奇心。人们听官府说是皇帝给大伙下圣旨来了,都纷纷前来跪地叩首。大伙都以为是大明皇帝派人来传旨呢,不过永历爷不是已经殉国了么?待听明白是大汉天子,都纷纷攘攘,窃窃私语。有些人以为是鞑子皇帝。等到府尹郑省英大人解说是汉家皇帝,才没闹腾起来。
;
本站重要通知:请使用本站的免费小说APP,无广告、破防盗版、更新快,会员同步书架,请关注微信公众号 appxsyd (按住三秒复制) 下载免费阅读器!!
(https://www.daoxsw.cc/bqge125628/6548253.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