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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暑假


  BOSS在放假前的班会上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高二是个危险的季节。

  属于我的季节将从这个暑假开始,燥热是暑假最热烈的温床,在某些事情上,我觉得自己有必要跨出一步了!主任科员帮我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除了在他看来有助于身体发育的游泳外,我完全被他名目繁多的安排控制了。他严禁我到残月湖游泳,他并不认可我的游泳水平,这也是他让我到游泳馆游泳的原因之一。我的母亲毅然放弃了办暑假作文补习班的计划,作为教学经验丰富的初中语文老师,她过往开设的作文提高班颇有市场。踢足球是全然反对的,他们认为这项运动会滋生我的暴虐情绪。我甚至没有在学校里自由。

  我期末考试的成绩有所上升,至少下次考试的考场号将由12考场提高到8考场,这已经达到了普通本科的水平。我成绩的提升主要归因于考试时坐在我前面那位同学,他就是后来那位BOSS赞不绝口的由后进生考上重点大学的逆袭者。我抄了他一道数学压轴大题,那本是我堆积各种风马牛不相及的公式以博取阅卷老师同情分的软肋,否则扣除这本不应得的十分,我的成绩排名本应该没有太大的变化。

  我某种程度上为自己的稳中求进感到一丝得意。

  在我父母的眼里,暑假这段时间是大有可为的,有针对性的查漏补缺是实现弯道超越不可或缺的关键。而在我看来,让我花上这么长时间再去跟学了一年的知识较劲,实在是一件无聊透顶的事情。就像强行让患有厌食的弟弟再塞一碗米饭那样,他可怜的胃已经不堪其负了!我理解主任科员苦口婆心的教化,就他自己而言,培养出两个能够上名牌大学的儿子才是最大的慰藉,和他一起进机关的那波人有的都干一把手局长了。

  我被这种无限放大的殷切希望所困扰,当上联合国秘书长一度是我那时最孜孜不倦的理想——我一直以为联合国秘书长是世界上职务最高的领导。我很多不切实际的野心就是在那时候养成的,这与后来最为真实的现实形成巨大而鲜明的反差,实在令人嘘唏。

  在这一点上,恰恰是我母亲为数不多和主任科员做到夫唱妇随的地方之一。我平淡无奇的语文成绩似乎永远是她挥之不去的痛苦。在她看来,这无疑是她二十多年语文教学生涯中最为失败的一笔。“不蒸馒头争口气,吃饱喝足学习去”是她教育我和弟弟必用的口头禅。而我最大的缺点就是在学习上缺乏竞技精神,所谓的“比学赶帮超”只能让我无动于衷。我很少去艳羡那些成绩优异的同学,毫无用处的觊觎只能造就一批不堪重任的野心家。

  为什么蒸的不是花卷?

  我趁他们晚饭后出去溜达的机会给来薇打电话。每次接电话的都是她的母亲,这让我在一定程度上产生了心理阴影。在电话里,她母亲的声音客气却严厉,她刻意而暗含提示的语气似乎在警告我离她女儿远点。我那点微不足道的沟通技巧在她面前已然荡然无存。

  我简短而仓促的和来薇扯上几句,原本一肚子互诉衷肠的话语早已跑得无影无踪,我在这种无形的监视下变得诚惶诚恐。来薇倒是显得坦然而大方,她一些略显亲昵的话语让我感到害臊,我感觉在某种程度上这也是给她在一旁监听的母亲说的。

  有一次我打电话被出去遛弯的父母杀了个回马枪,我仓促地挂断电话,神情显得极不自然。这足以引起他们的怀疑,如果他们知道我和某个女生有了瓜葛,那无异于洪水猛兽,在他们眼里在学生阶段不受控制的情感纠葛并不啻于恶劣的犯罪。

  我会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溜出家门,主要是去先锋书店蹭书看。这个理由似乎无懈可击,在我的父母看来,这种凿壁偷光式的阅读行为很大程度上减少了他们为不菲书价买单的可能。至少这种行为是值得充分肯定的,因为被我买回来的书往往束之高阁。

  《厚黑学》是最时髦的励志书。厚黑教主循循善诱的言论指引着人们在绝境之下铤而走险,狼的狠毒和狐的骚媚在高度融合下造就了厚而无形、黑而无色的至高境界。我有一种窥得天机的感觉,《厚黑学》中某些惊世骇俗的言论让我恍然大悟,我像揣摩《性的知识》上女性生[殖系统侧剖图那样开始妄自菲薄。

  白看了!脸皮怎么越来越薄?

  我呆在书店的主要目的是等来薇。

  书店天花板上的老式吊扇飞速旋转着,单调的呼啸声让我察觉不到来薇靠近我的脚步声。她经常悄无声息的站到我身后,凑到我耳旁压低声音喊道:“蟋蟀”!

  我会装腔作势地翻阅一本厚重的《世界名诗三百首》,断章取义式的浅尝辄止让我感到味如嚼蜡。我在书架上看到了再版的《海子的诗》,封面有所变化,一张胡子拉碴的照片取代了原来清秀的照片——海子死了,海子又活了。

  为了在来薇面前表现出高深的一面,我甚至会装作若无其事地看一些哲学书籍——《存在主义》、《存在与虚无》、《存在与实践》、《存在与时间》《存在与意识的辩证关系》——我这种存在方式真够虚无透顶了!

  来薇何尝不知道我这点自作聪明的伎俩,她索性在哲学类图书中再找出几本晦涩难懂的著作,笑嘻嘻地递给我。这让我骑虎难下,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虚荣的存在还是继续硬着头皮面对苦涩的虚无,这着实是个问题。

  来薇倚在墙角的柱子上席地而坐,他翻阅的多是时下流行的言情小说,书中缠绵悱恻的痴情故事让她如痴如醉。我紧挨着来薇坐到地上,在一窥庞杂哲学体系的同时窥探来薇白皙修长的双腿,这难道就是存在主义与人类情感的真实写照?

  来薇穿着暗红色人字拖,她的脚白皙小巧,脚趾如同镶嵌着透亮贝壳的两排白笋,大开领的T恤领口空荡荡的,我能轻易窥见若隐若现凸起的两瓣。

  就像看到折射了刺眼阳光明晃晃的镜子,我的双眼产生某种不可名状的灼痛。

  “没劲没劲!”来薇低声嘀咕道。

  “能干什么呢?”我笑道。

  “好想生活在小说里啊!”

  “生活在小说里?”我问道。

  “是啊!那多自在啊!随便翻一页就是‘多年以后’!”

  “现在就流行这种开头!”

  “我们‘多年以后’呢?”来薇问道。

  “谁知道啊!你那会儿都成‘娘们儿’了!”我捂着嘴笑了起来。

  “你才娘们儿呢!蟋蟀,我们现在算什么?”

  “算什么?现在?”

  “对!现在算什么?”来薇盯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

  “朋友吧!我们是朋友!”

  “多年以后呢?”

  “这我哪知道啊!”来薇一下子把我问住了。

  “我们这样算恋爱吗?”来薇深吸一口气问道。

  “算吧!”我的脸已经臊得通红了,“你说算就算!”

  “也许算吧!谁又搞得清楚呢?”来薇叹了口气。

  “就是!这也没国家标准啊!”

  “有!”来薇看了我一眼。

  “有吗?”我问道。

  “三个字!”来薇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买不买?”书店的一个女销售员站在我们面前问道。

  又是“地包天”!上次买《名人传》就是她使得绊子!

  她应该早就注意到我们了,她不怀好意的侧目让人感到难堪。

  真够管闲事的,防贼似的!

  “看好了再买啊!”来薇若无其事地说道。

  “瞧你们摊在地上这一堆!你们买吗?”

  “不看怎么知道买不买?”来薇反驳道。

  “有你们这么看的吗?”地包天叉着腰问道。

  “还‘先锋’书店呢!看看怎么了?”我跟上来了一句。

  “书店可不是图书馆!”她已经恼羞成怒了。

  “别以为挂点名人像就先锋了!哧!”我刺了她一句。

  “挂什么像不关我的事!那是老板的事!”地包天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管得可真够宽的!”我低声跟来薇耳语道,“书店跟她家开的一样!”

  “她不会以为我们偷书吧?”

  “读书人的事,能算偷吗?”我笑了起来。

  “算‘窃’!”来薇也乐了。

  有时候我等不到来薇便要回家,在外过长的逗留必定会引起主任科员的疑心。有段时间,主任科员好像打听到了什么,他旁敲侧击地暗示我不要拿先锋书店当幌子。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只能若有所失地赶回家去。也许我刚刚离开,来薇便到了,她或许在我们最常坐的那个角落里胡乱地翻着书,心头埋怨着我的爽约。

  每每想到这些,我都感到怅然若失,魂不守舍。

  好几次我刚到家便嚷嚷着丢了钥匙并在母亲骇然注视下重返书店。

  我在烈日下快速的蹬着那台永久牌二八杠,飞速旋转的链条随着路面的颠簸而上下颤动,很多在树底下乘凉的老人不约而同的侧过头注视着我。在大太阳底下如此火急火燎地骑车者并不多见。

  我用大拇指快速地按动生锈的铁皮铃铛。我看上去更像一个被尿憋急了的人。

  “吃哪种?”我问道。

  临街商店的冰柜已经推到盲道上经营了,透明玻璃板底下是五花八门的冰棍雪糕。

  “‘雪人’啊!”来薇朝我笑笑。

  “你怎么老是‘雪人’啊?来根‘苦咖啡’吧?”

  “就‘雪人’!你呢?”

  “我就‘火炬’吧!”我的眼睛隔着玻璃游离片刻,还是选择了“火炬”。

  “去吃烧烤吧!”来薇舔了一口‘雪人’。

  “多不卫生啊!还是别去了!”我闷闷不乐道,其实我是担心口袋里的钞票,上学的时候我好歹能调剂,放假后几乎要坐吃山空了!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啊!再说了,难得吃吃,有什么要紧的!”来薇不依不饶道。

  “好吧!”我已经做好了倾家荡产的准备,口袋里也就几十块钱了。

  “去哪家?”来薇问道。

  “随你了!我又不怎么吃这玩意。”

  “‘八公洞’有点远了,‘穆[斯[林’太贵,那就‘江湖’吧!”

  “你吃的地方可够多的!都跟谁啊?”

  “爱谁谁!瞧你那刨根问底的样儿!”来薇白了我一眼,“不想去就算了!”

  “去就去!”

  “蟋蟀,不会是舍不得吧?我没说你请客啊!我请客!”

  “哧!我再落魄撸个烤串总没问题吧!”

  “那行吧!你爸妈对你可够抠的!”来薇笑道。

  “是够抠的,我爸以前在经济调度室工作,抓经济的,能不抠吗?”

  “省着下崽儿啊!”来薇笑道。

  “瞧我那二八杠!人家都换山地车了!”我抱怨道。

  “还挺要面子呢!”

  “死要面子活受罪不是?你的‘雪人’要化了!”

  “跟你换!”来薇不由分说夺过我手里的“火炬”,把开始融化的“雪人”递给我。

  “你偷过家里的钱吧?”前往“江湖”的路上,来薇冷不丁儿问道。

  “小时候块儿八毛的就不算了吧!也就是在皮夹子里抽一张小票,顶多十块的,一百的我爸肯定会发现!他眼尖!”我摇摇头道。

  “那太小儿科了吧?”

  “小儿科?你妇科?”

  来薇噗嗤一声笑了:“你才妇科呢!要拿就那大的,我好几次都把我爸钱包掏光了呢!他倒是没怀疑我,咬定是我妈拿的,那段时间他们正闹离婚呢!哈哈!”

  “你这是推波助澜啊!”

  “管他呢!我不拿也是给外面那女人花了!”来薇转喜为嗔。

  “说的也是!不拿白不拿!”我附和道。

  “其实他钱包里也没多少钱,顶多也就三四百吧!”

  “已经不少了!”

  “蟋蟀,告诉你一个秘密!”

  “啥秘密?”我问道。

  “算了!还是不讲了!”来薇摇了摇头。

  “别介啊!你怎么这样?想憋死我啊!”我央求道。

  “好吧!你可要替我保密啊!”

  “那必须的,我嘴最紧了!”

  “我偷过我爸两千块钱呢!”

  “你家里给的零花钱够多的了!要这么多钱干什么?”我问道。

  “借给一个同学了,急用!”来薇想了想,说道。

  “啥时候的事啊?那你爸没有发现啊?”

  来薇犹豫了一下,笑道:“蟋蟀,你可要保守秘密啊!”

  我郑重地点点头。

  “就去年,我谁都没告诉!我制造了小偷入室偷窃的假象,窗户打开,抽屉翻个乱七八杂,就这些!还好他们没有报警!他们那会儿已经铁定离婚了——他们都怀疑对方在‘转移财产’呢!”

  “你啊!你那同学干嘛需要这么多钱啊?“我问道,“你可真够仗义的!”

  “仗义个屁啊!钱到现在也没给我!”

  “他要这么多钱干嘛?”我又问道。

  “这个以后再告诉你吧!”

  “早知道不问你了,说一半留一半,不说就算了!”我假装生气道。

  “少儿不宜!”来薇边笑边快步朝前跑去。

  我愣了一下,猛地朝前追去。

  “羊肉串20个、羊腰子2个、板筋10串、烤翅2个、羊排一小份、茄子砂锅1份……”来薇一边念念有词一边用圆珠笔在菜单上划拉着。

  “别点太多了,吃不了!”我小声提醒来薇。

  其实我倒不是担心吃不掉,我更担心的是我兜里那几十块钱够不够。我恨不得那个烧烤架前的光头老板就是我家亲戚,这样我就可以毫无顾忌的点菜了。

  “蟋蟀,多吃点吧,等会儿你还教我游泳呢!这个暑假你一定要教会我啊!”

  “嗯!”我点点头,“等会儿先去‘豪情’吧!《古惑仔》第四部还没看呢!”

  “先点菜——花甲一盘、油饼两张、啤酒两扎。我就这些,蟋蟀,你再点吧!”来薇并不领会我的意思,继续点菜。

  “够了!够了!”

  “好吧!我点的都是经典的!”

  “就是,就是!”我点头称是。

  来薇把写好的菜单递给光头老板嘱咐道:“老板,送洋葱头啊!”

  光头老板爽快地应了一声,拿过菜单忙活去了。

  来薇兴奋地问着一些游泳技巧问题,我心不在焉的敷衍着,显得有些闷闷不乐。我考虑要不要到附近一个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家借点钱。

  “蟋蟀,我跟你讲话呢,你怎么老是爱答不理的啊!”来薇问道。

  “没有啊!”

  “不会心疼钱了吧?”

  “我是小气的人吗?就你大方!我不是今天兜里剩的钱不多嘛!铁定不够了!”

  “你啊,多大点事儿啊,至于在那生闷气吗?这次我请好了,下次你来呗!”来薇咯咯地笑了。

  “那怎么行!这不是拆我面子嘛!“

  “还挺爱面子的!”

  “你先垫上,开学后我把钱给你!说好了我请的!”我想了个折中的注意。

  “那行吧!你爸妈管的可真紧!”来薇讪讪地笑道。

  “就是,逼急了我也制造个现场!”我愤愤不平道。

  “你可别跟我学啊!”

  “也就借鉴!”

  “我没钱了就跟我爸要!可劲要!算是物质补偿吧!”来薇叹了口气。

  “就是就是!”

  “羊肉串来了!”来薇把咂了一下嘴巴。

  “开吃!”我应和道。

  “干杯!”来薇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

  “干杯!”我仰起脖子将杯中的啤酒泡沫喝尽。

  冰冷的啤酒配上热气腾腾的烧烤以及生洋葱甜涩的味道,一股复杂的冰凉穿透咽喉直至我的五脏六腑。

  又是在“豪情”,那是我第二次和来薇去录像厅。“豪情”的装备已经更新换代了,老板引进了价格不菲的“镭射”装置。那天是下午场,我印象中看了一部《战无不胜》。

  “第四部!这是第四部!我们上次看的是第一部!”我三言两语概括了剧中的人物关系,“那个是山鸡——鸡…鸡毛的鸡!”

  “知道!我不是看过《人在江湖》嘛!对了,为什么他们叫古惑仔?”来薇问道。

  “谁知道啊!就一名字呗!”

  “古惑仔——蛊惑仔?说白了就是小混混呗!咱们这一抓一把啊!”来薇撇撇嘴。

  “算是吧!看你的吧!”

  山鸡也想当屯门扛把子了——跟主任科员一个德行,他做梦都想当主任呢!

  山鸡一行在球场装逼差点被人爆了,三十几个中学生人手一个可乐瓶子一齐砸上去想想都壮观。肥尸够霸气——姜不一定是老的辣,谁都怵生瓜蛋子啊!大天二死得有点惨——包[皮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龟[头呢!后来山鸡直接跟生番竞争上岗了——这都哪一出啊?

  “没劲没劲!”来薇看得有些不耐烦了。

  “好歹看完吧!陈浩南那纹身多帅啊!过肩龙呢!”我笑道。

  “忒俗了吧!我见过更帅的!”

  “什么?”

  “切-格瓦拉!”

  “切!”我愣了一下朝来薇笑笑。

  来薇的抱怨没错,剧情还是老一套,喜欢莫扎特的东兴耀扬大脑短路后陷入洪兴层层包围之中——打架靠人多,杀人凭落单啊!这就是赤[裸[裸的黑社会啊!

  下午场没结束我们就出来了,来薇拽着我直奔游泳馆。

  来薇第一次穿着泳衣出现在我面前时的样子令我难忘。

  此后我在观看体育频道的跳水或游泳比赛时,第一时间便会想到来薇。

  她沿着泳池边轻盈地朝我走来,黑色的大开叉泳装上衣袒露出光洁的后背,她双臂富有节律的摆动着,腰肢委蛇,楚楚动人。

  来薇有一点蛙泳的底子,但手脚并不协调,换气时机也不准确。在这一点上,我的优势被无限放大了,在普通游泳爱好者当中,我的水平算的上出类拔萃了。我不厌其烦地纠正着来薇的动作,她翘起的屁股浮在水面上,像两个大号馒头一样随着蹬水动作时隐时现。

  “来薇,你别老撅屁股啊!身子要放松,伸直!”我纠正道。

  来薇哗的一下站立在水中,喘着气问道:“屁股露外面啊?”

  我点点头,装出一副若无其事地样子。

  “难看吧?”来薇急切地问道。

  来薇泳帽里湿淋淋头发渗出的水沿着她的脸庞一缕缕滑下。

  “挺好看的啊!特性感!”我笑道。

  来薇装作生气用手撩起一个浪花。我躲闪不及,泳池的水溅到我的脸上,顺着我的脸庞快速滑落。

  白晃晃的水面让我感到阵阵晕眩,暴露的身体在碧波荡漾中水乳交融。旁边扶着泳池喘气的几个男子用并不友好的眼神看着我和来薇,这和我以前睥睨在泳池里略显放恣的青年情侣的眼神如出一辙。此前让我颇为鄙夷的男性教女性游泳时种种心怀不轨的揩油竟然在我身上发生了。我借纠正动作的机会,名正言顺地接触了来薇的小腹、大腿、小腿以及脚丫。来薇的皮肤似乎对泳池的水有些过敏,她脖子连同袒露的部分胸部泛起一片潮红。

  可能是水波的折射作用,来薇的在泳池里的笑声显得格外尖锐。我绝不会把这种笑归纳为放荡,因为来薇看上去要比我正经的多。我也绝不会把自己归纳到良心教练的队伍之中,泳裤里斜搭起的帐篷一下子就出卖了我。

  为了不被发现,我来了一段五十米自由泳冲刺,由于某个器官向前无限伸展的效果,我的[自由泳速度似乎比平时要快不少。在那些钉在深水区池壁上形同螺蛳的初学者惊讶的注视下,我像一发高速前进的鱼雷,在不断翻滚的浪花中急速前进。当我前伸的手接触池壁的瞬间,我在水里快速翻身来了一招兔子蹬鹰,双脚蹬壁后呲得一下窜了出去。

  我返回时使用的是蛙泳,这种泳姿最大的好处是可以在水下肆无忌惮的观察。透过深蓝色的泳镜,偶尔和某个同样透过泳镜的瞭望的眼神相视,就像一条鲫鱼和一条鲤鱼在水下不期而遇,不同的品种注定了它们的相遇只是萍水相逢。

  我迅速蹬腿离去,并轻而易举的超越了一个蹬腿时两腿叉开大于一百四十五度的年轻女子。靠近来薇时,我尽量延长漂移的时间,把头埋在水里朝来薇那边望去。

  水下影影绰绰,来薇的身体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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