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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瓮中捉鳖


  话说贾琮在帐内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稍作思量后,贾琮也脸有毅色,啪一声放下碗筷,喊仆人进来助他重新披甲,连天子符节也拿在手中。他要往南营走,他要拿兵权,他信不过一个十多岁的娃娃,至少他要在南营坐镇。刚出大帐,贾琮就看见蓝宝拿着望远镜挑下临车,他知道那个长筒叫望远镜,在船上的时候就借来把玩过了。他见蓝宝下来了,立刻问:“可有发现贼人踪迹?”

  “嗯,在西边树林,准备来了。”

  “蓝司马,刻不容缓,本使这就去南营。”

  “且慢!”

  “蓝司马这时还要把南营的兵马交给一个娃娃吗?本使亲去坐镇总也是可以的。”

  “我不是……”

  “司马是武将就要小看本使吗?吾为京兆令,三辅贼人死于吾剑者不计其数!”

  “哎,听我说。”

  “本使也能仗剑杀贼!”

  “等等,是援军也到了。”

  “你早说呀!”

  “你让我说了吗?”

  “那倒也是。那就不去南营。哎,那也要固守呀!”

  沮授看不下去,说:“贾使请让蓝司马说吧,蓝司马似有所安排。”

  蓝宝说:“贾使还是要去南营,一是报信,二是要南营将士配合我军围歼这股匪徒。从昨晚一战抓到的俘虏口中确认,这些贼人是长期为祸山阴的顽匪,现在有机会剿灭,那就不能放走他们继续为祸。等下贼人来攻,我部将伪装不敌,坚守不出吸引贼人全力入营进攻,与贼人纠缠。等援军到达从贼人后方攻击,请贾使让南营将士从西营而出掩杀贼人,截断贼人南逃、西逃之路,一鼓作气将匪徒全灭。”

  “好算计!本使会看准时机让将士出击。”

  “不不,贾使请让士兵看天空,看见升起黑色烟柱就不要犹豫,两路齐出。”

  “狼烟?”

  “不是狼烟,小很多,噢也差不多了,反正看见黑色烟柱就出击。”

  “本使晓得。嗯?蓝司马打算怎样纠缠贼人?贼人可不是傻瓜,看见后方有人杀来还不早就躲了。”

  “到时候再想呗,总是有办法纠缠敌人的。时机是关键,在贼人发现被围之前我们就要围好了,所以,一看见烟柱,贾使就让南营将士齐出。时间紧迫,贾使快请!速速告诉代(理)司马和南营将士。他们都还在做饭呢!”

  从西林看着东边官军大营,人影绰绰,白色的炊烟已经冉冉升起,放佛要将朝阳托起来一样。头插羽毛的周勃与满脸短须的凶煞黄龙罗咬着草根趴在树林边。

  “大哥,是时候了,还是我先带人上吧?”

  “不用,我来!”黄龙罗吐出草根说。想得美,威风都让你抖光了,以后寨里面谁是老大?黄龙罗一挥手,指着官军北营旌旗所在之处,大声说:“兄弟们,按说好的上,干完这一票,咱们可以过个肥年了!矮下身,慢慢靠近,没靠近敌营百步之前不准喊。看见那杆旌旗没有?财宝就在那里!”

  昨晚天黑还看不清楚贼人的模样,现在,形形色色衣衫褴褛的贼人纷纷从西边的树林中钻出来,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猫着腰向官军北营小跑过去,那速度跟后世泛滥的影视作品中“八爷军”的英姿有一拼。待大约有千人押上后,黄龙罗也招呼着自己的亲卫钻出树林。

  眼看着黄龙罗也带着亲卫钻出去,周勃暗暗称奇,千余人都钻出树林,在旷野猫着腰小跑了,怎么官军还是一点反应没有。难不成官军真的懈怠到连哨兵都没有,被自己猜中了没有防备?娘亲呀!爷真的走喵屎运了!眼看着最前面的兄弟已经进入敌营百步范围了!官军终于发现了!炸窝了!敌营处传来阵阵喊叫声——敌袭!

  此时不抢更待何时!周勃很碉堡地站起来,以刀指天,大喊:“兄弟们,官军昨晚被咱们打懵了!现在还没醒呢!抢钱粮搬财宝就在当下!兄弟们!随我周氏兄弟杀官军,抢财宝!”周勃不待黄龙罗与敌接战,决定提前出击。眼看着官军大意无备,如果真的破营,黄龙罗刮过大营后,能剩下一点“残羹”给周勃的人就算好了,果真如此,周勃的队伍还带不带了?

  黄龙罗听到后面人声,知道周勃耐不住寂寞,更凶悍地逼迫手下冲击。

  西营的郡兵看见来敌人多势众,虽然不至于逃逸,但无人不心惊胆颤。夜袭是对未知敌人的恐惧,当下是对如蝗虫般的贼匪的恐惧,密密麻麻的贼人冲击大营,老兵一看就估算到三千人,只多不少,怕是山阴贼全家总动员了。郡兵将警示的锣鼓几欲敲烂,各个什长、伍长招呼着手下兵丁登车戒备、弓弩手登车射击,传令兵飞身入中营大帐报讯。

  奇怪的是,贼兵居然没有直接冲击西营,而是擦着西营往北营冲。西营将士射杀不少贼人也只是受到稀稀落落的贼弓手回击。

  黄龙罗带的人已经杀到北营栅栏、拒马之外了,北营的官军早已经准备迎敌了,栅栏内五十名手持“火雷棍”的官兵分作五排,正严阵以待。

  目力极好的黄龙罗此时清清楚楚地看见,全身甲胄的“火雷棍兵”分出第一排上前,近距离抵着准备砸栅栏的兄弟,火雷棍的棍头突然喷出火焰,然后“砰砰砰”的雷鸣声,几乎同时传入耳中。最靠近栅栏的十个兄弟惨叫着倒地,最瘦小的那个甚至被打飞了几步。如果从正面观察,还能看见他们身上爆起一朵朵的血花。

  第一列火雷棍兵打完后,立刻往回跑,翻身上车厢回到大营内,第二列火雷棍兵又小跑上来,又举着火雷棍喷了兄弟们一脸,又倒下十个,如此反复,数十名兄弟就这样倒下了,非死即嚎。有些精明的早就在火雷棍举起前就死死趴在地上抱头不动,无论后进的兄弟在其身上踏上一万脚也绝不抬头,显然就夜里见识过火雷棍幸存下来的贼人。

  近距离见识到火雷棍的的贼兵跟昨晚的表现一样,整片战场能见到刚才的惨状的贼兵都为之一窒,然而这回倾巢而出的贼匪却没法逃,因为黄龙罗正驱策着一千亲信前行。后来的贼人虽也听见火枪声受到惊吓,但前面五排火枪发射的场景毕竟没看清楚,依然在黄龙罗的驱策下簇拥前面的贼兵进攻。

  好家伙!黄龙罗虽然没能看见火枪发射的全貌,但大致上还是看清楚火枪的神威。可凶狠的他不但不畏惧,还特兴奋,这股官兵跟以往所见的官兵还真不一样,个个铁皮人似得甲胄加身,只露赤足,那火雷棍牛啊!老子必须将这些官兵都宰了,把好东西抢过来!

  “都别杵着!把官兵都宰了!杀官兵一人赏美人一个!金百两!”

  贼兵原来慑于官军的火雷棍,但见官兵只放一次就退回营内,听到黄龙罗在身后催攻,胆子也重新壮起来了,开始全力冲击栅栏、破坏拒马等营前防御设施。

  营墙车厢上的官兵居高临下,仍不断地向地向贼人激射箭矢,时不时还有官兵抬起火雷棍就来一下。贼人死伤不断,但仍在黄龙罗的驱策下冲破了栅栏,杀到大营边。

  越靠近大营,官兵的打击越为有力,长枪、长刀错落有致,枪枪勾魂,刀刀夺命,还有弓弩手明算暗算,交战地面很快叠满了尸体,鲜血慢慢将土壤染红。贼人制作的简易单体弓却无法射穿官兵的铁甲。这些守卫财宝的官兵实在奸诈、太可恨,全身披甲,连面甲都有,要射中两只眼睛谈何容易!再要么就剁他赤足,可是人家居高临下有车厢板挡着,剁人家脚趾也不行啊!最郁闷莫过于别人能砍自己而自己不能杀别人。还好,这些狡赖的铁甲官兵只有百多人,围拢在财宝内营,而周围其他的郡兵跟往前一样,一砍一砍不过,三打一肯定赢。慢慢地,黄龙罗那凶狠地以命搏命,渐渐地将北营的郡兵清除掉,将蓝宝围成圆形的特使大营围拢了。

  就在这时,残酷的一幕再次上演。官兵最后的防线上突然冒出五六十跟火雷棍,对着包围圈上的贼人。“砰砰砰”!几乎同一时间,火雷棍再次爆响。距离是如此的近,以致五十几朵鲜红的血花都溅落在幸存者的脸上,雷鸣般的爆响之后传来中弹者的惨嚎。视觉上的冲击与听觉上的震撼,重新交织出贼人的恐惧,黄龙罗的残酷也无法消除众人此时的怯懦。

  其实,就是黄龙罗本人也忘了挥刀砍杀逃跑者,因为他自己也惊呆了,其实不止吃惊,而是心生恐惧。他记不得自己上次心生恐惧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以致长久以来他都以为自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只是此刻被流弹射穿的左耳滴落的血液提醒了他,恐惧这种情绪从来没消失过,只不过被他埋在深处,这伙官兵的火雷棍帮他唤醒了这种情感。

  这种不该这个时代出现的火器实实在在的超出了东汉人的认知,人对不熟悉的存在或多或少总会带着恐惧。哪怕这些火绳枪有这样或那样的缺点,连老郑这种求实创新的海上人也不愿意大规模列装部队。

  “别慌!别慌!官狗的火雷棍不能连用!不用怕!回去!继续杀官狗!”及时赶到的周勃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来,企图控制场面。可惜,周勃的努力并没有完全奏效。

  周勃很聪明,也很冷静,所以他没有放弃。就差一点就能破营了,他想起了带来的燃烧物,夜里因为想隐藏身影偷袭而没有用上,现在正好放一把火。

  “放火!一把火将官狗全烧死!”周勃再次吼叫!

  周勃带来的贼人迅速燃起火把,点起火箭。近千个贼人齐声大喊:“烧死官狗!”之后,贼人齐齐将火把扔进蓝宝的大营,火箭也嗖嗖地射进营内。如此壮举,挽回了贼人的颓势,原本要溃退的黄龙罗部也刹住脚步,没再继续逃离,蠢蠢欲动作势要回头。

  “鱼油呢?怎么还没搬上来?”周勃急问。

  风云突变,此时官兵竟然将数不清的绫罗绸缎从大营内扔出来,抛落在大营前方。一个全身披甲,还裹着红色披风的胖子“英姿飒飒”地登上车厢,两边还有两名官兵举着大圆盾牌为其遮挡,明显就是一名“狗官”将领。

  胖子举着被贼人扔进大营的火把,大喊:“狗贼子,胆敢再扔火把,爷爷先把东西点了!”

  什么!狗官居然敢威胁句余山的好汉!还不反了他!多好的丝绸布帛啊!都是句余山好汉的囊中物,狗官敢烧乎?

  “来呀!”胖胖的狗官将手中的大把扔到面前丝绸上,几匹丝绸立刻燃烧起来。那个杀千刀的胖子再次大吼,“全都举火!”官兵纷纷举起火把,作投掷状。

  “住手!狗官敢烧,爷爷把你们都剁碎喂狗!”周勃红着眼喊道,他能分辨出那些布帛都是一等一的上好丝绸。

  “来着何人!”

  “句余山二当家周勃就是老子!你又是何人?”

  “乃公是楼船将军府座下大将——蓝宝!周勃,你大爷!你我素未平生,今日为什么要劫杀我等?周勃你想怎么着?”

  “蓝宝,我看你也是好汉一条,如果你率众归降我句余山,在大当家面前,我保举你坐第三把交椅。”

  “呵呵呵!见过傻的,还真没见过你那么猪的!”

  “好好说话!怎骂人了你!”

  “楼船将军家财万贯,兵精将广,你蓝爷不跟着楼船将军吃香喝辣,跟你上山打老虎?你当蓝爷跟你一样傻?那酸秀才怎么说的,以前听过评书说的,那个……那个……卿本佳人奈何做贼?我说周勃,我看你除了脑袋不清醒,还算机灵,你不如率众从了蓝爷吧,蓝爷保管在楼船将军面前替你说好话,将军正在招贤纳士,保不准还给你当个小旗官。”

  周勃愕然,那焦老抠不是说那个楼船将军是个南蛮么?怎么连下属喷粪都能粗口成章,居然还反过来招揽起自己来。

  “蓝宝狗贼,休要骗我,做官的有那个不是世家子弟。你不降,我就把你们杀光了,再抢财货!“

  “蓝爷今天带的人少,我认栽。财货我给你们,你们让我们走。”

  “杀光你们一样抢!”

  “哈哈哈!蓝爷这里一百单八好汉要是有一个是孬种,蓝爷跟你姓周!蓝爷把东西都烧了,砸了,玉石俱焚,让你白忙乎!”蓝宝抬头看看北面,嘴角微动。

  “贼子都给老子听好了!你们为什么做贼?还不是因为活不下去。有道是,千里做贼只为财。蓝爷给你们发财的机会!”说罢,蓝宝抓起数贯五铢钱用力往外投掷。蓝宝回身对抬着贾琮宝箱的郑兵说:“快,将铜钱都扔到外面,把麻绳割断分散扔,不要扔在一起。铜钱扔完了再扔布帛。”

  “那扔完布帛呢?扔陶瓷吗?”

  “爷扔你龟(子)头,这青花瓷能扔么?铜钱和布帛扔出去还能抢回来,陶瓷摔下去碎一地,你赔还是我赔?”

  句余山贼人看见官兵将铜钱大把大把地撒出来,连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都是钱啊!一串串的铜钱散落在地上,近水楼台的贼人迅速拾掇起来,没抢着一串串铜钱的贼人都忙着弯身去捡串钱绳断开散落的一个个的铜钱。毕竟此时天下还没大乱,洛阳还没到斗米千万钱的地步,这五铢钱还不是灵帝后期的烂钱,更不是董卓铸的小钱,还是很有购买力的,一贯钱已经够一家人吃饱一月有余了。

  看着忙着弯腰抢钱的兄弟,周勃欲哭无泪,他心中非常不安,刚才他看见杀千刀的蓝胖子那自以为无人知晓的阴笑,更觉得有阴谋。“不要捡,杀完官狗再捡!钱都在那里,钱不会跑!”

  黄龙罗也反应过来了,他也大喊:“谁敢再捡!老子煎了他的狗皮!”虽然都在喝止兄弟抢钱,显然黄龙罗与周勃的目的并不完全一致,周勃要遏制自乱阵脚的混乱,而黄龙罗是要制止兄弟们私吞自己的铜钱,废话抢到的东西当然是有自己这个老大收受之后,再“论功行赏”,不然大当家是白当了。

  蓝宝扇阴风道:“傻呀你们!你们头领不让你们捡就不捡。蓝爷教教你们,放进自己兜里面的才是自己的钱财,让你们头领拿走了,最后你们能分到多少?”

  贼众听说,觉得有理,黄龙罗的贪婪谁人不晓?随着官兵撒出的铜钱越多,参与抢钱的贼人也越多,原来观望的贼人看见官兵没有趁机攻击,越来越多人参与到抢钱行动中。

  “摊开手抢钱呀!抢够了就滚蛋!你们头领要杀人夺财了,还不跑啊?”蓝宝看见黄龙罗气急砍人,顺手扯过一匹绸缎,还撕开封口拉出长长的一段再用力往外扔,还不忘扇阴风点鬼火。

  好不容易接到一匹绸缎的贼人,刚跑出几步,就被同伙抓着布头扯倒在地上了。卧勒个错,终于开始内哄,相互血拼抢夺财物了。

  蓝宝趁机指挥着郑兵齐喊:“先来的有绸布,后来的吃白果!”

  “官爷!这里来一匹绸。小的拿了就走!”

  “好嘞!”蓝宝一点也不心疼,反正都是贾琮的东西,大不了想办法抢回来,至于损耗……跟蓝爷有半毛钱的关系,蓝爷可是救了他的命。

  周勃看着越来越混乱的场面欲哭无泪。这蓝宝究竟想干什么?

  黄龙罗一手扯过一个双臂夹着两匹绸缎的崩了门牙的贼人,大脚一伸将他踹翻在地。左右亲信迅速将地上那崩牙贼的两匹绸缎取走。黄龙罗看也不看崩牙贼,还大脚踩着那崩牙贼的胸膛而过。

  崩牙贼还没看清楚拉扯自己的是谁,就被踹翻,顿时双眼充血,宛若吸血鬼,鬼斧神差的记起来自己手上还有一把卷了刃的破刀。抢了老子财物好比杀了老子父母,老子管你是谁!躺下也得给你狗曰的一刀!崩牙贼还没爬起来就顺势劈,给黄龙罗后脚来一刀。

  黄龙罗怪叫着吃痛,跌坐地上。崩牙贼桀桀怪笑,不用想就知道结果,很快就被黄龙罗的亲信乱刀砍死。

  蓝宝在高处看着北面卷起的灰尘,笑意更浓。援军到了!蓝宝更起劲地撒钱。

  周勃远远看着蓝宝不时盯着北面阴笑,心中忐忑不安,混乱的现场让他无法察觉北面的异常情况。何况,蓝胖子站的临车上,居高远眺看得远。周勃不是傻子,他的直觉认为那是官兵的援军从北边来了。可是,那里是海滩啊!官军居然从海上来!直嬢贼的,谁能把耳目撒到海上。这回肯定血本无归,必须走。

  周勃迅速招呼周围参与抢钱的本族兄弟,说明情况后让大家停手,然后连忙找上黄龙罗。

  “大哥!要走了!立刻走!官军肯定来援军了,再不走就走不脱了!”

  “什么?官军哪来的援军?”黄龙罗还坐在地上,庆幸钝刀割肉不深,没有割断他的脚筋,不然他就废了,可被钝刀撕开皮肉的痛苦却让他只打哆嗦。

  “北面,现在还看不见。”

  “那收拢兄弟们走啊!”黄龙罗半信半疑,但还是选择相信,毕竟他惜命多余钱财。

  “都疯了,听不进去。大哥快走,愿意走的走,不愿意走的也没办法。”

  黄龙罗犹豫了,抢疯了的人多半是他的亲信,反而周勃已经拉回来数百人了,就这样丢下兄弟自己回山寨,自己这个大当家可就名不副实啊!整个让贤的惨状。苍天啊!

  就在这时,嘭!一声巨响,官兵大营中升起一缕黑烟。那是将狼粪加入火药制成的白昼能发烟的讯号弹,明朝已经广泛应用各种草药、材料添加入火药制作讯号弹,很多都是焰火(也就是古代的烟花)。

  周勃显然注意到这种不寻常的东西,他不知道官兵使的是什么花招,这东西像极“狼烟”,想起狼烟的用途,他就明白祸事了!

  “快!你们快架起大当家的走。再不逃就得死在这里!”周勃恐惧着向黄龙罗的亲信吼叫,也不管他们干不干,自己先招呼准备逃脱了。

  黄龙罗还在犹豫,而此刻,南营传来呼天喊地的杀声。南营的官兵出笼了。原本就奇怪为什么跟自己打来打开都是北营这一撮官兵,整个大营应该有差不多二千官兵才对啊!原来都在这里等着老子。此时,黄龙罗也顾不上招呼部下,指使着亲信带自己这个行动不便的伤员逃脱。

  无论是周勃还是黄龙罗,离开的时候都是招呼兄弟们走的,可惜掉进钱眼的同伙就没有几个人愿意听,只是拼命地抢东西。就算是周勃也逃晚了,南营破门而出的郡兵憋着一道气,养精蓄锐,此时如猛虎出闸,迅速切断贼众来时去路。

  蓝宝从望杆车上下来后,满脸笑意,招呼着已经装填好弹药的士兵,突然给狂热中的贼人再来一发。

  枪声将贼人从钱眼中拉回来,官兵还是要杀人的。可惜醒得晚了,大多数人为了抢钱抢布帛连武器都扔了,而现在又舍不得丢弃手中的财物重新拾起武器。

  郑兵打完鸟铳后,拿起长柄短柄,呼号着正面冲向贼人,五人一组,两面藤牌负责掩护,长枪居后刺捅,斩马刀和倭刀兵左右掩护后部负责补刀。百人二十组郑兵就像收割机,一边推进,一边收割贼人的性命。郑兵两翼还附着原来在西营和东营的郡兵,声势浩荡。

  东面郑兵推进,西面郡兵阻击,南面是大营,贼人无法抵抗,也无路可逃,很快就开始往北面仓皇逃窜,也只有北面能逃。可惜,还没北窜多远,就看见北面沙尘滚滚,高举的“郑”字大旗慢慢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晚了,完了,句余山好汉成了瓮中鳖,要被人一锅端了。这是周勃和黄龙罗此时心中的想法。这哥俩此时又想到一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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