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林试
那一日之后，楚灵霄依旧去断肠崖晨练，镜儿似乎一切如常，只是常常靠着那块刻着断肠两字的大石头发呆，再有就是成了竹阁六阁正外唯一一个持铁剑的弟子。
楚灵霄常看镜儿练剑，觉得她的剑招过于简单明了，可如果试着去揣摩剑的动向，又会觉得无迹可寻。日日看镜儿演练剑法，楚灵霄竟觉得自己的剑术也大有进境，原来无法连贯的剑招、无法读懂的心法大多迎刃而解。
有一日，镜儿说他头发实在乱的厉害，要给他束发。楚灵霄还有些惊讶，他已经记不清镜儿多久没给他束过发了。镜儿依旧把他的头发束成富家公子的样子，还莫名奇妙问他：“如果哪天，有竹阁的人背叛楚宇，以致楚宇中人死伤惨重，你会怎么办？”，楚灵霄想也没想地回了一个字“杀”，“那如果是子轩呢，是汝玉呢，或者是……我呢”，楚灵霄犹豫了片刻，答道：“一样”，镜儿笑了，笑着说：“我也一样呢。”
那之后就是平平常常的日子，一直到“苍”试结束，“林”试开始。
三个月过去，昭临依然没回来，不过“林”试还是照常举办了。竹阁在不远处的山林中，画出六块相邻的区域，分别由六位阁正坐镇。各区域中分别隐藏散布着各阶的考验题目，通过后皆可获得一面竹令，拿到本阶竹令越多，排名就越高，上限二十枚。六块区域以墙相隔，只允许低阶学子前往高阶区域。
“鬼辰，那里有一面竹令，应该是考药材的那种。”镜儿指着前面说。
昭鬼辰看去，只见树上的枝叶间藏着两只铁笼，其中一只笼中放着一面竹令，另一只铁笼里面关着一只昏睡的兔子。这两个笼子中间的树干是中空的，要救醒兔子，让它跑进树干中，便会启动机关，打开另一个笼子。
昭鬼辰也没多想，就朝那两个笼子走过去，却忽然在三步之外停了下来。
“四阶李呈贺，见过公主殿下。”树下另一边的少年对昭鬼辰作了一揖。
“李师兄好。”昭鬼辰回礼道，“李师兄也看上了这面竹令么？”
“正是，你我同时发现此令，自然是要争上一争了。”少年微笑道：“可不会因为你的身份退让。”
昭鬼辰打量了少年片刻，脸上扶起一丝轻笑：“那师兄的意思是，要与我比试了？”没等少年反应，昭鬼辰就一把将镜儿拉过来，接着说道：“在下不才，武功非我所长。镜儿是竹阁二阶的弟子，剑术比我强得多。李师兄就与她切磋一番，胜者得竹令，可好？”
“可以。”
“李师兄既然应下了，不如我们赌一把，如何”
“赌什么？”
“三面竹令，负者给胜者三面竹令。”
“这……”少年面色犹豫，看了看坏笑的昭鬼辰，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镜儿，“可以不赌么？”
“可以呀，不赌的话，我俩就联手将你绑了，把你身上的竹令都搜走。”昭鬼辰一本正经道。
镜儿很配合的拔剑出鞘，银白色的剑刃照出寒光，与镜儿冰冷的面孔和一袭白衣十分相得益彰。
少年无奈道：“好好，殿下，就依你就依你。镜儿师妹，请出招吧。”
“林”试中。所有弟子都是允许带铁剑的，故而李呈贺拔出了铁剑，与镜儿对峙。镜儿却在此时收剑回鞘。
“此剑乃是不世出的名剑，这次，我就只用剑鞘了。”说罢也不等李呈贺回应，直接出招。
比试结束的极快，仅仅二十几招，李呈贺就败下阵来，乖乖交出三面竹令，火速离开。之后昭鬼辰在附近找了几味草药，碾碎了将汤汁喂给兔子，成功拿到了一面竹令。
“鬼辰，我们一定要这样么？”镜儿想起刚才的事，有点过意不去，之前装出来的冷漠表情也荡然无存。
“我们卯时就进了四阶的区域，现在两个时辰过去了，这片林子也算转遍了，能拿到的竹令都拿了，要想再拿，就只有抢了……”
“也是，现在只有十二面竹令，离二十面还早。”镜儿叹道。
“你的剑法配上我的轻功，要打能打要跑能跑，多少竹令都不不在话下。”昭鬼辰拍着镜儿的肩膀笑道，“再说，除非拿到二十面竹令交给梅佚，否则不能离开这里，走走总会遇到人的，到时候就抢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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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末。
梅佚坐在四阶比试区的某间竹屋里，对着面前桌子上的瓷杯发呆，那里面有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蛊虫，背上的翅膀闪着幽蓝的光，甚是漂亮。
忽然，梅佚抓起杯子往右边移了三寸，下一刻，一把剑横空飞来，钉在原来放杯子的地方。梅佚一脸无语地抬起头，便看见两道身影在屋前不远处赤手空拳打得正酣，其一正是镜儿，另一个则是四阶的吴绮。
“住手！”镜儿喊道，忽然后撤数步。
吴绮闻声也停了下来：“怎么，镜儿师妹，不打了？”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用再打了。”镜儿笑了笑。
与此同时，一个水红色的影子闪进了屋子里。
“梅师兄，好久不见。”昭鬼辰绕到桌子另一边坐下，将二十面竹令一股脑堆在了桌上。
梅佚拿起那些竹令，放在一旁的罐子里，顺便点清数目：“不错嘛鬼辰，你是第一个哦。”
“那当然啦，我和镜儿一起，四阶中没人是我们的对手，就连大名鼎鼎的吴绮师兄，都被镜儿拦下了。”
两人看看窗外，见镜儿和吴绮已经言和，朝这边走来。
“梅师兄，这是什么？”昭鬼辰指着桌上的杯子道。
“这是我今早在四阶区域的边缘发现的，以前没有见过的虫子。”梅佚拿起一根竹签戳了戳虫子，“怎么弄它都没反应，不过感觉像是蛊虫。”
“既然是蛊虫，不如给它喂点人血，说不定会有惊喜哦。”昭鬼辰坏笑道。
“要喂你喂！”梅佚对着昭鬼辰翻了个白眼。
“切，我才不喂呢。”
梅佚笑了笑，换了个话题：“已经完成‘林’试的人是不能再入‘林’试区域的，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
“我还不知道你想说什么嘛，这里临着霰湖，我当然是去找你姐姐了。要不要我把她带过来，嗯？”
“呃，算了吧，代我向她问个好就是了……”
屋外，镜儿捡起了落在旁边的剑鞘，吴绮也把钉在树上的剑取了回来。两人一同向竹屋走去。
“镜儿师妹真是厉害，照这样下去，说不定会成为第二个楚灵霄。”
“师兄过奖了。不过‘第二个楚灵霄’是什么意思呀？”
“据说楚师兄当年二阶的时候，就已经胜过了四阶所有弟子，是练武的奇才，如今虽然只是七阶，但竹阁中已经罕逢敌手。实在是我等的榜样。”
“嗯嗯，楚师兄剑术高超，为人又温和，我也一直追着他的脚步。”镜儿抬起头笑笑，又耸了耸肩，“不过怎么都追不上罢了。”
“追不上也是正常的。”吴绮笑道，“师妹，待我交了竹令，我们再战上几局如何？”
“好啊好啊。”镜儿想也不想地答应下来，眼中有兴奋的神采。
两人说着话，不觉已走到了屋门口，往里看去，见昭鬼辰与梅佚面对面坐着，梅佚看着面前的杯子，皱着眉头，目光涣散。
“怎么忽然发起呆了？”昭鬼辰把手在梅佚脸前面晃了晃，“梅师兄？”
梅佚回过神，严肃道：“鬼辰，你说的对，用人血！”
镜儿听到这话，又看了看插在桌上的剑，立马知道了梅佚要干什么：“梅师兄，住……”
然而梅佚已经把手指抹在了剑刃上，转头疑惑地看了看镜儿。镜儿伸着手，张着嘴，勉强吐出了剩下的字：“住……手……”
梅佚眨眨眼睛：“怎么了？”
“呃，没什么。”镜儿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吴绮上前一步，行礼道：“四阶弟子吴绮，见过梅师兄。我已集齐二十面竹令，请师兄过目。”说罢将二十面竹令整整齐齐地排在了桌上。梅佚数了数竹令，确认无误，道：“好，把竹令放在旁边的罐子里吧，你是本次四阶第二名。”
“是。”吴绮放好竹令，又道，“梅师兄，我可否留在这里一段时间。我想与镜儿师妹再切磋几场。”
“这个……”梅佚歪着头想了想，“镜儿，你的竹令拿到多少了？”
“六面。”镜儿答道。
“你在这里，可是在耽误时间哦。”梅佚道。
“名次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意义，不如打打架来得爽快。”镜儿答道。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去吧。”梅佚用没有流血的那只手拔起了桌子上的剑递给镜儿，“不过不得离开这屋子十丈，也不许阻碍其他弟子。”梅佚说完又指了指屋子一角的木剑：“还有，把铁剑收了，用那个。”
“是”两人答道，各自取了木剑到屋外去了。
“梅师兄，那我也先走啦。”昭鬼辰起身道。
“嗯，最近总觉得楚宇周边有些不太平，你出去可要小心。”梅佚挥挥手当是告别，“‘林’试结束后，记得回竹阁喝酒啊。”
“记得记得，今年一定把你灌醉！”昭鬼辰皱起鼻子“哼”了一声，转身大摇大摆的走出屋去。
梅佚笑着摇了摇头，想起去年“林”试结束后，竹阁开的酒宴上，自己和昭鬼辰拼酒的场景，只觉得恍若隔世。
昭鬼辰走出屋子，找镜儿说了几句话便走了。梅佚目送昭鬼辰离开，然后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杯里那只虫子身上。他已将自己的血滴了进去，但似乎并没有什么用，但梅佚也不急，边看镜儿和吴绮切磋，边等着杯里的虫子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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