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脸红了
“相...不不不,周大夫,这些牌具你从哪拿来的?”郭菱将荔枝放进随身的锦袋里,好奇的盯着周淮牧拿回来的东西。
周淮牧得意一笑,说:“既然我是你老爹请来的大夫,那自然是不能砸了招牌的,所谓做戏做全套,送佛送上天。你我都明白,你得的根本不是什么失眠症,吃药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的。那几个家鬼的“作案工具”我已经没收了,想必十天半月他们是不会拉你去打牌了,你就给我安稳得睡,该吃吃该喝喝,瞧你都瘦成啥样了,这几日你就只管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郭菱感动地直点头,抽抽的泫然欲泣,却不忘提醒他:“周大夫,春秋大梦这个词用错了。”
周淮牧:.....你这是看不起仙家小班文凭。
清了清嗓子,周淮牧不疾不徐缓缓道:“你可知你身子差劲到何种地步?”
郭菱圆睁着眼,一双大眼水汪汪的,有些不明所以,“差劲?我的身子骨可好了,小时候和李员外的儿子打架都打赢了。”
周淮牧摇了摇头,故作深沉地说:“非也非也,你这只是仗着年轻火气好,我看你印堂发黑,双眼无力,这就是早虚的症状。”
“早虚?”郭菱更不明白了,觉得是他看错了。
猝不及防地靠上前,一张脸带着纤尘不染的干净气息,直冲周淮牧而去。
“咕咚”郭菱听见周淮牧喉结里发出的声音,贼兮兮道,“周大夫,你为什么脸红了?”
眉如细柳,瞳仁墨黑如宝石,小巧的鼻梁下朱唇娇艳欲滴,周淮牧咽了咽口水,浑身的不自在,别过脸伸出一根手指头摁在郭菱的大脑门上,“我说早虚就早虚,从今天起每天早上太阳出来前你都给我绕着院子跑五圈,跑不完不准吃早饭。”
一反常态的,郭菱沉思了一会,应得十分爽快,“成!你说的都是对的。”
周淮牧笑得不怀好意,心想白天让她跑个尽兴,晚上还能翻出什么幺蛾子来。
到了吃午膳的时候,郭父郭母俩人脸色都不大好。周淮牧吃着菜,估摸着消息已经传到俩夫妻耳中了,心情颇好的还不忘给俩人夹菜。郭文康看看郭菱又看看他,见女儿神色一如往常,提着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些。
毕竟是自己的亲女儿,见她受苦也是心疼的,只是看向周淮牧的眼神有些幽怨了。倒是林秋月看得开些,在桌底下拍拍相公的手以示安慰。
周淮牧才不管这些,想要想到明日郭菱累瘫了的模样,就忍不住暗爽。
第二日,卯时未到,天刚擦亮,怕耽误了时辰郭菱一夜未睡,时辰一到利索地点灯起身,痛快地洗了把冷水脸。出门时也没有叫醒打着呼的路宝,灌了口凉水就直奔轩霖院而去。
而周淮牧无事自然也是倒头大睡,在司梦阁他有一日的空闲日子,在人间就能折算成一年的逍遥时光。没有职务在身的日子,连人都更加懒散了。也不知郭府的枕头是什么做的,软软的,香香的,一沾上就能睡过去,是他当差这几千年来未曾享受过的舒坦。
懒觉宜人,宜人啊。
“周大夫,周大夫。”
为何他的梦中会出现那货的声音?叽叽喳喳地没完?
“别吵。”
周淮牧没好气的将被子盖过头顶,突然觉得奇怪,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不对!
他不会做梦,那个声音是....
郭菱!
侧头看去,借着透过门的淡淡光亮,就见郭菱她支着头,噙着笑蹲在他的床前,鬓发上还沾着细密的水珠。
周淮牧摁下想将她掐死的心情,努力保持平静,“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郭菱一脸天真,笑容明朗,看得周淮牧牙痒痒,就听她理所当然开口,“活络筋骨呀。”
周淮牧深吸一口气,再道:“我不是说了你沿着菡萏院跑么。”
郭菱点头,却有些娇羞,“我就是过来和你说一声....我这就去了。”欢快站起身,一眨眼就没影了。
周淮牧险些气晕过去,这家伙就是...就是..就是来和他说一声?
去他的“三界和-平-奖”,他能动手么....
第一日,郭菱跑完五圈,虽有些气喘,却吃下了两个大馒头。
第二日,郭菱再次将睡着的周淮牧推醒,在他枕头的攻击下成功逃脱,抱着枕头坐在廊下,周淮牧觉得自己似乎又下错了棋。
第三日周淮牧学聪明了,用桌椅将门堵了个严实,还施了个术法决定长睡到天明。只是...谁能来告诉他为什么着火了?!看着被烧焦了一撮头发周淮牧彻底心死,郭菱大概就是他命中的克星.....专门来惩治他的。
南方之境里
司命后止帝君搁下笔,摇头对座下的梦神九子周元定道:“如此你可满意了?”
周元定吐着葡萄籽哈哈大笑,想到淮牧那家伙火烧眉毛的样子就乐得直不起腰,“你说那家伙知道了会不会想掐死你?”
后止拿起桌案上的命书随意翻,气定神闲的开口,“掐死我...应该不太行,但掐死你,很容易。”
周元定惊了惊,一脸哀痛,委屈巴巴地握住后止的手。
“帝君大人,你怎么这么狠心?想当年....”
看着握住自己的手,后止脸色变了变,一个神力涌现,唰地将周元定弹开一丈外,就见他捂着胸口悲痛欲绝,“你明知我打不过你也打不过他,他知道了还不把我折腾死,你好没良心!”
后止狭长的眉目睨了他一眼,发出一个音节,“恩?”
周元定咽了咽口水,看着后止噙着笑的脸觉得心底发毛,立刻换了话题,“那丫头找着了么?”
捏着书的手蓦地一顿,后止眼底掠过一丝晦涩,周元定知道自己开错了话头,顿时觉得还是先跑为妙,拱了拱手便立刻遁了。
郭府内
又是太阳高照的一天,周淮牧吃着果子,在树底下乘凉,郭菱搬了小板凳在他身侧看戏文本,流香在一旁替她扇风。
戏文说的是大家小姐与府上侍卫私奔的故事,周淮牧翘着二郎腿想起陈齐来,便试探问道:“我看你和那个陈管事关系不错啊。”
郭菱正看到的精彩之处,头也未抬的答道“是啊,陈齐哥哥待我极好。”
见她答得利索,周淮牧顿时像吃了只苍蝇,冷哼一声,讥讽道:“真是心大,是个人就觉得对自己好,你怎么知道人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郭菱听出他话里有话,放下戏文本子,神色正正,道:“陈齐哥哥可是我爹的救命恩人,你不许这么说他。”
流香直直点头,连说是。
周淮牧更是吃味,心想难怪郭老爷见陈齐像见着亲儿子似的,敢情是有这层关系在里头。
“那你倒说来我听听,怎么个恩情?”
说起这事,郭菱也来了劲,盘起腿,准备大说一场,周淮牧连连止住她。“精简的说。”
喝了口凉茶,郭菱便做了架势开讲:“这事儿还要从两年前说起,那日爹爹要去城外办事,马车行到半路在落日崖散了架。富彩被甩了出去,跌在草丛里受了轻伤。可我爹爹就没那么好运,马儿受了惊一路狂奔,等府上人闻讯赶去时就只找着受惊的马和空空的马车厢。我娘知道后当即晕了过去,全府上下在崖下找了三天,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找到。那时几乎所有人都出府找爹爹去了,只有几个护院在府中,我求了当时还是小护院的陈齐哥哥带我去。我求了很久,他始终不肯,可最终拗不过我只答应我一定会将父亲带回来。在所有人精疲力尽一无所获回来后,陈齐哥哥一言不发地就孤身挺进了落日崖,落日崖凶险人尽皆知,我开始担心自己做错了事,害陈齐哥哥搭上了性命。可就在他离开的四天后,陈齐哥哥竟背着气息奄奄的爹回来了。后来我才知道陈齐哥哥进了落日崖底最深处,徒步了两日终于在山石后发现了迷途的老爹,忍着饿将最后的饼给了他,又花了两日才将我爹背回来,所以这份情郭府上下都铭记在心。而且齐哥哥婉拒了我爹给他的银两宅子,只安心的受了管事一职处理府中大小事务。”
周淮牧眯着眼静静听完这段往事,不想陈齐是这样有气节不贪财的好人。
“听你把他夸上天,那让你爹爹将你许给他岂不是桩美事?”
流香扇扇子的手蓦地一顿,周淮牧玩味的看了一眼,不着痕迹地很快掠过。
郭菱吓了一跳,像是生气了,声音也大了几分:“你胡说什么!陈齐就像我的哥哥,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说。”
树影斑驳之外,深蓝色的身形猛地一晃,瘦削的骨节捏成拳,站在院门后怎么也再踏不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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