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 葡萄酒宴

　　辰星没想到，所谓的二顾茅庐，是蔡骁和凉子泉共同努力的结果。

　　她和蔡骁进入客厅，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一桌的菜，色香味俱全，一看便知对味蕾颇具诱惑力。

　　凉子泉驱动。着轮椅在客厅里忙碌，招呼他们入座，却不见杜光。

　　辰星去洗了把手，回到客厅，杜光系着一件蓝白格纹围裙，端着一个青花瓷汤碗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她，也愣了一下，似是很意外她这个时候会出现。

　　“杜先生，我邀请的客人来了，今天你是大厨，辛苦了。一会儿犒赏你。”凉子泉已经移到他面前，主动把汤碗接了过去，再回到餐桌前。

　　蔡骁跑过去，帮他把汤摆放在餐桌中央，一边开始向凉子泉兜售他今天带过来的汤。

　　“今天是不是有飓风，把辰警官都刮来了？”杜光去掉身上的围裙，脸上持续片刻的诧异已不见踪影，英俊白皙的脸又抽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上身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长裤依然是白色，但终于不再是一身白。

　　辰星视线从他身上掠过，直接表明此行目的，“不用飓风刮，我自己有脚。我来是想邀请杜先生加入我们悬案组。”

　　没想到，杜光直接拒绝，“辰警官在开玩笑？你看我有做警`察的气质吗？我从小看到警`察就怕，你让我以后天天和警`察打交道，这不是要我的命？除非……”

　　“光帅，要不要尝尝我做的汤？”杜光还没说完，被蔡骁打断，他显然意识到态势不好，立刻过来解围，把杜光推到餐桌前。

　　凉子泉也招呼辰星入席。

　　四个人落座后，这场别具一格的晚餐终于开始。

　　凉子泉没有像上次一样禁止杜光喝酒，相反还把他们私藏的一些好酒拿出来招待他们。

　　“这款贵腐甜白葡萄酒，产自法国波尔多，颜色金黄，有蜂蜜、槐花蜜、李子和苹果花的气息。入口后，有白桃、新鲜梨子、柠檬和橙子皮的风味，是一款生机勃勃、充满活力的葡萄酒。”

　　杜光显然对酒很有研究，介绍得很详细，“据闻与法国皇室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曾是美国第三任总统杰斐逊的挚爱，还是华盛顿总统的心头好。”

　　“也是杜先生最喜欢的酒，不知道是不是和长相思有关。”凉子泉插了一句。

　　“他说的是酿制这款葡萄酒的葡萄，名叫长相思。”见辰星和蔡骁一脸疑惑，杜光立刻立刻解释，“长相思长在温和、凉爽的气候地区，会有很浓郁、典型的绿色草本芳香，伴有西番莲或接骨木花味。你们肯定不知道，长相思属于早成熟葡萄品种，生命力非常旺盛，为了控制其长势，果农有时候不得不在贫瘠的土壤上种植，并嫁接在低活力的砧木上。”

　　“跟杜先生太像了。生命力旺盛，一般人驾驭不了他，”凉子泉看了辰星一眼，像是故意说给她听，“这个人，你们别看他有时候懒懒散散的样子，威风起来，就是一只吃人的老虎，连我都可以狐假虎威。可惜，被人……”

　　“辰警官要不要尝尝这款酒？”杜光似是有意不让他说下去，他已经开好酒瓶，起身给辰星倒酒。

　　辰星匆忙用手挡住酒杯口，“谢谢，我不喝酒。”她说的是实话，不管什么酒，她都是一杯就倒，且酒品极差，为了避免出丑，她平时滴酒不沾。

　　辰星不喝，只能蔡骁陪着他们喝。

　　她听着蔡骁一会儿光帅，一会儿凉子泉，两边同时周旋，她插不上嘴，跟人打交道这种事她不擅长，只能安静地喝白开水，吃菜。

　　酒过三巡，蔡骁和凉子泉已经开始天南地北地胡扯。

　　杜光也只是听着，偶尔端起酒杯啜饮一小口，刚放下，没多久又端起来，似是有些烦躁。突然起身，拿起桌上的烟，“你们慢慢吃，我出去抽根烟。”转眼离开了餐厅。

　　“抽烟？”凉子泉很意外，“奇怪，最近怎么抽上烟了？”他说完，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对面的辰星，又看向蔡骁。

　　“你们一定想不到，我们家杜先生，年纪一大把了，竟然还只有暗恋经验。”凉子泉一边给蔡骁倒酒，一边开始讲杜光的故事。

　　杜光和凉子涧，也就是凉子泉的哥哥，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要好。他7岁时随改嫁的母亲去了新西兰，但隔三差五还会联系凉家兄弟俩。

　　上高中的时候，杜光突然回国了，和凉子涧又成了同班同学。两个人同时喜欢班里的班花，结果，杜光写的情书，直接署上了凉子涧的名字，班花最终也成了凉子涧的女朋友。杜光又回了新西兰。但这件事，凉子涧到死都不知道。

　　辰星听了这样的故事，感觉心里有些堵，吃了几口菜，没什么胃口，便找了个借口，也离开了餐桌。

　　她进入走廊，闻到一股烟味，却没看到人，踱步到走廊尽头，才看到旁边白色柱子后面有人。

　　杜光觉察到有人，回头看向她。

　　两个人目光对视了半秒，各自迅速转移。

　　杜光背靠白色圆柱上，把手中的烟掐灭掉，双手插入裤袋，仰头看着天空。

　　辰星想回客厅，又不想继续听凉子泉讲那些事情，犹豫了片刻，最终决定留下，在对着花园的休闲靠背椅上坐下来。

　　她环视四周。

　　仲夏夜，星月交辉，银白色的月光一泻千里。

　　花园里种满了各种花草，攀援的忍冬和蔷薇形成一堵芳香四溢的围墙。花丛里偶有虫鸣，宛如羞怯的少女在浅唱低吟，曲调清丽，婉转。

　　她仰身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手肘支在靠背椅的扶手上，贪婪地感受着如此寂静而温暖的夜，偶尔欣赏一下身边这个英俊潇洒的男人。

　　老实说，他确实长得帅。

　　辰星这种自认为不花痴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可见她也是俗人，抵挡不住赏心悦目的风景的吸引力。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凉子泉讲的故事让她觉得太心酸，她感觉他一惯带笑的俊脸上，有一抹无法形容的忧伤，仿佛他以往的笑，都只是打在木地板上的一层蜡，掩盖他不为人知的秘密和悲伤。

　　走廊上树影婆娑，客厅里的灯光照射进来，刚好投照在他身上，金色光影交错，在他身上仿佛披上了一层纱。

　　辰星不知道是不是她眼睛的问题，她感觉他周身笼罩着神秘的光，仿佛从宇宙外太空射来的白光。

　　静时如白月光，动时迅疾如闪电。

　　辰星感觉用这句话来形容他，确实很贴切，脑海里响起一段熟悉的旋律：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

　　那么亮却那么冰凉

　　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

　　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

　　夜风吹来，吹动树叶哗哗作响，也打断了她的思绪。风过之后，走廊上又变得安静，静得令人发指。

　　辰星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寂，“杜先生，能不能请教一个问题？”

　　“请说。”杜光回头看向她，等着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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