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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猛龙过江


  十一月的北国,已经草木凋零,虽寒风凛冽,但北国还没迎来第一场雪,宏伟的黄河还没来得及封冻。从极北荒原吹袭而来的刺骨寒风,将郑家军的舰队的船帆吹鼓,让本来就顺水而下的舰队行驶得更快。秦汉以前,黄河还不姓黄,河这个字专指黄河,黄河的水清澈无污浊,《魏风?伐檀》一诗就有“河水清且涟猗”、“河水清且沦猗”的诗句。两汉是黄河开始逐渐变黄的时期,究其原因是自汉武帝开始大规模开发泾渭流域的农田灌溉,导致这段黄河流域之植被被大规模破坏,河水才开始夹杂着大量的泥沙。

  汉魏南北朝的黄河还远远不是后世的“地上河”,淤积严重,航道不畅。在此时,黄河也是当之无愧的黄金水道。是以,即便在冬季的枯水期,满载货物吃水颇深的郑家军“巨舰”也得以在黄河航道中央乘风破浪。河道上大大小小的官民船只遇到这支在黄河上“飚车”的巨大舰队,再次惊叹,更何况旗舰上插着“大汉楼船将军”的旗帜。

  为迎合宣慰使贾琮好面子的性格,老郑还把朝廷宣慰使节贾琮的旗号打上。放眼河面,直连水天相交之处仍是首尾相连的舰队,让被“发配”出中原的贾琮大大的长了一把脸,大大的抚慰了一下其很受伤的弱小心灵。

  舰队在苍亭这个黄河渡口停靠,老郑让人将部分的人员、粮食和物资卸下。在郑家军智囊团的谋划下,这个三国历史上出现多次战役的黄河渡口将成为郑家军的黄河航道的重要据点。朝贡之路,途径苍亭时,苍亭的亭长仅仅是将这些古怪的客人当成旅人招待。此时,老郑出具大汉楼船将军的公函,老亭长自然屁颠颠地允许老郑的人划地建寨,扩建渡口,反正是滩涂荒地,人家出了高价难不成还不给?

  到达高唐时,老郑没有再下船,而只是派刘国轩带人前往临菑“回赎”之前约定的数千山贼囚犯,带往江东会稽郡,谁也没料到刘国轩路上遇到同样带队返回江东于吉,两支队伍便二合为一前往来路时登陆青州的沽水出海口也就是日后的胶州湾,与老郑的主舰队汇合,于吉等人也正好搭了免费回程的豪华“邮轮”。

  郑家军的庞大舰队不但震撼大汉朝廷和沿路的州郡,在朝廷传檄天下告知海归郑氏归附及相应贡赏情况,也引起了不少豪强世族的注意。当然这种注意是友善的,还是嫉妒的,甚至敌意的就说不清楚了。假如郑家军小集团知道自己的行程引起这么大的震动,估计他们也会调整方略,低调行事。当舰队沿着徐州朐县海岸时南航时,在众多的围观群众中,有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抬头远眺海面上那一字长蛇阵的大型舰队乘风破浪,向南疾驶,当整支舰队消失在他的眼前时,对于对方投来的橄榄枝,他心中也有了计较。

  十月的江南,天气仍然很热。在会稽的郡治山阴县高迁屯,也就是海归郑氏的“暂居地”之一,这里不但已经建成了能停泊郑氏战舰的埠头,海归郑氏的木头城也形成了轮廓。木寨墙和栅栏相结合,背靠大海将里面的房屋围成3个半圆,将房屋围了起来,伫立的高台已经开始担负着预警的军事功能。寨墙内已经搭建了好多房屋,限于时间和材料,当然以木屋板房为主,毕竟是临建嘛。不过,也少不得远近闻名的“客家土楼”、“福建土楼”。

  说到这些防御能力极强的“土楼”插个题外话吧。据闻小日本当年打到南方时,用陆军山炮轰客家土楼也没堋掉一片儿,机枪打过去也就留下几个印子。客家土楼,状如圆筒,如果从高空鸟瞰就像是是核弹发射井。这里还有一个段子,20世纪60年代冷战时期,米国的间谍卫星发现福建这些“核弹发射井”居然高达2500多座,担惊受怕了20年,直至1985年中情局派出伪装出游夫妇的间谍实地查探才知道那是“民用建筑”。

  在两个荷兰红毛降人测量师弗里耶尔滕霍凡、牧师兼测量师布鲁克(荷兰人的名字太长太拗口,郑氏的人喊不过来索性将几个荷兰人的名字直接改成了汉名,分别唤作符礼和卜鲁克,随老郑入洛的另一个测量师范.德尔.黎谢,被唤作范德。注:牧师布鲁克原来是被老郑派去劝降热兰遮城堡的荷军,劝降失败后拒绝荷军的挽留选择回到老郑那边跟家人团聚,最后被杀,有一副油画记述这个事情,这个人在西人的眼中大概是圣徒一类的人物,也是倒郑派诘难老郑人品的一个污点)的建议下,王忠孝在规划新城建设甚至加入了一些近代城市的规划元素。新城寨不但街巷分明,细分出行政区域和居住区和商业区,军事和民用功能紧密结合。

  寨城内人头涌涌,海归郑氏的军民和高迁屯的村民正干得热火朝天,修房子的修房子,搬运的搬运,巡逻放哨的正在来回走动,还有不少高迁屯当地的老百姓前来帮工,还有更远处过来的人提拉担抬着郑氏族人需要的材料物品前来交易,场面可与北方邺县的热火朝天相媲美。两地的人与大汉朝其他地方麻木的百姓相比脸上都带着笑意,洋溢着对以后过上好日子的希望,要说不同,那就是北地的人精神寄托是大贤良师,而郑氏军民则相信着自己的藩主。

  郑氏的族人正安排民夫从埠头停泊的八条三层大福船上卸货,然后又蚂蚁搬家似地将货物搬入寨城的仓库。这些条福船是老郑的六弟郑袭从安平府装载着台南地区秋收后的粮食(主要是番薯)和刚晒成的海盐运送过来。

  郑袭早上就已经到达天门水口边上的新城寨,新城寨被老郑临行前按明朝在此地城市的叫法命名为定海,汉代时后世的名城定海还没有轮廓,定海还在句章和鄮两县的地界内。郑袭将8条福船留在定海,再带着现在停泊在高迁屯的那八条进入杭州湾,晌午过后便到了高迁屯与留守的王忠孝见面了。

  看见高迁屯城寨建设的井井有条,比定海城那帮大头兵大老粗搞出来的军营式城寨好得多,郑袭感觉到自己对王忠孝这个南明大儒的尊重更上一层楼了,这不才刚下船在城里转了一圈,郑老六就风风火火地让人带着去找王忠孝喝酒了。

  豪情万丈的郑老五显然没有老郑那套品善生的虚礼,刚见面就给王老爷子一个熊抱,不管自己身上那阵从海上飘了几天所带的刺鼻鱼腥味有没有熏晕这个老头子。老狐狸当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跟现在老郑家的二号人物较劲。

  “葵庵可来了,这回带了多少东西登岸?”王忠孝笑眯眯说。

  郑老五伸手按着王忠孝的后背便要带着他走,也不管书院里面还有士子正在听他讲学,边走边说,“不多不多,安平那边撒下去的狗薯长势很旺盛,够大哥用兵了打那个黄巾……”

  王忠孝一听郑老五这个粗线条的家伙说漏了嘴,便立刻制止他,顺便示意学生们散去,说:“今天先散了,为师有事要跟葵庵先生商量。”却不知道这句话已经落在有心人虞翻耳中。虞翻心中泛起惊涛骇浪,这郑氏居然要用兵,黄巾?难不成是黄巾道。虞翻可不是两耳不闻的书呆子,黄巾道的声势浩大,有识之士都知道张角是准备要反的。怎的这海归郑氏才来大汉几个月就有这般见识,还准备要用兵?

  就在众人要离开书院时,外面小跑进来一个郑氏家丁,慌慌忙忙远远就向王忠孝报告:“王大人,不好了,出事了……”走近了他才发现郑老五跟王忠孝站在一起,便向郑老五行礼,说,“五爷!五爷也在,太好了。”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郑老五显然不喜欢自家的家丁在这么多人面前失了礼数,虽然是伺候老大家的,而且还忘记了自己刚才怎么失礼地用鱼腥味去熏陶王老头。

  “五爷,王大人。咱们的人被伤了八个,有五个伤得很重,怕且活着也要落下残疾。”

  “什么?”郑老五的脾气显然也跟老大一样暴躁,“谁伤的!老子扒他的皮!”

  王忠孝见郑老五快点着了,忙插话:“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罗小旗日前给附近一村户的人家下聘,要娶那家人的女儿。早上罗小旗便带着旗下的兄弟去村里迎亲。却不想到有附近庄园的焦家的人来抢亲,硬说那户人家欠了焦家的债,要拿那家小娘子去抵债。罗小旗要替那户人家还债,姓焦的那伙人也不肯,非要拿人抵债。弟兄们气不过来跟姓焦的吵起来,那姓焦仗着人多还带着兵器,动手抢人还要打杀弟兄们。弟兄们没法抵挡,只能抢了几把刀,杀开一条血路逃回来,却也伤了八个人。”

  听罢,郑老五正要发作,王忠孝伸手抓着郑老五的手腕说:“五爷,先去看看受伤的兄弟再说。”说罢,也不管郑老五胡子已经吹起来了,话说这些年以来除了打了好多年仗的满清,还没有谁敢惹海盗王家的人,王忠孝便拉着郑老五去看伤兵。虞翻等一众拜了王忠孝为师的士子也跟着在后面走,窃窃私语。会稽姓焦的也就焦矫那家人了,焦氏是山阴豪族,聚拢了不少门客,这会焦矫正在陇西征羌县当县令,不但是本地豪族祖上还曾有人当官,这在会稽这种边郡已经很了不得了,难怪其家人气焰嚣张。想到焦家门客众多,各处庄园守卫森严,本郡太守也要让焦家几分,虞翻两道眉毛不由紧蹙,心中不由担心这海归郑氏不知轻重去找焦氏晦气。

  医馆里头躺着的八个伤兵,大量的出血把衣服都染黑了,其中五个伤势严重,据大夫说伤口深及骨头,那罗小旗左臂的骨头更差点被砍断了。五人软瘫在担架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看见王忠孝和郑老五进来后,还想与其他人一样挣扎着想向上官见礼。郑老五一言不发,只是扬手制止伤兵的动作,掀开伤兵们伤口处盖着的布看了各人的伤处一眼,顺手又盖好,冷哼了一声转头便出屋去。士兵与长官多年的默契无须用言语交流,大家都知道这事五当家的管了,哦,现在是二当家了,老郑只有这个兄弟跟着来大汉朝。

  果然,郑老五的身影刚在屋内人的眼中消失,那洪亮的声音便响起了:“胡靖!胡靖!”

  “五爷!末将在!”

  “把你那镇人带过来!知道爷要让你们干什么吗?”

  “知道!要把场子找回来!”

  “中!快把人集合起来,我亲自带队!”

  王忠孝一听便知道不妙,郑老五真要直接动手了,赶紧追出来,让郑老五冷静。刚才来医馆的路上,老王已经向虞翻细询过,这抢人的焦氏就是山阴焦氏的旁支,在高迁屯附近有庄园,规模颇大,往年曾经闹过山越入寇也没见被攻破其庄园。山阴焦氏还有其他本地豪族在经过最初一个月的“观察期”后,就时不时到海归郑氏面前找茬,强买强卖,吃喝卡拿什么的,说真的,如果不是王忠孝一直弹压着息事宁人,老郑家这伙悍兵早就爆发了,但各方也一直没有发生动兵器伤人的冲突,总的说来还是能过日子的。

  “五爷,我等初登汉地,藩主北上前曾一再叮嘱遇事忍让。不如禀告太守大人,太守与我等交好,定会还我们一个公度。”

  “王公,那些土鳖都欺负到咱们家了,如果大哥在这里,他早就抄家伙带人去把姓焦的剿了,还等个槌子!王公是文人,动刀的事交给我了吧!”

  王忠孝心中暗骂莽夫!咱们现在办的是暂住证,还不是永久性大汉居民。如果惹出事让大汉朝的官府赶走,可就“妙”不可言了。更何况那姓焦的还是官绅,现在至少也是村长嘛,别拿村长不当乡绅。如果因为这个事态升级,弄到最后需要跟大汉朝官府来干一架才取得居留权,那海归郑氏的名声也臭了,铁定会被认为是海上强盗,来抢地盘的。那藩主以后的规划和谋算怎么办?

  王忠孝那个急啊,当即也不管文人风骨了,扯着郑老五说:“五爷!不能蛮干!咱们要等藩主的准信!”如果老郑的洛阳之行能达到预期目的,也就是成为大汉公务员之一,老王还可以任你闹,但此刻老郑的官绅消息还没传到会稽啊!

  郑老五见王忠孝神情肃穆,也知道自己该冷静一下,终于让步了:“胡靖!把人抓回来,别弄死了,抓回来关着,好吃好喝伺候着,等大哥回来发落。”

  王忠孝差点翻出眼白,你当人家不会反抗,不弄死人就能抓活口。郑老五也不管老王翻白眼,又吆喝起来:“黄昭!黄昭!”

  “末将在!”

  “你把后冲镇九百人带上,跟胡靖的游兵镇一千人配合,把人都抓回来!两千人打一个土围子如果天黑前没打下来,你们自己回安平,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黄昭抱拳说:“领命!五爷,胡靖听我的还是我听胡靖的?”

  郑老五炸一眨眼,想了想说:“你们商量着办办!”

  王忠孝见已经无法阻止,只能将郑老五的葫芦令补完,就说:“黄统领,胡统领,能不杀就不杀!不要让事情闹大了。胡统领先受令,就以胡统领为主,黄统领为副。”

  胡靖和黄昭兴冲冲地带着召集好的部下出发了。郑老五被王老头制止而没法亲自带队,看着两人的队伍离开,碎了一口:“一群土鳖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知道什么是夜郎自大吗?”郑老五肚子里头还是有点墨水的。

  虞翻等一群本地士子听到郑老五左一句土鳖右一句土鳖的骂人,甚为无语,毕竟出入郑氏营地数月了,对这些海外归来的“蛮子”的土话还是能听懂一些,自然明白土鳖的意思跟乡巴佬、泥腿子一样可以同归类为没见过世面的人。咱们泱泱大国的臣民,倒在你们这些“海外蛮子”眼中变成了乡巴佬。当然也有人跟虞翻一样假设了另一种可能,将郑老五这种缺跟筋的自高自大视为春秋战国的贵族遗风:轻贱平民。大汉好青年虞翻心中也难免对老郑家自称周天子所封伯爵,畿内诸侯之后这种说法更加信服,贵族作派嘛。看着绝尘而去的两队郑家士兵——队列整齐,甲胄精良,除了每个人背着那个如乌龟壳一样的藤牌样子比较寒酸外,没有人会否认这是一支雄兵。这些书生虽没上过战场,但不妨碍他们数月来在这群人身上感受到与会稽郡兵不同的“杀气”,何况汉代的书生不是后世般那样手无缚鸡之力,虞翻就是自小习武,武力还颇高,不过观其一生,他学术水平高超,明显重文轻武。他所习的武术常年不用,可能都变成跟广播体操一般的存在。

  果不其然,赖着不走蹭饭吃的虞翻,还没蹭完饭,已经有人回来给郑二当家和王老爷子报捷了。“精兵!也许,只有洛阳的天子禁卫和北军能与之相较……”虞翻以自己才听到的声音赞了一句,之前不是没见过那些大头兵列阵站队型,这回是第一次见他们出手伤人,暗想自己与这群“嗨人”(来自大海的人)交好还真是上策。

  城寨外面那群乱哄哄的人与其说是“征伐”归来的精兵,还不如说是埠头上那些搬运东西的“苦力”,正在将串成冰糖葫芦的俘虏和装箱打包的战利品安排入库。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焦氏庄园也算是东汉典型的豪强庄园,高墙厚壁,易守难攻,防守得当总能以少胜多,这也是前些年过了几次山越入寇,焦氏庄园都完整无缺的原因。而现在居然不到半天就被郑氏打破了,虽说是采取突袭的攻击方式,但郑氏的人才伤了二三十人,而且大多是轻伤,而焦氏那边除了伤到人且顽强反击的十多个的庄丁被当场打杀外,焦氏庄园的主人、仆役、武装家丁五百多口人被生俘。少年俊杰虞翻一下子就找到亮点所在,就是整个过程所花费的时间,半天时间完成了行军——攻击——抓俘虏——劫掠——打包——回程这些程序,得多高的效率啊?如果虞翻知道这群人长期兼职无本买卖的话,也许就不会再吃惊,不就是一个破庄子么?

  “五爷!受伤的弟兄们都处理好了!罗小旗受的伤最重,郎中说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今晚。”进来报告的小兵如实说,见郑老五摆手就离开了。

  把老焦一家抓回来后,郑老五眉头开展,心情明显舒畅了。王忠孝怕他又生出什么幺蛾子,试探着问:“五爷,人抓回来了,他们家的东西也都搬回来,你心里可有计较?”

  “还用说,明天在将士面前把他们都砍了。我刚才转了一圈,都听说大哥离开以后,这些土鳖子三天两头就来找咱们的麻烦,真当咱们是软蛋,正好拿他们来立威。咱郑家可是海上恶龙!”

  王忠孝原本是打算要隐世的,性子恬淡,不喜杀人,闻言不禁略有恶感。这郑老五还忒不会讲话。什么海上恶龙,你爹当了一辈子的海盗临老都要漂白受招安。该说海洋秩序的保护着,懂不懂?

  “五爷,藩主离开前让老朽约束将士不要生事。这是有原因的。咱们猛龙过江,但毕竟咱们对于汉民来说是外人,十乡八里那有不排斥外人的?咱们现在不是打鞑子,不能一味用强。”

  郑老五听罢也觉得有理,坐下来,给王忠孝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问:“那咋办?都把人抓回来了,总不能放了吧?”

  王忠孝见虞翻欲言又止,便问:“仲翔可有计较?”最近几个月,王忠孝对这个史上留名的年轻才俊颇为青睐,虞翻是会稽本地的大族子弟,熟悉本土风情,给王忠孝处理事务提了不少有建设性的意见。

  “先生,依汉律,奴仆斗殴罪不至死,私用极刑失义。先生与太守徐大人交好,不如让徐大人出面处理如何?山阴焦氏是会稽大族,盘根错节,若是奴仆斗殴有死伤,钱财可了,两族最多滋生龌蹉。若私杀其高迁屯分枝,郑公一族便与焦氏结下仇恨了。徐大人德高望重,焦氏还是不能让徐大人难看的。”

  郑老五才刚刚登陆,听得云里雾里的,这叫虞翻的小子话里话外的意思这焦氏好像比这大汉官府还牛。

  王忠孝精研史家巨著,自然知道东汉的豪强大族能威胁皇权,加上这几个月的实地走访,自然知道这些豪强大族确实是不怎鸟官府,反而官府对大族依仗良多。王忠孝也呷了一口茶水,说:“咱们现在是归顺之民,不适宜擅用私刑。老朽觉得还是把人交给官府,由官府出面为妥。把那姓焦的一家子交给郡守大人,由郡守大人秉公处理,那些恶奴咱们继续扣着。五爷,您看可否?”郑老五见王忠孝递了台阶,自然顺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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