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真面目

　　廖乙还在和武功诡秘的四人缠斗，对方杀了一个毫无关系的护卫却并没有对他们起杀心，只是拖延时间。梅苑的隐卫几乎是毫无保留的攻过去，三个一组，一波接着一波，对面四个人只利用毒烟与暗器就轻松把他们拖在原地动弹不得，而隔了一条巷子，那两个小毛贼和几个娇小姐居然势均力敌地开始斗智斗勇了，他们这帮人只能在墙头围观小孩打架，真叫人哭笑不得。

　　廖乙属于明梅，对于命令还是有点自己的想法的，若是暗梅来了，此刻估计会利用腰牌，会把巡防全部都调过来漫天放箭，只要江悦心不死哪怕把城门拆了他们也不管。

　　廖乙盘算着对方的想法，那鬼魅般的四个人忽然身影一闪，直接跳下墙头，倚着墙壁攀出数十步，就这么消失在巷子口。

　　连口也不灭吗？廖乙心里疑惑。

　　梅苑其它人隐忍多时，已经动手，他们一个接着一个下去了。

　　刀疤脸忽然下饺子一样跳下来一群人，一下子哟点反应不过来，这是援军还是敌军？常在河边走果然要湿鞋，这有几分胆色的小姑娘总不能会点石成金的隐藏技艺吧。

　　一直没有说话的方瑄并没搞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没有赵笑然想的那么完全，她乘着这个混乱当口，催促车夫发动车子，把思绪已经绕城门一圈的江悦心和赵笑然捎上了车，马车闯过来，梅苑没有阻拦的必要，便放行了，众人被远远地抛在后面。

　　赵笑然没有想到事情这么轻易就过了，她还在思考着如何引出对方的接应，如何出去求救，这就完了？

　　江悦心也是懵的，她刚才发现有可能英国公府有嫌疑，事情就戛然而止，她有点为难地要不要问问方瑄，她怕方瑄尴尬。

　　“这个……”江悦心和赵笑然同时开口。

　　或许是刚经历了一遭颇有危险的事情，三个人都有点换不过来，这下一说话，三人都笑了。

　　“阿然也太厉害了。”江悦心由衷地称赞，临危不乱已经很不容易了，她居然还能想尽一切办法找一找线索。

　　赵笑然却只是笑了笑，她意外的是江悦心，江悦心没碰到过什么大事，能够有这个程度的举动，她要是在襄阳侯府长大，这会儿说不准比自己还强，赵笑然还觉得今天若是无法收拾，江悦心就真敢自戕。

　　“脖子上擦擦吧。”方瑄递过来一方手帕。

　　江悦心接过了擦脖子上早就干了的血，她从马车窗子上看去，外面已经暮色四合，有几处还有炊烟，家里多半已经用完晚饭，她这会儿还没回去，不知道家里急成什么样子。而且也有点饿了

　　于是她有感而发：“唉，咱们赶紧回家吧，我家里一定急疯了，回去晚了饭都凉了。”

　　赵笑然和方瑄两个人怪异地看着她。

　　“对啦，当然还得让我爹去报官，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非要抓我。”江悦心表明自己不是个只记得晚饭的人。

　　方瑄看着她理所当然地说出来，心里有些黯然。自己是永远不可能说出这么顺理成章地话，她回去了，只有继母的旁敲侧击，姨娘的阴阳怪气，如果实话实说，多半就得传出一千个不堪的说法，到时候继母又会乐得给她的亲事下绊子，多半会借口名声，把她嫁给那个猥琐的侄子，两人合伙把她卖了，扣下一部分她娘留下的嫁妆。

　　家里人？留饭？她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假话去应付更加虚假的笑里藏刀，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赵笑然一笑，心里却是和方瑄差不多的想法，赵烨最近正愁找不着她的把柄，估计会借题发挥限制她出入，关个禁闭什么的，老太太也蠢蠢欲动地又要拿她母亲的短处，自己一回去就是三堂会审，大刑伺候，赵雪意和柳姨娘该高兴了。好了，关在家里正好折腾赵烨心爱的柳姨娘，到底谁不高兴还是未知的呢。

　　“你们两个……好像不是很高兴啊。”江悦心试探着问了一句，她不懂了，这好好地回家怎么回出几分生无可恋的意思了。

　　“你呀。”赵笑然冲她一笑，“我们都羡慕你呀。”

　　“什么羡慕的？”江悦心不明其意，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好，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别人艳羡的事情。

　　“算了，说这个也没用，”赵笑然的打起了精神，她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我们来串供吧。”

　　“啊？”江悦心说。

　　“什么啊不啊的，我跟方瑄回去都是被拷问的命，她都十八了要嫁人，我呢最近这几个月不想被禁足。”赵笑然在她头上一敲，“我知道你不开窍，现在假装我们三个出来聚会然后遇到什么事情，才回去晚了。懂不懂。”

　　“就是说你们不可以说实话对不对？”江悦心莫名其妙。

　　“我们和你不同。不能让人知道我们遇见了劫匪，家里人也不能够。”方瑄开口了。

　　“好奇怪啊……”江悦心转不过来。

　　她思索了一会儿：“既然你们不能说实话，不如都去我家吧，你们留下来过一夜，我打发人以江府的名义给你们家报信，这样也可信一点。”

　　赵笑然和方瑄都看着她。

　　“我告诉我爹去衙门报案，他不会说出和任何人有关的。”确实，亲爹还能把自己女儿报案报进去么，都是含糊其辞，只不过赵笑然和方瑄俩家里险恶，不知道会怎么宣扬。

　　赵笑然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江府的名头更加冠冕堂皇一些，好的小姐妹在别人家过夜也是有的。

　　方瑄却沉默了。

　　“一起去。”赵笑然把手搭在她肩上，隐晦地劝她。

　　方瑄对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赵笑然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江三姑娘，”方瑄郑重其事地说，“我心里有愧，不能承你的情。”

　　江悦心再一次惊讶了，今天晚上好像处处有意外。

　　方瑄苦笑：“上次你在我家落水你还记得吗？”

　　“呃，这个。”上次的事和方珞脱不了关系，难道她知道了，江悦心支支吾吾的。

　　方瑄脸上露出一种凄然：“是我做的。”

　　“什么！”江悦心失声叫起来。

　　“是我。我知道方珞要算计二皇子，故意帮了她一把，你机缘巧合过来，我想起三皇子对你与其他人不同，于是叫小厮扮成丫鬟推你落水，我再去相救。无论如何，方珞闹起来，三皇子绝对不会要她，最后你我二人，我能搏个好名声，而且我年纪年长……”方瑄基本上不用再说下去了。

　　江悦心听她说出真相，接受不了，她对方瑄的第一印象远远好于赵笑然，而且她下水救自己，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

　　赵笑然在心里叹了口气，方瑄实在太纠结了，换了她这种不要脸的人，做就做了，也可以想没事人一样谈笑风生，根本不会有任何愧疚。

　　方瑄啊，也不知说她什么好。

　　“你……”江悦心这时候瞠目结舌，张着嘴却不知道讲什么，这一番忠奸反转，实在是给了她重重一击，她总算理解唱戏的为什么把反应都演得那么夸张。轮到她自己她才知道厉害。

　　“你这是为什么啊——”江悦心问。

　　方瑄大概知道了江悦心潜意识里想找点借口原谅她，她平静地温柔地笑起来：“没什么，我恨我的继母，我要她再也无法对我发出什么长辈的殷切教导，我要她攀附我讨好我，让她尝一尝她说出来的所有恶言恶语，所有贬低我，愚弄我，颠倒是非的话我都要加倍偿还。”说着她的脸上显现出一瞬的狰狞，言语里深入骨髓的恨意更是让江悦心打了个寒颤。

　　“方瑄。”江悦心把姐姐两个字去掉了，她顿了一下，只是说，“我知道了。”既没有赞同也没有抨击更没有同情。

　　她接着又说：“今天你救我们，我很感激你，但是你之前害过我，就当功过相抵了吧。你不能算一个坏人吧，但是就我来说能算半个，说实话，如果你害的是一个与我无关的人，没准我事不关己可能会同情你，鞭子抽到谁谁才觉得痛，只能说今天扯平了，你不要再觉得对不起我，你自己做的事你觉得值得就好，大家都只是凡人而已。”

　　江悦心说完，托住自己的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笑然深吸一口气，她看了看江悦心，对方瑄说：“我说，如果只是对付你继母，办法多得是，没必要拿婚事做赌注。”

　　“如果你硬要借婚事飞上枝头的话，三皇子不是良配，他看上去性格爽朗，其实不是善茬，你上次做的事情多半已经被他发现了，小心他的报复。而且最好不要嫁入皇家，你爹在朝中是以左右不靠墙头草诸城的。”赵笑然叮嘱。

　　“有两个人选比较合适，一个是当年大学士陶然，潜邸出身，曾帮皇上改革科举，香平江水患三州遭灾，他去治理半年，繁华更胜从前，是一位有才华的人物。只是他后来不知怎么就退隐了，你可以试着接触一下，只是他不通人际交往，当年又因改革科举得罪了士林，你若是当好贤内助，他当官做宰，前途光明。这人年纪大了，有四十了。”

　　“还有一位，是定国公小儿子，今年三十多，他看似寻花问柳实际上是不简单，皇帝私下一直很器重他，是一个暗地里的实权人物。”

　　江悦心见她说得头头是道，有一次对赵笑然刮目相看。

　　“多谢。”方瑄说，“江府快到了，你们准备一下吧。”

　　她倚在车的侧壁上，忽然觉得心里好像偷了点暖意一样，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要是能交个朋友多好啊。


　　(https://www.daoxsw.cc/bqge124697/6491165.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