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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神功


  “蟋蟀,明天可能不来游泳了!”来薇用双脚撩拨起阵阵水花。

  “怎么了?多没劲啊!”

  “特殊情况!”来薇朝我笑笑。

  “后天来吗?”我问道。

  “估计一个要礼拜来不成了!”来薇看上去闷闷不乐。

  “干嘛不来啊,我一个人多没劲啊!”

  “我姨妈要来了!”来薇白了我一眼。

  “不就来一亲戚嘛,泳都不游了!”我嘟囔道。

  来薇推了我一把,笑道,“你傻啊!”

  她跳到水里笨拙地游了起来。

  我愣了一下,似懂非懂,一头扎进了水里。

  来薇不在的日子里,我感到既孤独又无聊,妇女儿童戏水时发出的尖叫声显得格外刺耳,我心烦意乱地重复着高肘划水的动作,快速鞭打的双腿像螺旋桨一样激起层层浪花。

  主任科员曾多次请算命先生给我看八字,无一例外得出一个共同的结论,那就是我五行缺水。我怀疑这也是他让我学习游泳的原因之一。

  我徜徉在淡蓝色的碧波之中,仿佛实现了五种元素高度的平衡。

  我游完泳口干难耐,难道这就是五行缺水外在特征表现所在?

  我游完泳之后的确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或许这便得益于水元素的渗入。

  大热天的,游完泳感到不清爽的八成是热感冒了!

  “蟋蟀!这边!”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浅水区池边传来,那人挥舞着手,示意让我过去。

  我一头扎入水中,像一条黑鱼呼啦哗啦划向对岸。

  “喊了你半天!”刘高斯嗔怪道,他两条粗壮的腿半悬在水中。

  “不是没看清嘛!穿着泳衣泳裤,大家都长得差不多!”我朝坐在水池边的津巴布韦笑笑。

  “你又不近视!”刘高斯白了我一眼。

  “散光总行了吧!”

  “你们一起来的?”我问道。

  我的视线恰好与她平坦的胸部持平,微微凸出的两点证明着女性第二特征的存在。

  还不如来薇的!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津巴布韦,你也来了!你老妈怎么肯放你出来啊!”我不等刘高斯回答继续说道。

  “来薇呢?她不是在跟你学游泳啊?”刘高斯反问道。

  “你小子听谁说的?”

  “还能有谁!来薇告诉我的呗!她吹嘘你游泳跟飞似得,我们检查一下!”刘高斯笑道。

  “你游得可真快!”津巴布韦朝我笑笑,继续绷直脚尖击打着水面。

  “我也没办法,停不下来!一停就往下沉!密度太大!”我笑道。

  “我说是‘水货’吧!”刘高斯笑了起来。

  “去你的!你呢?你老妈怎么肯放你出来啊?”我盯着津巴布韦的嘴问道。

  “放假没几天她就嫌我烦了,我也嫌她唠叨我,索性她就让我找同学们玩玩!”津巴布韦小声说道,她极力避免嘴唇过大的启闭,但我还是看到了她嘴里暗青色的牙套。

  “蟋蟀,你一定要把我们教会啊,我和津巴布韦一点底子都没有啊!”刘高斯央求道。

  “没问题啊,游完请我吃烤串去!”我点了点头笑道。

  “没问题!”刘高斯纵身跳入水中,溅起巨大的浪花。

  刘高斯笨拙地蹬水并配以夸张的换气,他的大象腿自腰部以下自然下垂并产生巨大的阻力,他抬头换气时张大的嘴巴犹如河马,他用极短的时间完成换气动作然后一头扎进水里。我和津巴布韦称其为战栗式换气。

  津巴布韦严格按照我提出的动作要求去做,很会就能做到手脚结合了。我耐心地纠正着眼前这个我吻过的女孩,心头反而涌起一种相敬如宾的感觉,我不会像纠正来薇动作那样直接去搬她的脚腕,而是恰到好处的点到为止。

  我有时候会感到糊涂,甚至怀疑那天晚上那个吻的真实性。就像夏日午后的一场阵雨,来得突然,停的也悄无声息,一切自然而然地回归平静,只留下带有土腥味儿的空气弥漫开来。

  没过多久,来薇终于复出了。

  来薇就像某种催化剂,让原本笨嘴拙舌的我似乎变得妙语连珠起来,加上刘高斯的插科打诨以及津巴布韦傻乎乎的问题,泳池里到处洋溢着快乐的氛围。

  那段时间我几乎把俞蓝给忘了。

  她像数学公式里某个抽象的符号,当我离开课堂后就变得模糊而失真。

  她也许只是我在学校里百无聊赖的某种精神寄托罢了,如同儿时觊觎某个伙伴油光锃亮的木质驳壳枪,愈是得不到愈能激发我连绵不绝的想象。不再流行枪械大战游戏时,我也就把那只寄存了过多遐想的枪忘得一干二净了。

  俞蓝更像是不小心扎入我手指尖的一根毛刺,我越是想把刺挤出来,手指越发隐隐作痛,而当我的注意力不放在手指头上时,那根刺则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就目前看来,来薇远比这个我想象中的女孩要来得真实的多,这种触手可及的真实远胜过一厢情愿的幻想。

  俞蓝像《七里香》封面上那个女孩一样逐渐消失在一片朦胧的绛紫色中。

  快乐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暑假更多的时间里,我则是呆在家里邃密群科式地面壁学习,我惊叹于那些五花八门的习题集,它们的作者想必全是勾心斗角之徒,课本里原本简单的知识点为何会变得如此复杂诡异?这是绕着圈子玩学生啊!我独自艰辛地跋涉在充满荆棘看不到边际的知识丛林之中,我试图用所学去发现某些秘密——克[隆羊多莉究竟有没有交[配的欲望?国安9:1申花的那场比赛算不算小概率事件?霍利菲尔德被泰森咬坏的耳朵能不能再生?

  纵使我绞尽脑汁去寻求答案,却发现一切都是枉费心机。

  夏天是个危险的季节,燥热的天气能够蒸腾出赤[裸[裸的人性,那些暴露在骄阳下的年轻异性的躯体激发着我肆无忌惮的想象,半睡半醒中的自娱自乐只能给大脑带来更多的空白。

  我蹑手蹑脚来到来薇家,她的母亲正半倚在沙发上打盹儿,客厅里的电视正在播放吕颂贤版的《笑傲江湖》,林平之挥刀自宫的表情显现出某种苦大仇深的狰狞。

  来薇光着脚丫把我领进最里间她的卧室,轻轻地关上门。

  她随手按了一下亮银色锁把上圆柱形的旋钮,把门反锁了。

  来薇的卧室拥挤不堪,老式缝纫机上堆着几个式样老旧的洋娃娃,那些八十年代流行的玩偶,在历经多次洗涤之后,已经显得有些陈旧了。靠窗的书桌上杂乱的放着一些教辅书,其间夹杂着几本花里胡哨的杂志。来薇熟练地旋转吊扇的开关,将风速调到最大一档,吊扇的叶片由慢转快,高速气流将桌子上的书刮得呼啦呼啦一阵乱响。来薇似乎觉得有所不妥,她把风速调低一档,顺手把暗粉色的窗帘拉上,房间里一下子变得黯哑起来。

  来薇穿着运动短裤靠着墙坐在床的最里面,双腿蜷曲,并拢在一起的膝盖自然歪向一侧,另一侧脚踝呈现出优美的弧线。我光着背躺在床的边侧,垫在床上的麻将席格得后脑勺有些疼。天花板上高速旋转的吊扇呼啦呼啦地呱噪着,叶片竭力搅动着房间内的空气,支离破碎的气流掠过我的皮肤,我感到一种热乎乎的凉意,手臂上过敏似得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来薇拿在手里的扇风的一本硬皮杂志“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她似乎难以承受我压上来身体的重量,两只手臂无力地搭在床上,形同缴械后举手投降。我不得要领地探索着,来薇用某些善解人意的动作引导着我不断前进。混乱中我好像听到她喃喃自语说着什么。

  我放肆地实践着那些耳濡目染的理论知识,在行动中体味着前所未有的快感。

  越到后面,我越无暇顾及由于晃动而咿咿作响的床板以及来薇含混的声音,但愿吊扇呼啸的风声能够掩盖一切——我绝不希望惊动客厅里那位打盹儿的娘们儿。

  此刻的我,更像一名表情严峻、浴血冲锋的战士,只有在明火执仗的机枪扫射中才能体味久违的快意恩仇。

  “啪啪啪!”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让这一切戛然而止。

  我提上裤子气呼呼地打开门。

  弟弟把头探进来,急吼吼地对我说:“哥!快来看《笑傲江湖》啊!岳不群就要自宫了!”

  “边儿去!”我摸了摸被麻将席格出红印子的脸颊,照着他的后脑勺扫了一巴掌。

  弟弟委屈地走开了,他嘟囔道:“爸妈一道出去了,喊你看会儿电视,还打我!”

  我心烦意乱地关上门,一脚把废纸篓踢飞了,一个湿漉漉的纸团跳跃着滚到写字台底下。

  我平躺在床上,关掉吊扇,试图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

  这似曾相识的梦境为何如此的真实?难道这是现实荒诞不羁的重新演绎?

  我似乎下意识地把那些并不罗曼蒂克的镜头剪辑掉了,我努力捕捉那些恰到好处的细枝末节。当我俯身下去想研究一番对方的生理构造时,被拒绝了,而她恰到好处的引导则让我如履平川。当我准备吹响进攻总号角并来上一梭诸葛连发时,来薇用力推开我,她撅着屁股从床垫下拿出一只带有齿边的银色套子来。

  那是计生委免费发放被戏称为“计划内”的那种,主任科员用的就是这种,我此前在他卧室抽屉最里面的暗槅里找到过一盒。我偷偷撕下一只,并严格按照说明书上图文并茂的操作说明实践过一番。我记得自己小时候主任科员还拿它吹气球给我玩呢!吹气球时主任科员还朝我笑了笑呢!成人世界的别有用心糟蹋了懵懂的浑然无知,这叫什么事!那次擅自窃取避孕套的行为引发了一些不可预测的结果,母亲后来在整理东西时发现了其中的异样,她对主任科员提出严重的质疑并大打出手。主任科员为此甚至为此吃了哑巴亏。

  算得上轻车熟路,我接过来薇递给我的东西,用微微颤抖的双手给它披上一层光滑透亮的塑料外套,套子里的东西像愤怒的眼镜蛇攻击前那样磷光巡巡。

  眼前这个曾让我面红耳赤的东西并不能套住自己的虚张声势,那只是外强中干的狐假虎威罢了!这个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发明似乎覆盖了一切伪善的仁义道德,我变得厚黑起来,我急需将那种花拳绣腿的实践转变为真[刀实[枪的实战。厚而硬,黑而亮的境界显然已经足够了!

  须臾,坚硬如水却已化作绕指柔!梅开二度了!

  弟弟急促的敲门声再次打断了我严丝合缝的构思,我再次坠落到不能自主的现实。我有些恼羞成怒,朝门外吼道:“不就是自宫嘛,你自己看去!”

  弟弟站在门外怯怯地说道:“哥,岳不群早就自宫了,正练功呢!你电话!”

  我打开门,瞅了弟弟一眼,“哦”了一声,快步走到客厅转角沙发处的电话机旁。

  “喂,来薇啊!马上准备出发了!四点半到游泳馆,不见不散!”

  我匆匆挂断电话,弟弟正在用主任科员惯用的饱含质疑的眼神盯着我,或许不太自然的表情以及短促的通话触动了他小人得志般的偷窥欲。

  我上前摸了摸他的头,指着电视屏幕里那个道貌岸然的掌门问道:“他练成了没有?”

  这迅速转移了弟弟的注意力,相比异性打给我的电话,他更关心葵花宝典究竟落在了谁的手里。

  “没呢!欲练神功,挥刀自宫!”弟弟仰着脖子看着我。

  “你慢慢练!”我给了弟弟一个脑瓜蹦。

  “我才不练这个呢!练了这个就成太监了,以后就不能结婚生小孩了!”

  “我操!你想的还挺长远啊?”

  “哥!为什么咱们家两个?”弟弟冷不丁儿问道。

  “什么两个?”

  “两个小孩啊!你同学有弟弟妹妹的没几个吧?”

  “哦!这个啊?你是‘计划外’!”我笑道。

  “什么叫‘计划外’?”弟弟一脸困惑。

  “‘计划内’失败了——你就成功了!你是个成功者!”我笑个不停。

  “什么叫‘计划内’失败?”

  “漏了呗!哈哈!”

  “什么漏了?”弟弟追问道。

  “你别乱打听了!好像是买指标把你弄出来的!算你小子命大!”

  “原来如此啊!”弟弟一副恍然若悟的样子。

  “懂了?你知道个屁!”

  “怎么不知道?我是替补呗!”弟弟嘟囔了一句。

  “我操!自个慢慢领悟吧!在家给我好好呆着!”

  我穿上背心,骑着二八杠匆匆前往游泳馆。自行车左侧的脚蹬子掉了,只剩下一根亮银色锥形的脚踏轴,我的脚蹬在上面,滑动摩擦和滚动摩擦形成复杂的受力分析。

  那个暑假,在主任科员的威逼利诱下,弟弟做了包[皮手术。我在嘲讽他“自宫”看多了时反倒被他揶揄为不幸的“过来人”。我为某种巨大的诱惑吸引乃至身不由己,名震江湖的葵花宝典让武林人士前仆后继。在灼热而刺眼的阳光下,我像一个腿脚不利索的人,用力蹬着自行车歪歪扭扭地前行着。我想到手持灭绝十字刀跛脚一意孤行的傅红雪,浪迹天涯的杀手终究还是没有找到属于他的明月心。

  去游泳馆前,我刻意绕道体育场的西侧,那只蛋壳形状的电话亭就在那里。它在阳光的曝晒之下竟显得如此凋蔽,这与那个雨夜湿漉漉的生气勃发形成巨大的反差,应景生情产生截然不同的心境。

  我四处张望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俞蓝的母亲。

  我和来薇坐在泳池边闲聊着,她调皮地用脚尖撩起阵阵水花。

  明晃晃的泳池边上,一个汲着拖鞋的身影朝我们慢慢走来。

  那个身影站在我们后面好一会儿。

  我和来薇掉转头去看那人时,来薇原本充满笑意的脸顿时变得难堪起来。

  “你干嘛?”来薇问道。

  那人并不回答,他把胳膊交织在胸前,露出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身。

  “你过来一下。”那人朝我说道。

  我正在踟蹰,来薇噌地一下站起来,叉着腰站在那人面前。

  她死死地盯着对方,眼睛一眨不眨。

  我站起来,在一旁垂手而立。

  “四海!找茬是不?”来薇问道。

  “来薇,好久不见啊!”对方半条斯文地回答。

  深水区传来跳水者撞击水面响亮的拍击声,显得尖锐、刺耳,就像晚自习上那一声声“”一样撕心裂肺。

  “蟋蟀,咱们到那边游去!”来薇扯住我的胳膊准备离开。

  对方挪动脚步,双手叉腰挡在我面前。

  他胸口的纹身是切—格瓦拉,革命英雄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原地不动,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的鼻梁。

  “你谁啊?”对方问道。

  “你谁啊!”我反问道。

  “我是她男朋友——泡我马子是吧?”

  “四海!咱俩儿早就掰了!你离我远点!”来薇愤愤地说。

  “掰了?你说掰就掰?”

  “我说的,掰了!”来薇的表情异常严肃。

  “你好歹念及旧情啊!”

  “我们有什么旧情?”来薇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呵呵!”四海一脸不屑。

  “麻烦你让开点!”我拉着来薇的手进一步逼近四海。

  我和他赤[裸的脚尖几乎挨在一起。

  “我还就站这了!”

  “好啊!”我们对视着,彼此呼出的空气交织后轻掠胸膛。

  时间似乎凝固了,对方背后蓝花花的泳池呈现为虚化的马赛克。

  我眼前的两只褐黄色眼眸合二为一,转化为深不可测、湍流涌动的漩涡。

  “都是哥们儿,都是哥们儿!”刘高斯从泳池一侧赶过来,把手搭在我们肩膀上打圆场,“这是四海,我初中同学。这是蟋蟀,我一个宿舍的!”

  没有人理会他,任何微小的睚眦都将引发肢体的冲撞,凝视前方的切—格瓦拉就是我欲将出击一肘的精准目标。

  “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来薇一把将四海推了个趔趄。

  “晚点再说啊!那次不是急用嘛!”对方好像突然泄了气。

  “还好意思说?”来薇怒目相视。

  “再等等,再等等!”对方笑着奉承道。

  “你不用还了!”来薇的口气异常决绝。

  “别着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啊!”四海纯粹一副贱样。

  “不用还了!但请你滚开!”来薇眼里已经噙满泪水。

  “真不用还了?可别后悔啊!”

  “滚,现在就给我滚!”来薇跺着脚喊道。

  “行!行!”四海自言自语、眼神游离。

  他猫着腰走了。他走在湿滑的瓷砖上格外小心翼翼。

  来薇趴在我的肩上抽抽搭搭地哭了。

  越过她湿哒哒的头发,蔚蓝色的泳池里那些不时将头探出水面的人们像一群黧黑的蝌蚪,他们面无表情地张着嘴大口吸气,不断朝前游着。

  应该就在前年,我在一个远房表弟的结婚喜宴上看到了四海,他是女方的老街坊。此时四海已经是一家核防护材料企业的董事长,同时也是市政协最年轻的一名委员。四海和我礼节性的握手、寒暄,他客气地递给我一根金嘴“九五之尊”。

  四海比以前胖多了,他的手显得白皙而柔软。

  他对自己为众人津津乐道的创业故事含糊其辞,反而对我颠沛迷离的海上生活颇为关注。当他得知我每年大部分时间都要在海上工作时,他感慨着生活的不易并真诚地建议我早点到陆上找份工作。

  “早就习惯了,在哪都一样干。”我习惯性地笑了笑。

  喜宴开始后,我透过喧嚣的人群看到坐在不远处女方亲友区的四海,他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企业家运筹帷幄的儒雅。有关他的记忆突然变得模糊而不真实,这是那个在在教学楼下高喊“”的那个男生吗?

  我记忆天空里的云朵仿佛瞬间被一阵疾风吹散,变成天高云淡的碧空万里。泳池边发生的事再也没人提起,如同最微不足道的插曲,种种不快随着泳池荡漾的水花而销声匿迹。

  我在来薇面前变得矜持起来,原来攻城拔寨般的勃勃雄心已然偃旗息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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