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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摆摊一


  最近周淮牧迷上了去听海楼听说书,程度算得上是痴迷。这日郭菱得了信儿,周淮牧前脚刚走,自己个儿就猫着腰偷溜进了轩霖院。

  屋里摆设依旧,空气中飘着周淮牧留下的淡淡香气。

  真好闻。

  郭菱努力的嗅了嗅,一脸迷醉。闻了半晌才想起此行的目的,确定屋中无人,在怀中掏了掏,掏出一小包粉末来,正是博实给的迷情药。

  “嘿嘿嘿。”

  正将药包拆开,掀开茶壶盖,就听见门吱呀一响,强光照了进来,直晃眼。

  郭菱内心暴风哭泣...做亏心事像她这么倒霉的还有么?

  就像刚上了路,车轮子就坏了,简直不能更惨。

  “你在做什么。”

  周淮牧好整以暇地靠着门框,挑着眉看她。

  “你能当做没看见么?”

  郭菱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转过头,尬笑。

  周淮牧浅笑,皓齿明眸:“好像不能。”

  “你手上的是什么。”

  郭菱将药包藏到身后,直摇头,“没什么。”

  “你说谎的功夫很烂。”

  郭菱哭,决定动用商人本色。

  “我答应你一个要求,条件是你不能再问了。”

  周淮牧支着下巴,笑的贼兮兮,显然想要狮子大开口,“一百两封口费。”

  原来周淮牧缺银子花,哈哈哈哈。郭菱瞬间信心暴涨,她别的没有银子管够,听海楼的说书先生乃京城一绝,听书楼更是达官显贵常去之处,听书的价格自然不菲,周淮牧虽是神仙却也得老老实实交钱,想必这会定是囊中羞涩。

  “我突然改主意了,老实跟你说吧,这只是包泻药,我就是想整整你,谁让你说我的荷包难看。”

  往周淮牧腰间看去,却见荷静静地地挂着,碧色穗子在风中飘摇。

  “无赖。”周淮牧咬牙,伸手便要去解腰间的荷包,他是疯了才会带着这么丑的荷包乱晃。郭菱见状急了,跳脚道:“一两!你不准摘!”

  “五十两。”周淮牧讨价还价,听书楼一个雅座都要五两银子呢。

  “不行五两,不能再多了。”

  周淮牧在凡间这些日子,从郭文康做生意方面,学到了什么叫适可而止,什么叫见好就收。五两银子,也能听一场了,暂且收着,剩下的再想办法。

  “给你。”

  将银子放在他手上,郭菱紧了紧周淮牧腰间的荷包,喏喏道:“这是我亲手绣的,里面有静安寺的符纸,能保你平安的。”

  她碎叨叨的说着,周淮牧低着头听她念着,低头看见她碎发下扑闪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皮肤透净,口似朱丹,淡淡的香味一缕缕钻进鼻尖,惹得他心神晃动。

  “咳...我是仙,那些符纸对我来说没有用,你以后别做这些无用的事。”

  郭菱抬头,琥珀色的瞳仁泛着盈盈的光,像黑暗中耀眼的星辰,定定地开口,“你不做又如何知道这件事是无用的呢?我试都未试过,我...不甘心。”

  语气执拗,却意有所指。

  周淮牧别过脸,脸色微红,“你放弃吧。”

  郭菱噗嗤笑出声,拿胳膊肘顶他,“不是吧,你又脸红了。我说的娘亲不让我去城外放风筝,我得好好想想法子让娘亲答应我,你想到哪去了。”

  “我只是想让你看清现实,别执着于得不到的东西。”周淮牧有些尴尬,一本正经地解释。

  真残忍,郭菱恨恨的想,却也不在意。

  “我听说许说书现在讲的是西域三十六国,如今大概讲到了楼兰一处,你那五两银子大概只能听个边角。这样吧,反过来你答应我件事,我就给你五百两银子如何。”

  周淮牧财迷心窍,有些动心,“什么事。”

  “你过来,我告诉你。”

  周淮牧将信将疑,却还是凑上前,谁让他囊中羞涩呢。

  “那就是...”

  气息扑在周淮牧的脸上,痒痒的。就听见清脆的一声响,脸颊一湿,突然被啄了一下似的,像蜻蜓点水般轻快。

  再看郭菱眉眼完成了一道新月,像是奸计得逞的样子,捧着肚子大笑。

  “你!!!”

  “我什么我,我告诉你你只要娶了我,别说这远西域三十六国,三百六十国,三千六百国你都能听完,怎么样这个买卖划算吧,你可别说我不厚道。”

  郭菱早就摸清了周淮牧冷脸都是装的,本身的他脸皮可比纸还薄,实在有趣。她自己也算想明白了,周淮牧若是娶不了自己,自己这颗心也难以转移到其他“石头”上,倒不如趁着机会多楷些油,总比什么腥都没偷到就成了老姑娘的好。

  况且他如此可口,她怎么忍得住不下嘴。

  周淮牧像见了鬼,郭菱一次次刷新他对她的认知,捂着脸缩到墙角,恨恨道:“你不知羞。”

  “我就是不知羞,你拿我如何。你若不想娶我,我还有一个法子,今日我心情好便好心告诉你,你不是司梦阁的神仙么,这样我借你张桌子,听海楼旁边的整条街是我郭府的产业,我可以勉为其难借你块地皮,让你支个摊给人解梦。”郭菱噙着笑,像只小狐狸,又补了一句:“放心我不收你摊子钱,如何?”

  周淮牧气结,甩袖转身就走,他堂堂七尺男儿,岂能为一个摊子钱折腰!

  第二日

  “来来来,解梦啦。”

  路宝扯着嗓子招徕顾客,周淮牧一张脸憋得通红,扯了扯路宝的袖口,“路宝你轻..轻点。”

  郭菱坐在对面的自家酒楼,吃着翡翠冻,看着听书楼正门外左侧不起眼的小摊子笑的开怀,她的“周公子”做什么都很俊朗呢。

  即使是在这样人来人往的街头,却还是别样的赏心悦目。

  “送一盅翡翠冻给周公子。”

  酒楼当家应了声,急急吩咐小厮麻利地给对面的“摆摊的”送过去。真日不知吹得哪门子风把这位小祖宗吹来了,一边擦着汗一边瓜果时蔬好生伺候着。

  “小姐,若是老爷知道了怎么办?”

  “我这是替周公子解决人生大事。”

  “那为何周大夫不去药堂呢?”

  郭菱磕着瓜子,眯了眯眼,内心腹诽:“因为他是“神棍”呀,周公子别的不会解梦最拿手了,这份活计在合适不过了。”

  “周大夫是老爷请来的,银子自不会少了他的,为何要沦落到街头卖艺?”

  郭菱趴在桌上笑的肚子疼,不知傲娇的周淮牧听了此话会作何感想,“你忘了我们郭府大门是如何破的了么?”

  想起此事郭菱不得不佩服她老爹是个人才,这招“空手套白狼”用的实在巧妙。要是周淮牧知道郭家大门一个月前就因白蚁蚕食而岌岌可危了,若周淮牧知道了估计得气的吐血。没办法,谁让他运气这么不好呢。

  “那小姐这么做又是为何?”

  “为何?你看那...”

  穗禾朝小姐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听海楼门外熙熙攘攘,挤满了前来听说的人们。相比之下,角落里的解梦摊更显得门庭冷落,无人问津。

  “有爱好的人是可怕的,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为了那丁点爱好会做出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来。”

  就比如我们的周公子。

  现在想来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是顶好的,郭菱没有像此刻这样感谢她亲爱的老父亲为她攒了那么多银子,感动的她嘤嘤的直想上演一出父女深情。

  郭菱盯着周淮牧看他有骨气的将小厮送去的翡翠盅推到一边,一副君子有所收有所不受的模样,心中算盘打得直响,贼贼道:“生活哪有他想的那么容易,等周大公子尝够了人情冷暖,便会明白我的用心良苦转投本大小姐温暖的怀抱。”郭菱笑的一脸浪荡,陷入自己的遐想之中不可自拔。

  穗禾看她笑得心里发毛,她家小姐这是在...逼婚?天哪,夭寿嘞。

  不过为什么突然觉得好刺激?光是想象周大夫八尺身姿哭唧唧地靠在小姐娇小的怀里就觉得...好带感啊。

  “你傻笑什么。”郭菱翻脸比翻书还快,一脸提防的看着穗禾,威胁到:“不准肖想你姑爷。”

  “奴婢哪敢啊,我要是敢肖想姑爷,小姐的眼神就能杀死我好几回了。”

  “哼,算你知事,再来点瓜子。”

  磕着瓜子,挑着腿,郭菱斜倚着窗户继续欣赏周淮牧的盛世美颜,一脸痴迷,这张脸真的是怎么看都不腻啊,若是能把路宝的脑袋挪开就更好了。

  穗禾看着自家小姐,内心却波澜阵阵,小姐这样的笑自周公子来了之后就未停止过,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谁能想到竟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小姐不仅面色红润,连带性格也恢复成小时候那般肆意活泼。一举一动都透着灵气儿。这位周公子当真是小姐的大救星。

  过了一个时辰,街上正到了热闹的时候,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解梦摊上依旧冷清,可明显又不是没人关注的样子。

  “小姐,你看那个绿衣裳的夫人在摊前来来回回走了几趟了。”

  郭菱顺眼看去,果见一个翠色罗裳的夫人,轻摇着绢扇,面带愁容,带着丫鬟在周淮牧右前方处观望。郭菱轻哼一声,不做言表。

  “小姐,她坐下了。”

  穗禾惊呼出声,郭菱没好气,道:“本小姐我看得见,安生些,怎么和流香似的叽叽喳喳,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

  穗禾住了嘴,抿着笑,心想小姐别扭的样子着实有趣。

  那女子坐下后,周淮牧显然很高兴,又许是街上人来人往听不大清,就见那夫人凑上前将梦境讲与周淮牧听,又不知周淮牧同她说了什么,夫人身形一晃紧接着周淮牧伸手在夫人肩头轻抚。从郭菱这个角度看去俨然一副耳鬓厮磨的样子。

  气死她了,周淮牧竟敢当着她的面与别的女人勾勾搭搭。

  冰镇的果子空了几盘,穗禾却觉得她家小姐的火气越来越大了。

  “你看公子在看小姐呢。”穗禾一脸欣喜,郭菱却黑了脸,那家伙可是不遗余力地在跟她耀武扬威呢。

  将银子收进怀里,周淮牧看着对面二楼雅座里郭菱,嘴角升起一丝愉悦。

  就这样想逼他就范,这货还太嫩了些。

  正所谓万事开头难,送走了那位翠衫女子后,原本寡淡的摊子前渐渐有了人气,早前一直观望的夫人小姐么也都纷纷上前询梦,不一会就被人头所包裹住了。

  到了晌午,暑气渐渐上头,周淮牧点了点一早上的收成,颇为满意。招呼着路宝收了摊,大摇大摆地往谪仙居走去。

  “你失算了。”周淮牧刚坐下劈头盖脸就是这么一句话,半点不饶人地挖苦雅座上气鼓鼓的郭菱。

  “你别以为赚了几两银子就乐坏了,你没用午膳吧,要知道谪仙居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可不是你那几两银子吃的起的。”

  “噢?我何时说要自己掏银子付饭钱?”周淮牧一脸诧异,显然是装出来的,转而又一本正经地思虑道:“我就是要付钱,这郭老爷怕是不愿意,真难做啊。”

  样子十分欠扁。

  “你!”

  郭菱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周淮牧摆摊可以说是主观行为,但若是被父亲知道周淮牧同自己一起还让他掏银子吃饭,看爹爹那副把周淮牧当祖宗供起来的模样,郭菱便发作不得,若真这么做了,自己少不了又要挨一顿说,这周淮牧分明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坏蛋。

  “笑什么,还不快去把最好的菜端上来。”末了又补上一句“还要盘鲜炒菱角。”

  穗禾笑得开怀,她家小姐啊就是心口不一,知道公子爱吃菱角还不忘特意嘱咐,俩人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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