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迷之试
“镜儿，镜儿，快出来！”
“怎么了啊，大惊小怪的？”镜儿走出房间，靠在门廊上打瞌睡。
“看湖面上。”昭鬼辰指指湖面，抱着手臂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镜儿眯了眯眼睛：“嗯，还好……”说完傻傻地眨了眨眼睛，又靠在门廊上闭上了眼睛。
昭鬼辰无语，走回来拽了镜儿的头发：“别睡了，快看！”
镜儿勉强伸了个懒腰，走出门外，阳光照在她脸上，有些透明。镜儿用手遮着眼睛，望向湖面。
千水湖上次是搭起了一座座独木桥，相隔甚远，期间两步相隔，立着许多高低不同的木桩，一条条细铁链，高高低低交错在水面上方，木桩排列杂乱无章，看不出其中玄机。
“这就是‘迷’之试了，看，汝玉和方桦都到了，再过一刻就开始啦。”
“啊？现在什么时辰了？”
“都快辰时了傻瓜！”
“啊！”镜儿忽然惊醒，拉着昭鬼辰朝湖边跑去，到的时候恰好赶上白汝玉给诸人分组。
“萧辞、刘越汐、……第二组。”汝玉年了八个人名，被点到的依次上前，领取自己的竹牌。
“昭鬼辰、洛琪、王抒语……第四组。
“陆子钦、陆子钰、镜儿、孟研儿……第六组。
“‘迷’之试分为六组，每组八人。这些木桩中心有一彩球，若有人最先拿到彩球并且送到岸上，这个人直接胜出。如果没有，则按照出局顺序定排名，比赛限时两刻，如果两刻之后场上还有多人，则按照击败对手的数目排名。
“一会儿你们每人会拿到一条白色的发带，发带浸满水就会变红。若发带变红或者被抢，便算出局。”白汝玉分了组，又讲完了规则。
“现在你们有小半个时辰时间，先去木桩上玩一会哦~”梅佚歪着头，对孩童们眨了眨眼睛。
孩童们看看梅佚，又看看汝玉，白汝玉微笑道：“辰时三刻回来这里，现在都散了吧。”
【千水阁】
“看阁主对这里的陈设不置一瞥，是经常来这里么？”
“兄长说过，‘迷’之试是最能显现实力心智的一关，往年我一直随他在这里看。”昭临坐在千水阁的外台上，倚着栏杆，轻摇折扇，头发松散地垂下，上面依附着几点雪花。青白的衣袂在风中轻轻晃动，空气透出一阵微凉。
“是啊，以前每年都看师弟师妹们的苍林目。”柳长缨盘膝坐在长榻上，身后的玉琮中发出柔和的白光。“说起来，有一年没回竹阁了……”
“在那里做什么？过来一起看。”昭临回过头来看柳长缨一眼，“那东西交给凝愔就好。”
柳长缨苦笑：“本该是舍妹的职责，我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能不分担些。”
“算了吧，就你？”昭临一把拉起柳长缨，“要武功没有，要术法没有，你要用史籍御敌么？”
“说的也是，有你在啊。”柳长缨一阵错愕，随即朗笑起来：“不知道你有没有继承先帝识人之慧眼，能否在‘迷’之试中找出一个旷世奇才。”
“惭愧，我可是愚钝得很。”
说笑间，两人已并肩站在栏杆前。一青衣折扇，一黑袍古剑，衣带当风，青丝乱雪。
“咦，那个带刀孩子的步法，似乎有些不寻常。”
“一眼就看出蹊跷，看来先帝的慧眼是被你盗去了。”
“哦？他是什么人？”
“刘越汐，荆州人，手中的刀名叫冶焰。”
“不是楚宇中人，冶焰……”柳长缨眉间露出沉思神色。
“啊”一声惊呼，一个男孩子被推人了水中，而推他下去的男孩也不轻松，单脚踏着一根木桩，身体几乎平躺在铁链上。这个男孩名叫孙平，他最先拿到彩球，正面临其他人的围追堵截。
此时场上除了孙平还有三人。
其一名叫萧辞，身着不便运动的广袖正服，鬓发在脑后系住，直发披散，面容清俊，身上找不到一丝水迹，开局后他一直站在赛场边缘，只有一次与人正面相对，他左闪右避，竟是伸脚把对手绊倒落水。
其二名叫赵康，身材微胖，身着圆领的便装，眼睛大大的，样子很憨厚。
剩下一个就是刘越汐，离孙平最近，他与赵康和萧辞对视几眼，都看出了先拿下彩球的意思，只是三人都在静观其变。
这样的僵持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声罄鸣打破，这场比试马上就要结束了。
刘越汐率先行动，赵康和萧辞紧随其后。然而刘越汐并没有对孙平出手，而是绕到了孙平身后，萧辞见状，在离孙平二尺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脚步，唯有赵康浑然不觉有异，冲上前去与孙平搏斗起来。
刘越汐、萧辞一前一后，中间的二人却无暇分心，两人激斗正酣处，刘越汐扯了孙平一把，萧辞则伸脚默默绊了赵康一下，两人双双落水，溅起好大的水花。萧辞和刘越汐不约而同的后退了一步。
“又捞上来两个。”梅佚一手提着赵康，一手提着孙平，朝方桦走过来。
“捞他们作甚？自己游上来就是了。”楚灵霄怀中抱着长剑，无奈道。
“毕竟都是小毛孩嘛，着凉了多不好。”梅佚说着把两个小孩放下。
“放心吧不会着凉的。”赵康。
“你才是小毛孩呢！”孙平。
“哈哈，孙平师弟言之有理。”方桦一本正经的接道。
“师姐你又欺负我。”梅佚瞪了方桦一眼，假怒道，然后不知从哪里抓出一支竹简，敲了两小儿一下，“说说你们怎么掉下去的吧？”
从场上四人对峙开始，梅佚就一直发呆，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
“要不是他俩偷袭，我才不会掉下去呢……”孙平一边不满地嘟囔，一边找自己的竹简。
“就算他们不偷袭，你们也不是他俩的对手。”楚灵霄淡然开口，他倒是一直注意着场中的状况。
梅佚、方桦和两小儿闻声也去看。
“明显都有些底子啊……”梅佚用竹简顶着自己的下巴感慨道。
场中，刘越汐和萧辞已经斗了数个回合，萧辞似乎并不会什么武功，但他身形灵活，每一步都踏得准确，看他的样子，早将脚下木桩和铁链的位置牢记于心，如履平地。刘越汐虽然练过刀法，但是年纪尚小，只知皮毛，派不上什么用场。但习武根基在，脚下自然稳些，他不自觉地踏出冶焰刀的步法，偶尔可以出其不意地绕到萧辞背后，对此刘越汐也感到片刻吃惊，至于是怎么做到的，刘越汐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又是一个回合，萧辞退开几步，把袖子伸到水里浸湿，方才再次开打，刘越汐步步紧逼，萧辞不停躲闪，很快被逼到了场地边缘。萧辞身子一晃，似乎是没踩稳。刘越汐见机用力向萧辞推去，想将他制住，不想萧辞却自己坐了下去，刘越汐来不及收力，只能前踏一步，试图稳住身子，就在这个空档，萧辞撑着木桩侧身站起，手攥着袖子绕到了刘越汐头顶。水滴滴答答，恰好将刘越汐的发带湿透。
“第二局，萧辞胜出。”随着一声罄鸣，比赛结束。
刘越汐和萧辞互相行了礼，便下了场。
刘越汐虽然输了一场，但也不以为意，到月乔那里记了名字便去找镜儿和昭鬼辰。
昭鬼辰此时正和同组的女孩交谈，镜儿则坐在一旁的岸边发呆玩水。刘越汐看了看两人，便坐到了镜儿旁边。
“公主在干嘛呢？”刘越汐喃喃道。
“大概是在商量怎么夺彩球。”镜儿接了话，却依然心不在焉。
“也是，方才在水上，夺得彩球的人被我们围攻，根本不可能取胜，之前怎么没想到……”刘越汐边说便敲脑壳，“镜儿，你怎么不去找人联手？”
“没必要吧，还不如直接动手，简单些。”镜儿说完便低了头继续发呆。
第三场很快就结束了，第四场昭鬼辰不出意外的拿到彩球胜出。最后与昭鬼辰对阵的女孩十分引人注目，她身手与昭鬼辰不相上下，只是在轻功上略逊一筹。
“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紫衣服的？”镜儿扯了扯刘越汐的袖子。
“是那个么”刘越汐答道：“好像叫洛淇，怎么了？”
“她好像练过剑……”
“苍林目中不少人都有些底子的吧。”
“嗯？不对……”镜儿自言自语，“好像在哪里见过……在哪里呢？”
“镜儿。”
“唔？”
“你和那对穿黄衣服的兄弟是同一句吧，好像叫陆子钦、陆子钰的。”
“对呀。”
“似乎不太好对付啊。”
“嗯，青漪城中，陆氏常出高手呢。”镜儿顺着刘越汐的目光看过去，那两个长相极为相近的男孩正在那里谈论着什么，竟是没有和同一局的人联手。镜儿也没在意，继续走神踢水去了。
刘越汐也不再说话，回头朝四周看。楚灵霄、梅佚和方桦就在背后不远处说笑，昭鬼辰手里拿着彩球，也在与几位阁正闲聊。比赛结束的孩子们在一旁闲走，时而被梅佚拽过来问这问那。天清日朗，是难得的好天气，四周一派安然祥和。
若一直这样，没有星夜的刀光剑影，没有四处漂泊的离乱，多好……刘越汐握了握冶焰，刀鞘透出柔和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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