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姐妹
赵笑然厮混一晚就走了，过了几天还送给她一点礼物，江悦心惊魂未定安安分分地在家呆了几天，再不敢到处跑。
她时刻观察着江悦意的动向，虽然欣儿没有报告，一个院里住着她对江悦意的行踪基本上有了一个大概印象，这几天江悦意没出过门。她正酝酿着如何去问问情况，又不好开口。
“三小姐，小姐请你去她屋里一趟。”
香冷莫名其妙地措辞一来让江悦心摸不着头脑。
江悦心从椅子上站起来，刚要喊人携萧，却发现屋里还真是一个人也没有，不仅拂衣携萧，连小丫鬟也不见一个。
她没有来由地手一跳。。
香冷说：“三小姐先过去吧。人都在我们小姐屋里。 ”
“她们在姐姐那里干什么呢？”江悦心问。
“去了就知道了。”香冷跟着她。
江悦心满腹的不解来到江悦意的屋子，先入眼的是红红绿绿跪了一屋的丫鬟，都垂着头，战战兢兢的，每一个她都再熟悉不过，是她屋里的丫鬟。
江悦己也在，似乎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是茫然地捧着一杯茶。
江悦心一步三顿地进了屋子。
“你知道姐姐为什么找你来吗？”江悦意表情很正经，完全没有一点要说笑的意思。
江悦心站在跪地的丫鬟之中，迟疑地摇了摇头。
“我找你来，正是要问你一件事。”江悦意看着她，不知道是不是江悦心的错觉，江悦意此时有种痛心疾首的感觉。
“姐姐一向觉得你是好孩子，虽然顽皮一点，想不到你竟然为了不想你二姐去春猎，任性给她的香膏里下花粉让她起疹子。你太让我失望了。”
江悦心也赶紧辩白：“我没有。”
说着她还看了一眼江悦己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啊，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这下江悦己也傻了，她站起来脱口而出：“不会的。”
“大姐姐，这怎么可能？不会的。”
“我也不相信。谁能相信我们最疼爱的妹妹做这样的事。”江悦意继续说下去，“你告诉你二姐，你没有用香膏，可是香膏只剩下小半盒，你一反常态，没有写赏鉴。这里边搁的桃花粉是提纯后又做的香粉，不是自然的花粉，也是只有你有。”
江悦意说。
“更何况——”江悦意斜了一眼跪在前头的拂衣，“你的丫鬟拂衣说，是你指使她做的。”
江悦心顿时像被人打了一记闷棍，她想起来了，当初就是拂衣献计要放桃花粉，最后她还是放了？那她又为什么说是自己指使的呢？
“我叫她不要放的。”江悦心声音变小了，“我只是不想让二姐姐去春猎。”
“你这是承认了？！”江悦意语含怒气。
“其实……”江悦己见情势不对，江悦意不听解释，赶忙想说两句话。
“你不要说话。”江悦意立刻打断她。
“不对。不是我指使的。”江悦心一下子想到了关键，“我那天是直接去找的二姐姐，请她不要去春猎，她已经答应了。如果我已经放了桃花粉，干嘛还要直接去跟她说呢？”
“如果我想要放桃花粉，就会知道会暴露，有风险。我干嘛要拿着香膏去找二姐姐呢，我可以等到她不答应的时候，再拿过去。”江悦心越说思路越清晰。
“凭着我和二姐姐的感情，我干嘛用损人的方法呢？而且二姐姐不去春猎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当时也说了我也不想出门，是二姐姐劝我去的。”
江悦己赶紧附和：“是这样没错。”
江悦意却冷冷一笑。
江悦心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江悦意会这么对她冷笑，并且不相信她。
“姐姐……”
跪在地上的拂衣说话了：“我们小姐这样做是因为她嫉妒大小姐和二小姐，她不服老太爷疼爱二小姐大小姐多些，而且我们小姐妒忌两位小姐的美貌，背地里多有贬低。”
“胡说八道”江悦心难以置信拂衣居然咬她一口，她指着拂衣说，“你…… ”
拂衣侧过头，凉凉地说：“小姐你就承认了吧。终究是姐妹一场，你背地里做的那些不光彩的事大小姐已经知道了。你收买欣儿不是为了抓大小姐的错处么？”
“你血口喷人！”江悦心气得浑身发抖。
“姐姐，你不能相信她。”江悦心看着江悦意冷冷的表情有些隐隐的不知所措。
江悦心立刻辩白：“这只是她的一面之词，不足为信。你问问别的丫鬟，我是收买姐姐的丫鬟，可我没干过坏事。”
“好，就问问别人。”江悦意目光在跪地的数人身上扫了扫，“你们说话。”
携萧迫不及待第一个开口：“桃花粉的事情只是开玩笑说的，小姐并没有让拂衣做，我可以作证。其余事情我不知道，但是小姐是您的亲妹妹，她从小就对您很崇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拂衣要……”
“你们剩下的人呢？”江悦意接着问，“不用担心说了实话三小姐会报复你们，你们说实话，我把你们调来我屋里做事，如果说假话，可有惩罚要领。”
屋里诡异地沉默了下去。
三位小姐之中，吃喝上平时数江悦心最能凑活，活不重，手面宽，基本上不会有什么惩罚，只要不犯一些下限，能活得舒舒服服的。但同时，跟着江悦心没什么前途，在府中没什么处置丫鬟的自觉和权利，也就意味着，好的姻缘，好的去处，她拿不来。
而江悦意虽然是位小姐，从之前太子妃的传言到府中实实在在的权利，怎么看都比在江悦心屋里混日子要好。而刚才江悦意的一番话无疑是暗示大家顺着拂衣说，所以一时间都沉默了。
“我作证，三小姐宅心仁厚，对我们这些下人很不错，更别提您和二小姐了。”说话的是江悦心身边的二等丫鬟白蝴。
“哦，你们可不要串通好了，一起蒙我啊。”江悦意唇角微微一勾。
“是的，三小姐经常说您坏话。”
“对对，上次我亲眼看到三小姐画了一幅画像在上面拿毛笔乱涂。”
“是的，我也看到了。”
……
一时之间，江悦心的丫鬟们分成两半，大部分一口咬定江悦心嫉妒江悦意美貌受宠，小部分说江悦心什么也没干过。
“大姐姐，这些……”江悦己又准备说点什么，再此被江悦意打断，她急得不得了。
江悦心实在是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咬着嘴唇：“姐姐，我真的没有啊。我要嫉妒，我平时是怎样的，你也知道，我真的没有……”
她是在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对这些人平日也算宽宏大量的，她们竟然这样沆瀣一气地诬陷她。
江悦意冲她招招手：“心儿你过来。”
江悦心走到她旁边，江悦意站起来抱着她的肩，摸了摸她耳朵，笑了笑，又收敛了表情：“来人，把这些背主的狗奴才拉下去各打二十板……”
这下丫鬟们喜忧颠转，磕头求饶的声音此起彼伏。
江悦心拉着江悦意的胳膊叫道：“姐姐……”
“你不许求情。”江悦意故意板着脸教训她，“你屋里也该管管了。”她点着这些人：“你看看，在咱们自己家，当着你的亲姐姐，为着一点根本还没兑现的小利益，这么明显的破绽，就敢随口污蔑你。”
“尤其你这个大丫鬟……将来你出嫁要是带着她，我和娘恐怕睡都睡不着。”
“我……”
“你说说看，要怎么处置她？”江悦意给江悦心出了一道难题。
江悦心看了一眼拂衣，拂衣满脸都是震惊，几乎是把眼睛睁到最大，脸上露出一种狰狞的笑容，又逐渐便变成了颓败，低下了头。
“就打她二十板，我准备的嫁妆银子也不给她了，让她去庄子上，以后不允许进府里。”江悦心说。她没打算问为什么拂衣要背叛自己。她怕她无法接受。这么多年在一起，上辈子，拂衣也没有变。
“大小姐好狠。”拂衣仰面自嘲得笑了说，“你故意引诱我诬陷小姐，原来还是为了她。”
“那天大小姐是和大太太故意说，三小姐被劫持过，害怕传出风声，毁了名声，要远嫁的对不对？”
拂衣质问。
江悦意没理她，拂衣过于愚蠢又过于自信，在江家明争暗斗的事情少，她就以为自己很聪明，小小一个圈套，她就以为是个机会。漏洞百出也敢开口。
江悦意心思只在她妹妹身上，对她说：“依你吧。”
蕊寒会意，带人把拂衣等人拉下去了。
“剩下这些人怎么办？”江悦意又说。
“你们起来吧。”江悦心说，“你们每人去找携萧领赏钱。以后谁出嫁凡我知晓，除了府里的定例，我另有压箱底的银子。”
“谢小姐。”
丫鬟们齐声说。
江悦心又说：“现在我屋里也没人了，你们能提上来的容我想想，安排提等。”
江悦意赞许地看着她：“好了，你屋里没人，姐姐先给你几个小丫鬟使着。”
江悦心自然无有不可。
江悦己假作夸张得抚着胸口：“可是好了，把我吓了一跳，以为大姐姐今吃错了药。”
“现在你说说看，收买欣儿做什么？”江悦意笑着问江悦心。
“其实——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二姐姐去春猎被蛇咬了，毁了容貌。姐姐不知道为什么在外横死，所以我想知道姐姐出门去干什么。”江悦心干脆和盘托出。
江悦心心念一动，随即若无其事地说：“梦都是反的，你怎么当真起来了？”
江悦心知道那不是梦，而是上辈子的事实，她立刻反对：“不不不，是真的。我还知道大哥哥后来考上了状元。然后和大哥哥同年的探花是个女子。”
江悦己和江悦意对视了一眼。
江乐成才华出众，考上状元可能性很大，而女探花算是前无古人。
“是真的。姐姐，你在外面要小心。”江悦心又强调。
江悦意想到自己现在确实走在谋反的边缘，心里想到那天江悦心半夜敲门的事情，难道她说的有几分真切？
“姐姐？”江悦心见江悦意忽然不动了，喊她。
江悦意只是装作不在乎地说：“好啦，姐姐知道了，别担心。 ”
江悦心还想说那天的事情，只听见有人来报，说是家里来了客人，大太太叫三姐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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