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又见李殊
这不是嘉王夫妻俩吗？
嘉王妃杜归真江悦心去观礼见过一次，脸都不记得了，一双眼睛着实难忘。
江悦心大惊，居然在这里撞见了李殊和杜归真。
“你有没有事？身上痛不痛？”李殊伸手去摸她的头。
她呆呆地站着，不知道怎么回应，未来的嘉王妃正站在一旁看着她。
李殊见她不回应，以为她认生：“我是三皇子，算来也是你的表哥，你叫声哥哥就好。”
由于上辈子不明不白的好，江悦心没那么热乎，但总要行礼，话到嘴边，却又觉得说什么都别扭，只行了个礼，李殊实在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赵抟忙上来行礼：“赵抟见过三殿下，多谢三殿下对舍妹救命之恩。”
其实李殊那几箭主要是救了江悦心，差点把赵笑然送上西天，赵抟只是走个过场。
李殊的眼睛扫过赵抟，满不在乎地说道：“你不必谢我，我没管你妹妹死活。”
赵抟一下子把话噎在嘴里。
赵雪意赵笑然也上来行了礼，不过赵笑然十分敷衍，她爹是襄阳侯也是吏部尚书，平素也骄横惯了。
行完礼之后，赵雪意歉意地对江悦心笑了笑：“江三姑娘，我姐姐受了惊吓才有些失态，我替她赔礼了。”
江悦心差点被抽，并没有那么大度，但眼见她们家一团糟的姐妹关系，不仅有点同情赵雪意，就不说话点了点头。
显然李殊并不是这么想的，他似笑非笑地看了赵雪意一眼：“这姐姐打妹妹，妹妹害姐姐的事时常发生，只是眼睛擦亮点，不要抽错了人，放错了手，别人看得不尽兴。”
赵雪意低头不语，赵笑然却扬了扬下巴。
江悦心有些尴尬，
她还是世子夫人时，嘉王府很热情地请她过府做过几回客，那时李殊还是热灶，谁都赶着烧，嘉王府很是高冷，几乎不见客，杜归真三年抱俩，忙着生孩子怀孕，一般场合根本不露面，帖子下到她头上，她也没多想。
不只请她去嘉王府，那夫妻俩一年有二百天呆在杜归真娘家，也请她，杜夫人也很热情，并且只请她一个人，就是她再迟钝也觉得怪怪的。
后来江悦心心里奇怪，不应嘉王府的约，嘉王府也就派人送点东西，每次悦心企图拒绝一下，送东西的人就会倒地磕头寻死，旁边陈老太太，陈大太太陈三太太就会劝说，表兄弟姐妹的情谊不要伤人面子，陈偕就会说她想多了都是看着淑妃的面子，而且都是有回礼的。江悦心也就不拒绝了，到了后来李殊在外游玩，什么都会给她一份。
还有上辈子那个很重要的秘密。江悦心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精力再去问一问。她这么想着就朝旁边挪了几步。
这么一挪，李殊的注意力就回来了，见她浑身都是草根泥巴，脸也都是蹭的血道道，温声说：“你受伤了，我先带你去看看太医，抹点药。”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不会留疤的，放心。”
“多谢三殿下了。”嘉王此时还未封王，说完江悦心又往后退了退，李殊到底是知道她是江悦心才救人的，还是救完听到她自我介绍才救的，这有很大区别。
“你很怕我？”李殊捕捉到她的小动作，无奈地挠挠头，“我长得也不凶啊？”
杜归真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看了半天，这会也心里吃味了，她拉自己的马往旁边走了两步：“你还去不去抓狐狸了？”说着就嗔了李殊一眼。
她眼睛生得好，眼波盈盈欲流，绵绵不尽，若是谁被她这么瞪上一下，别说抓个狐狸，就是翻山越岭也跟着走了。
可惜李殊不解风情：“咱们等会儿去。先送悦心去擦点药。”
“那你快去去呀，我就不去。”杜归真脸上懒懒的，显然并不同去。
江悦心赶紧推辞：“我姐一会儿回来了。”
她一动作，胳膊就麻麻地疼起来，她下意思地咧咧嘴。
“怎么了？”李殊皱了皱眉，“伤到骨头了？”
李殊过来轻捏她胳膊，她疼得一哆嗦。
杜归真有点不悦，她了解李殊，外热内冷，他关心淑妃，那是淑妃抚养他长大的情分，江家却不见得在他心里有什么亲戚地位。
“你还不快送她去，我去找我娘。今天就不和你胡混了。你自己玩吧。”杜归真上了马。
“一起去。”李殊拍了一下杜归真的马，那马把头偏到一边，很嫌弃地往旁边走了两步。
李殊笑了笑硬是摸了那马的头一把，反手抓住杜归真的缰绳，杜归真和他扯了一番，抢不回来，赌气骂道：“我就是不去。”
这俩人是在打情骂俏吗？
杜归真是刑部尚书杜直的独女，杜直十七已经是潜邸幕首，二十三位居刑部尚书，现在权倾朝野，据说尚书一职只是领个名头，政事堂唯他马首是瞻，还获准直入宫门，是实打实的实权派。
一个皇子毫不避忌地和天子近臣的女儿有私情，在场诸人不是江悦心，多少知道一些，假装没看到二人拉扯。
江悦心知道是另一部分，上辈子皇帝为他俩赐了婚，那会儿还盛传皇帝要封李殊为太子，后来成了太子的却是大皇子李尧。
悦心这么想着，也有点迷惑。不过她也不是个究根问底的性子，反正谁当皇帝，跟她也没关系。
江悦意和林芳儿终于策马归来，林芳儿看来心情很好，得意洋洋，她认出李殊，策马走近：“你们俩在这里啊”
李殊笑着说：“我们俩在哪都不奇怪。”
江悦意也下了马，看着江悦心这副乞丐样，心里转过数十个念头：“怎么了？”
“有个赵姑娘惊了马，我差点被踢到，三殿下救了我。”江悦心如蒙大赦赶紧跑到江悦意身边。
江悦意狐疑地扫了一眼赵家三兄妹，又看了一眼李殊和杜归真，挡着江悦心掀了江悦心的袖子看了看，替江悦心轻拍衣裳上粘的草根灰尘。
李殊放下杜归真的缰绳，看着她们两个，发话了：“我正要带她去抹药。”
江悦意礼数周全地微微一笑：“见过三殿下，我们姐妹就不麻烦您了，自会拿了名帖去求见太医。”
“呵。”李殊嗤笑了一声，仿佛在嘲笑江悦意。
两人的气氛忽然有些微妙，像同种动物相见自然的敌意，才说了普通的两句话，两人就很不对付。
江悦心看出势头不对，立马抱着臂：“我的胳膊好疼啊，姐姐带我去求见太医。”
一般皇帝出游都会带数个随行太医皇家已经分好专门的人照顾，官眷有些小问题尽可以去求见，不算很为难的事。
谁知李殊向两人走了几步，一伸手抢过江悦心直接把她甩到自己那匹黑马上，黑马原地动了两下，江悦心吓得抱住马头。
“三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江悦意口气不善。
“走喽。”李殊翻身上马，他身手矫健，足尖在马蹬上借了个力，一下子就翻身上马，黑马呼啸而去，几句话的功夫就成了一个小黑点。
杜归真坐在马上看着李殊的背影，怔了一下，一拉缰绳，朝着相反的反向走了。
“诶，归真。”林芳儿还没来得及和她单独打声招呼。回头一眼瞥见江悦意脸色阴沉，有几分促狭地看着她：“人走了，让你端着不放，狗咬吕洞宾，把你妹妹当个宝贝，谁稀罕。”
林芳儿不傻就是说话太直白了，在场的没有玲珑心也是在帝都混迹多年，谁都看出来江悦意有心替自己妹妹撇清关系，那两人的事大家都是心照不宣，这会和李殊牵扯过深，不就是给杜归真上眼药么？
江悦意没理睬林芳儿自作聪明，她走到赵抟兄妹跟前：“这位公子请借马一用。”
江悦意正是二八年华，长得颇有几分像入宫的小姑姑，眉目如画，如月照静湖，花开华圃，即使她内里老成持重，也带着一股仙气。
赵抟有些呆住了，他连声说道：“你用你用。”
因为腼腆，他的脸有点发红。
“多谢。”江悦意点头致意。
这些马都是马场牵过来的，不用还，自己会找主人落脚的地方。
江悦意利落地上了马，林芳儿的脸垮了，刚才她赢得就有水分。江悦意没理林芳儿怎么想，骑着马朝李殊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
江悦心坐在马背上，耳边呼呼都是风声，她逐渐适应起来，李殊在后边当人肉垫子，旁边是他两条手臂，江悦心左右也摔不下去，心里也不害怕了，坐在马上驰骋感觉还真不错。
“你怎么不说话？”李殊在后边说，“你平时不是挺多话的吗？”
“三殿下怎么知道我爱不爱说话？”江悦心敏锐地抓住了漏洞。
“听大哥说的。”李殊不经意地回答。
江悦心没有再问，其实她和那个大皇子表哥李尧接触也不多，他怎么会关注自己多不多话。
“你今天管赵笑然干嘛，他们家事多，别赶着凑。”
江悦心点了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总好过那橘衣少女自己摔成残废。
李殊显然有很多话要讲：“你是不是不会骑马？”
“嗯。”江悦心答道。
“你都十二了，还不会骑马？”李殊调侃她，轻轻地笑了笑。
长朱女子抛头露面屡见不鲜，会骑马的也非常多。
年纪小一点的骑驴子也很常见。
江悦心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不服气：“十二岁很大吗？”
“是不算很大，”李殊爽朗地笑了，“我可以教你啊。”
或许是听了这句话，江悦心猛然也醒过来了，她现在十二岁啊，在这个定亲晚成亲晚的时代，十四岁以上才能算大姑娘。
李殊不过是拿她当小妹妹对待，其实上辈子李殊对她好，送她玩意儿什么的也都是正大光明的。陈家知道，杜家也知道。
想到这里，江悦心觉得自己有点小人之心，不过杜归真显然陷入和她一样的想法，她还是不要和李殊来往了。
于是她偏转了头：“谢谢，不过我大哥哥会教我骑马。等我学会了，下次春猎骑给你看。”
夏狩以打猎为主，一般都是大臣随侍，没有家眷。故而江悦心说了春猎。
“还是我教你吧，我比江乐成厉害多了。”
李殊完全不在意她话里委婉地拒绝。
“这个杜姑娘……”
“我一会儿去找她，归真平时脾气很好，古道热肠，只是今天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愿意帮你，你别误会她，以后你多找她玩。”李殊又摸江悦心的脑袋，“她和你那个二姐关系还不错。”
说着李殊还朝后面看了一眼：“她可跟到哪里去了？”
李殊一点也没有杜归真生气走了的自觉，他觉着他走了，杜归真肯定会跟上来。
“其实……”江悦心不愿意这对恩爱夫妻为了这莫名其妙地事吵架，她也尴尬，刚想跟李殊说明杜归真生气的原因，江悦意到了。
三人撞在了皇帐前。
李殊看她过来，也不说什么，径直把悦心抱下马，江悦意一把把妹妹拉过去，李殊见她护得紧，不以为然地抱着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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