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剑光初动

　　第五场结束时已经过了午时，大多数围观者都兴致渐淡，散了七七八八，镜儿便是第六场。八名学子似乎也有些心急，磬鸣刚落就各自争斗起来，镜儿、陆子钦、陆子钰和一个名叫孟妍儿的女孩各自选了不同的对手，没多久便将其对手淘汰出局，这场竟是六场中，学子落水最快的一场，四人都不约而同的避开了实力强劲的对手。

　　“子钰，你拿彩球。”黄衣的小公子已经到了彩球旁边，顺手拉了弟弟一把。陆子钰应了一声，便将彩球取下。兄弟两人并肩往岸上挪。此时镜儿就站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孟妍儿则站在一旁。

　　“哥哥，怎么办？”兄弟二人离镜儿越来越近，陆子钰悄声问道。陆子钦看看镜儿又看看孟妍儿：“这个镜儿交给我。孟妍儿身手不是很强，你对付她应该没问题，小心她被偷袭，不要离我太远。”陆子钦说罢也不迟疑，一个侧跃直接对镜儿出招，打了起来。孟妍儿也在此时行动，与陆子钰交手。

　　陆子钰确实比孟妍儿强了些，但一时也不能分出胜负；陆子钦这边也在胶着。

　　陆子钦打的甚是吃力，无论拼身手还是蛮力，竟然都压不住镜儿，更不要提分心去帮陆子钰，照这样下去，迟早会败下阵来。“必须速战速决了。”陆子钦心想。

　　又一次进攻，镜儿照例举臂格挡，却见血光四溅，陆子钦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剑。

　　岸上的六位阁正均为之侧目。梅佚：“喂，这样下去要出事啊！”方桦：“是啊，要不要阻止他们？”方桦说罢便要冲进场中，却被周淏然一把拉住：“虽然如此，但‘迷’之试并没有禁止使用兵刃。”几人对视片刻，都看向汝玉和月乔，询问两人的意思。月乔：“按照规矩我们不该干涉，但坐视不管也不是办法，得有人过去看着些。”汝玉点点头：“有道理。”说话间一拍楚灵霄的肩膀，“就你了，别让他们闹出人命就行。”楚灵霄眨眨眼睛，似乎有惊讶一闪而逝，不过他很快也顺手拍了汝玉一把：“交给我吧。”

　　场内，镜儿侧身跳开，左臂的衣袖已被鲜血渗透，指尖的血珠滴滴答答，脸上一如既往的笑容换为冷淡，带着些许怒意。陆子钦没有给镜儿喘息之机，手持短剑再次扑过来，镜儿带着伤，身处不利，只能闪躲，再看陆子钦，却是毫不留情，一副要将对手重创的样子。

　　镜儿费力的闪避挪腾，终于抓住空档，与陆子钦拉开了一段距离。

　　微微笑意浮于唇角：“那就不客气了，陆子钦。”银光闪过，镜儿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也不再留手。

　　“镜儿居然带着剑，之前都没发现。”刘越汐和昭鬼辰站在岸边看着场内状况，刘越汐颇为惊讶。昭鬼辰干笑几声：“呵呵。小魔头生气了，有人要倒霉了。”

　　果然。镜儿拔出软剑后，虽然身上带着伤，却丝毫不输陆子钦，两人越打越狠，一副拼命的架势，身上也都挂了彩。镜儿愈战愈勇，渐渐压过了陆子钦。

　　楚灵霄已在场中，手按着剑柄随时准备阻止，但是看着除了一开始镜儿手臂上的伤外，其余都是轻伤，而且镜儿虽然略强，但差距并不明显，两人都不会轻易受到致命伤，便没有出手。

　　“小公子，你还要追着我么？”孟妍儿从陆子钰身边闪了开来。陆子钰没有回答，但心中的焦急已写在了脸上，他本想速战速决，但孟妍儿并不与他正面交手，只是一边躲闪一边伺机而动，将他缠住无法脱身。“再这么打下去，你哥哥恐怕会死哦。”孟妍儿忽然笑吟吟的说。陆子钰一震，刚才他也关注着哥哥那边，的确十分凶险，而现在，自己正背对着那两人，不知情况如何。念及此，陆子钰回头去看，只见陆子钦被镜儿逼退，脚下踉跄未稳，镜儿的剑便再次刺来，直逼胸膛。“哥哥。”陆子钰惊呼一声，转身便向陆子钦冲过去，顿时，背后防备全无，被孟妍儿轻而易举地扯掉了发带，陆子钰心急之下，竟未察觉。

　　这边陆子钦虽然脚步踉跄，但是一手扶了身边的木桩，已经稳住身子，短剑在手，挡下镜儿的攻击并不算难。陆子钦没有犹豫的横起短剑接招，却在此时，陆子钰忽然冲过来，陆子钦收手不及，眼看短剑就要刺中陆子钰，一支墨色的剑鞘忽然隔空而至，打偏了他的刀刃。

　　楚灵霄正朝场内疾奔而来，方才情急之下，将剑鞘投出去挡开了短剑，但镜儿的软剑也明显来不及收手，这么一剑下去，恐怕陆子钰的左胸会被贯穿。自己赶过去挡必然太迟，若将手里的剑投出去，要投出去么……刀剑无眼，要是投偏了……楚灵霄皱了皱眉，脚步又快了几分。

　　镜儿此时也是措手不及，凭她对剑的掌握程度，最多也只能尝试避开要害，刺得略浅些。剑锋正要碰到陆子钰，陆子钰的身子却忽然闪向一边，原来是孟妍儿猛地拉了陆子钰一把。镜儿的剑势也有收束，恰好在陆子钰左臂上撕出一道猩红。看这伤势，虽然手臂经脉难以幸免，但没有伤及要害，已是大幸了。在场诸人都松了口气，楚灵霄也已赶到，收了剑鞘和孟妍儿一起查看陆子钰的状况。

　　陆子钰扶着楚灵霄站着，咬牙忍着痛，眼中泛着水光。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的。”孟妍儿神色焦虑，显然也被吓到了，“你怎么样？手臂流了好多血……脚上也有伤么？”

　　“脚只是扭伤，但手臂伤了筋脉，不及时医治的话会废。”楚灵霄背起陆子钰朝岸上走，“这只是比试，你们不要太拼命。”

　　“楚师兄等等我。”孟妍儿也跟了上去，只留下陆子钦和镜儿在场中面面相觑。

　　“你竟伤了子钰！”陆子钦握紧手中的剑，咬牙瞪着镜儿，面目有些狰狞。镜儿却不为所动，只是神游物外一般，呆呆地看着剑上的血痕一丝丝的消失，剑身莹洁如故。

　　镜儿沉静的眸子里忽然盈满了厌恶之色，还有几分恐惧。

　　“出剑啊！”陆子钦喝到，短剑直刺镜儿心口。

　　镜儿恍若不问，皱了皱眉头，将手中的软剑丢进了湖里。

　　“小心！”楚灵霄已经走出一段路，此时回身立即将剑鞘丢了出去，可是，来不及，楚灵霄很清楚，陆子钦下了狠手，刺得比刚才快很多，凭他楚灵霄，来不及。眼见短剑的剑尖已经碰到镜儿的衣衫，他的剑鞘却未到，而镜儿依旧没有动。

　　说时迟那时快，千钧一发之际，忽有一物破空而来，将短剑击飞，楚灵霄的剑鞘扑了个空，从镜儿眼前飞过。镜儿闭上了眼睛，身子一仰跌入湖中。

　　湖水溅起又落下，漾出凌乱的波纹。

　　凭空飞来那物去势不减，直直打断了两根木桩，最后钉入一根横木。直到这时，楚灵霄才看清那个东西，那是一把张开的黑色折扇，他自然知道这把折扇是谁的。

　　“阁主。”楚灵霄微躬行礼。

　　昭临看了他一眼，将方才接下的剑鞘扔给他，不紧不慢的从横木中抽出了折扇，向岸上喊了声：“梅佚!”

　　“来了！”梅佚会意，直接下水去捞镜儿去了。

　　昭临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子钦一眼，道：“比试继续。”随即快速退出场外，不知往哪里去了。

　　睁开眼睛，是在榻上。小小的屋子，被跳跃的炉火镀上一层暖色，窗纸上偶尔扑来几片雪花，发出轻微的嗒嗒声，身上的衣衾暖洋洋的。镜儿蹭了蹭被子，伸手想要将其捂在脑袋上，手臂却传来痛感，将她刺得清醒了些。

　　“醒了啊。”红衣的少年拿着茶壶和茶杯，清澈的水裹着雾气倾泻，在茶杯的边缘激起一片片云雾般的水汽。

　　“嗯……”镜儿眼皮打架，“什么时辰了？”

　　“才半个时辰不到呢！”坐在一旁的鬼辰开口。

　　“哦……真是丢人，怎么晕了呢……”镜儿揉揉眼睛坐起来。

　　“你体质真是好，一般人伤口在这么冷的水里泡，不是风寒就是寒气郁结，阻塞经脉。你倒是什么事都没有，还顺带止了血。”梅佚把手中的茶杯递给镜儿。

　　“谢谢梅师兄。比试的结果怎么样？”镜儿接了茶问道。

　　“你落水后，阁主让他们继续，不过那个女孩直接认输了。”梅佚顿了顿，“你‘幻’试是第一，‘水’试是第二，‘迷’试看样子也能排进前十，算来名额是有了。”

　　“陆子钰的伤怎么样，梅师兄看过他了么？”

　　“你还担心他？那小子家就在城中，哪用得着我来治？”梅佚翻了个白眼。

　　“看你这样子，是被陆家的人抢白了吧。”鬼辰笑道。

　　“切！”梅佚一甩脑袋，样子甚是可爱，惹得鬼辰镜儿和刘越汐一阵笑。

　　刘越汐：“听说陆子钰脚伤无碍，手臂伤了经脉，今后习武可能会有些阻碍。”

　　“切，什么阻碍？镜儿的伤和他差不多，镜儿就没事。这都看个人修习。若他坚持习武固本，几年之后什么影响都没有。”

　　“要是我能更强一些就好了。”镜儿叹了口气，“就不会收不了剑误伤了他。”

　　“别感慨了，你还是先准备一下明天的比试吧。”鬼辰拍了一下镜儿的脑袋，镜儿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明天复试，每场排名第二第三的人都要参加。”梅佚接了话，“十二个人排在同一场，阿不，十一个，陆子钰不来了。”

　　“呼，没有那两兄弟就好。”镜儿松了口气。

　　刘越汐：“明天我也有复试，我们一起吧。要是有人敢伤你，我非要他尝尝冶焰刀的厉害！”

　　“好啊。”镜儿抱着茶杯，脸上酒窝浅浅。

　　“要是公主也一起就好了。”刘越汐感慨道，“有公主在，谁敢这么嚣张？”

　　鬼辰按住刘越汐的后脑勺，一把推了出去：“闭嘴！”

　　“怎么了嘛，别推我呀！”

　　“哈哈……”

　　翌日晨，‘迷’试再度开启，规则改为十一人同时上场，人数少于五人就结束，竹阁统一发放木剑，禁用其他武器。

　　大概是昨天的事传开了，少有人去打镜儿和刘越汐的主意，两人这一场颇为顺利。

　　下午便是‘墨’之试，所涉多是经史典故、兵阵民风。或默写，或问答，或撰文，不一而足。

　　“墨”试结束后第二日下午，竹阁公布了通过“苍林目”的十一名弟子，命这十一人赶往冰镜殿。这年的“苍林目”至此画上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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