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自从岳峥在我头上压了沉重的三座大山之后,每日里枯燥的学习生活,就这样悲催且循序渐进的开始了。
然,我的三位恩师都是日理万机的人,不能因为收了我这个学生,就不再日理万机。
故,他们只有在空闲的时候,才会移步昭云殿,而我自然是要配合他们随传随到的。
有时是大清早,鸡都还没起床!耳旁已传来红霞一遍一遍地轻唤,我恨不能把脑袋塞进枕头里,或者一脚将她给踢了出去。
无奈她是神族,身怀术法,最终的结果自然是我从暖融融的被窝里爬了起来。
迷迷糊糊中,仍能听见红霞在一旁絮叨着,“姑娘,令尹大人已经等候多时。您要是再不去的话,咱们的昭云殿都有可能被他抬一抬手给掀翻过去……”
有时太阳都落山了,正是我吃过晚饭后,喝茶赏景看闲书的美好时光。只要看见红霞是皱着眉头从殿外走进来的,我便知晓,这一个晚上又不得清闲了。
接下来,定会听见红霞那一成不变的端正腔调,“姑娘,司政大人已经到了,奴婢陪您去授课厅吧。”
于是,拜这两位恩师所赐,我养成了早起晚睡的好习惯。
唯独骄阳,每次看见他都是在大白天,而且还是日头正好的时候!让我有些不能释怀。
一日,瞧着他携着几分慵懒的神情,迈着几分顿挫的步伐,缓步踱进了昭云殿。
我终于按捺不住,将心中的疑问和盘托出,“平时日,我几乎都瞧不到骄危和骄正的身影,即使偶尔撞见他们,也皆是行色匆匆。我就不明白了,为何只你整日里优哉游哉,一副无事可做的样子?”
听完这话,骄阳先是凉凉看了我一眼,继而从果盘中随手挑拣了个橘子,一边剥着橘子皮,一边不屑地说道:“许是因为聪明人与笨蛋的区别,除了做事方式不同外,效率也是不同的。”
我不好说骄阳究竟算不算一个聪明人,也无法评论,骄危和骄正是不是两个笨蛋。
不过,我不得不承认,骄阳的授课方式,倒是与其他两位有很大的不同。
其实,我甚至觉得他那也算不得授课,无非是带着我去各处看看风景、晒晒太阳。
若是他心情好,还会带着我去山下逛逛,猎猎兔子、打打山鸡什么的,而他居然好意思将这美其名曰:“为膳厨师傅减轻负担。”
我认为骄阳的这个做法,大概就叫做以权谋私!无非是借着与我授课的名目,成全他自己散心的目的!
不过,还是得说句公道话,他的这个做法虽然称不上厚道,也不是一无是处。
至少让我每日里枯燥的生活,有了几分情趣。
仅这一点,我觉得就比骄危和骄正所授的课业,有意思多了。
举例来说吧,近日负责教我琴乐礼仪的恩师——骄危大人,也就是红霞口中的“令尹大人”,正在手把手教授我一支曲子,曲名为《高山流水》。
从他第一天教这支曲子算起,到现在已经过了两月有余。我还是没办法完整地将曲子弹下来,更甭提什么音准音阶之类的琐碎要求了。
想是骄危大人这辈子也没有遇到过比我更加冥顽不灵的学生,每次授课时,那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蚊子!
虽说如此,骄危大人授课的态度,倒是一如既往的富有耐心。
可惜方式方法有些单一。
每当我弹到错处,他皆会叫停我,既而不厌其烦地再演示一遍,听得我十分想吐。
这位恩师虽然不怎么招我待见,可我觉得他那和善的脾气倒是挺让我满意。
然而,我眼中这位冠以和善之名的大人,到了殿中侍卫、侍女们的眼里,却成了另一番样子。
“令尹大人是上主最为信赖的臣子,行事果决,思虑周全,眼里更是揉不进半粒沙子!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先将这位恩师搁置一边。
再说说另一位负责教我经史书画的恩师——骄正大人,也就是红霞口中的“司政大人”。
这些日子,这位恩师正在与我讲述父神时代的上古神祗。
我只能背地里一声声地抱怨,天晓得那些早已作古的神仙祖宗们,与我有半毛钱的关系!
终于有一天,骄正大人总算是将那些个尸骨无存的老神仙们讲完了!我欣然地以为这下终于可以换换口味,听点新鲜的了吧?
哪成想,他竟是再接再励,继续将那一杆子上古神祗的晚生后辈,也一并讲了。
我不禁有些欲哭无泪,这日子真真是没法过了!
谁料,还有更可气的!
骄正大人有日心血来潮,还让红霞在我寝殿空着的一面墙上,挂了一幅众神亲族关系表。以备我随时随地温习之用,看着十分的碍眼。
于是,在骄正大人殷切的尊尊教诲和锲而不舍的悉心教导之下,我每日里的梦境总是围绕着谁是谁的二大爷,谁是谁的小舅子,或者谁和谁是姑表亲,谁和谁是堂兄弟展开的。
致使我越发觉得,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在培养姑娘我日后成为一个写宅斗文的高手!
然而,到了殿中侍卫、侍女们的口中,这位大人是被如下描述的,“司政大人是我们钟山一众臣子中最严于律己、廉洁奉公的人,大人处事严谨细致、顾全大局,品行更是高风亮节、光明磊落,是我们钟山公认的……”
有比较才有鉴别,和上面两位比起来,一向不怎么招我待见的骄阳同学,反而看着顺眼多了。
这段时间,他正在教我怎么与马沟通。
个人觉得,这个倒是挺实用的。
经他几番指教,我方知晓,原先听着没什么区别的马的嘶鸣声,竟都是有含义的!它们的眼神,甚至喷气、踏蹄,皆是它们情感的宣泄。
骄阳教得用心,我学得也算认真。
不过月余,在野外和马群照面时,我已经能跟它们打个哈哈了。
一直以来,我始终认为骄阳之所以对马如此了解,定是以前养过马的缘故。
想来因为父母早亡,他幼时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每每念及此处,我总是不禁唏嘘一番。
由此,当再看到他那十分讨打的样子时,也就不想与他太过计较了。
对于本姑娘的大度,他似乎觉得有些纳闷,以至于非要追根究底问个明白不可。
我只好将对他的这一番同情之心,含蓄且婉转地说了出来。
哪成想,骄阳听完后,竟然板着一张比冰块还僵硬的脸,冷冷道:“骄阳通晓马语,并不是因为当过马夫!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说完,他居然头也不回地走了!就这样把我一个人扔在了荒郊野外,害得我足足走了一天一夜,才走了回去。
奶奶的!真真是好心不得好报!
我在顶风冒雪、饥寒交迫往回走的路上,恨恨发誓,“从今往后,若是本姑娘再对那棵白菜有半分同情之心,便头朝下倒过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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