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岛 > 北朝秘史 > 第64章 疫情汹汹

第64章 疫情汹汹


  大概一周前,长安城里突然出现了不少头痛、腹痛、腹泻、呕吐、发热之人。这些人染病后,大多数人只当是普通地吃坏了肚子,并未在意。不想,此病因此迅速传播开来。有的,一人得病,两天之内全家都染上了此病。一旦染上此病,若是不及时救治,多则三四天,少则一两天,人就死了。

  三天前,京兆尹向宇文邕上奏此事,奏章到达大冢宰宇文护手里,宇文护以宇文邕的名义批复,让京兆尹全力扑抑疫情。京兆尹也确实是尽了全力,然而疫情实在凶猛。短短三日,疫情越来越严重,民间医馆已经人满为患。

  不止民间,不少官宦人家也染上了此病。那些官宦人家的仆人上街采买,难免遇到疫民。空气流通,你呼我吸,他们难免将疫民呼出来的气体吸进体内。待他们采买完毕回归府中,再将病气呼出体外,传播给府里的其他人。

  这天早朝,京兆尹再次奏报此事,“陛下,城中染疫之人,已达十之五六,民间医馆人满为患,治疫之药售卖殆尽。若疫情再不能得到有效扑抑,只怕……”他稍一停顿,语带忧患,“京都危矣。”

  宇文邕不表态,让宇文护表态,“大冢宰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置?”

  他不是没有想法,他有想法,他有一肚子的想法。只是再有想法,也得先让宇文护表态,以示对宇文护的尊重。若是越过了宇文护直接发表意见,那就是没把宇文护放在眼里。不把宇文护放在眼里是什么样的下场,他很清楚,他的两个哥哥已经给他作出了示范。

  宇文护不慌不忙出列,躬身对宇文邕一拱手,“陛下,微臣以为,我们应当在长安城中各坊设一处防疫点,每处防疫点免费发放防疫、治疫之药。另,长安城封城一周。一周内,严禁出入。既不许外人进来,也不许长安城里的人出去。”

  他喘了口气,接着说道,“此外,应当即刻从外地多调些相应的治疫之药。药物运抵长安后,在城外交易,送药之人,不必进城。最后,严禁长安城中各药铺乘机抬高药价,违令者严惩不怠。”

  听完宇文护这一番应对措施,宇文邕不得不在心里伸个大姆指给他。宇文护霸道归霸道,大冢宰这个位置,严格来讲,他坐得还算够格。

  早朝结束时,宇文邕颁下诏书,诏书的内容其实就是宇文护在早朝上说的那几点:一、设防疫点,二、封城一周,三、让外地把长安城急需的药物快点送过来,四、严防有人乘机抬高药价。

  散了早朝,大臣们心惊肉跳地上了各自的马车,心惊肉跳地回了府。坐在车中,下了车后,这些人里的很多人用宽大的衣袖,把口鼻捂得严严实实,生怕自己染上病气。

  宇文护是少数几个不在意的人之一。他不在意,是因为他觉着自己有宝贝护身,根本不会染上疫病。他的宝贝有好几样呢,腰里一样,怀里一样,胃里还有一样。腰里,他挂着个药香四溢的香包,怀里他揣着个差不多大小的香包,胃里,这几日,他每日早中晚,各服一颗高令婉“秘制”的防疫药。

  不止是他,他府里的仆人府外的兵,每个人都挂香包,都吃药。目前为止,阖府上下,没有一个人染上疫病,连上街采买的仆人都没事。那些仆人买完东西回来,不能马上进府,而是要由另外一个仆人,手执煮好晾凉的艾草水,将采买的仆人从头到脚掸一遍艾草水,再让采买的仆人用剩下的艾草水洗脸、洗手,洗鼻孔,尤其是鼻孔,然后方可进府。家里的碗筷,每日煮一遍。

  这一切都是高令婉的主意,疫情初起时,宇文护并未在意,以为用不了几天,就会天下太平了,没想到疫情越来越严重。三天前,他对深居映月阁的高令婉说起了这件事。高令婉当即表示要上街救疫,被他一口否决,“你不用去,你只要确保大冢宰府里的每个人都平安无事,就可以了。”

  于是,高令婉让府中之人每人最少佩带一只香包,由她提供。若是不够,由她提供配方,宇文护让人上街把药买回来,高令婉把药配好,发给没有香包的仆人,让她们自行缝制。

  每人每天两餐前洗手、便后洗手。每人每天用艾草水洗脸,尤其是从街上回来后。每人每天早中晚,各服一丸她配制的防疫药丸。而且,高令婉还对整个长安城的防疫、治疫,提出了几点建议。那几点建议,宇文护已在今日早朝的时候,当廷说了出来。

  回到府中,宇文护不出意外地在自己的书房里,看到了早就在此等候的高令婉。这几日,高令婉天天在这里等他,跟他打听疫情。

  “怎么样,外面的疫情如何?”见宇文护回来了,高令婉连忙从绣墩上起身,迎了上去。

  宇文护面色沉重,“不好。”

  闻言,高令婉皱起了眉头,“怎么个不好法?”

  宇文护实话实说,“今日京兆尹奏报,城中之人,十之五六染上此疫。若是疫情再得不到控制,只怕还会有更多的人受到传染。

  高令婉深深呼吸,只觉胸中憋闷异常,“那就这么干看着,什么也不做?”

  宇文护坐下来,微微一笑,“自然不是。本相已将你前日对本相提及的那几点建议,奏报给了你的玄朗师弟。”

  “他怎么说?”

  宇文护又是一笑,“自然是同意了。”他宇文护说的话,谁敢不同意。

  高令婉没说话,但是面部表情平和了许多。

  宇文护察言观色,“放心吧,你的玄朗师弟,已经颁下诏书,你那几条建议全在上面呢。”

  高令婉稍微松了口气,“这还差不多。”

  宇文护细细打量着高令婉,越看越觉得高令婉好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沉默片刻,高令婉跟宇文护打商量,“我想出去救疫,你让我出去吧。”怕宇文护不答应,她一口气说出了剩下的话,“我是大夫,我知道如何保护自己,我不会有事的。”

  宇文护表情严肃地摇了摇头,“不行。万一呢?万一染上了怎么办?”

  高令婉试图说服宇文护,“万一染上了,我也能把自己治好,我是大夫。再说了,我肯定不会染上的。”

  宇文护又摇了摇头,“我说不行就不行。”

  高令婉深吸一口气,“据你的描述,城中的疫情越来越严重,如果不能得到有效的控制,很快,整个长安城就全瘟了。到那时,你以为你的大冢宰府可以独善其身?你以为凭着一堵高墙,就可以把疫症隔绝在外?到那时,咱们谁也跑不掉。”

  宇文护静声反问,“那么,你以为,你出去了,单凭你一己之力,就可拯救整个长安城?”

  高令婉正色道,“单凭我一己之力,自然不能。不过,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如果我出去了,我就可以多救几个人,让他们少去传染几个人。如果我一天能救一百个人,这一百个人就可以少传染几百个人,乃至更多的人。你大冢宰府里的人,也会因为我的出去,而减少几分感染疫病的危险。”

  见宇文护似是有些动摇,高令婉乘热打铁,“如果你愿意帮我,我还能救更多的人。”

  宇文护感兴趣地一蹙眉尖,“此话怎讲?”

  “我把防疫需要着意的事项写下来,你让人多抄几份,张贴在长安城中各坊、各门、各个医馆的门外。告诉他们,让他们尽量按照我写的事项去做,就能把染疫的风险降到最低。还有,有些人不识字,不上街,你再派些人,让他们敲着锣,去到那些人少的地方,不管有没有人,让他们扯足了嗓子,把我写的防疫事项,大声地喊出来。每天来回多喊几遍。这样,既便有人不识字,不出门,多少也是能听见些。”

  宇文护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还有吗?”他带着点笑意地问,心中充满了骄傲与自豪之情,不愧是他宇文护喜欢的女人,不逊男儿。

  “有。”高令婉不苟言笑,接着往下说,“我想你帮我在长安城找个地方,这个地方,名气越大越好,地盘越大越好,还要好去,我想在那里给人看病。你最好能给我找些帮手,帮我维持秩序,给病人发药什么的。那个地方,最好能住人,我晚上就住在那里,以免把病气带回你府里。”

  宇文护凑趣,“你不会是想乘机溜走吧?”

  高令婉定定地看着宇文护,脸上没有笑容,“有可能。”

  宇文护叭嗒了两下嘴,自觉自己的玩笑开得挺没趣的,“好,我全依你。”说完,他一挑眉,“那,你给我什么奖励呢?”

  高令婉心里急出了火,恨不能肋生双翅,一翅飞出大冢宰府,飞到大街上去,马上去救人,她盯着宇文护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尽我的全力,帮你多救回几条周国人的命,让这些周国人,日后可以龙精虎猛地去攻打齐国,就是我对你最大的奖励!”

  她说完这句话,房中一片寂静,她和宇文护谁也不说话。宇文护看着她,她回望着宇文护。很多的情,很多的绪,在二人的无声对望中,静静交流,相互碰撞。半晌过后,宇文护扯唇一笑,“如果你把我和你的玄朗师弟杀了,就没人去攻打你们齐国了。”

  高令婉避开宇文护的视线,“看好你的脑袋,说不准哪天就搬家了。”

  “你来取吗?好,我等着。”

  宇文护笑着说出这句话,高令婉的心却在听到这句话后,莫名发酸。好像,真有那么一天,宇文护会不得好死。

  按理说,宇文护不得好死,她应该高兴才是。宇文护若是立时死在她面前,她更应该双手叉腰,仰天长笑了。她觉得,自己这心酸,酸得很不应该,很没道理。可是,不管应不应该,有没有道理,她的心,确实是在宇文护笑着对她说,我等着你来取时,酸了。为什么酸呢?是潜意识里不希望宇文护死,不希望宇文护有事吗?

  高令婉硬生生地将自己的思绪截住,坚决不让自己再往下想。她对面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以后再想,眼下,救人要紧。

  宇文护曾跟她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他的责任是守住先帝开创的基业。而她的责任之一,就是治病救人,无论她要救的人是她的国人,还是敌对国的人。这些人,在她面前,统统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病人。而她的另一个责任,就是保卫齐国。

  她的心,因为想到自己的这份责任,向下沉去。若真有那么一天,她和玄朗不得不刀兵相见,那么,她和他将再无任何情份可言。玄朗有玄朗的抱负,她也有她必须尽到的责任。

  回到映月阁,高令婉收敛心神,奋笔疾书,很快,拟出了一份避疫应当注意的事宜。写好之后,拿着笔,皱着眉毛,她一字字地校了两遍,删了一些字,又加了一些字。然后,重新誊写了两份。誊好之后,她又列了一个清单,上面写着她需要的药物和其它一些东西。然后,她拿着这些东西,再次去找宇文护。

  高令婉将一份避疫须知递给宇文护,“这份留在你的府里。”紧接着,她把第二份避疫须知递给宇文护,“这份,你让人多多誊写。还有这个,”她把那张清单递到宇文护的面前,“我需要这上面的东西,越多越好。”

  宇文护看了看高令婉列出的物品,“还真不少。现在城中各处药铺都缺药,你要的这些药,怕正是他们缺的,我尽量让人去给你找。”

  高令婉略一思忖,“这些药若是找不来,你能找来白矾也行。”

  宇文护提笔在高令婉的清单后加上了“白矾”二字,“我知道了。”

  “那,我要的地方呢?”高令婉问。

  宇文护站起身,“自然是有,你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都准备什么了?”

  高令婉道,“拿了四套换洗的衣物,我的针包,还有脉枕。”

  “没了?”

  “足够了。”

  宇文护点了点头,“好。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就是。那你去取东西吧,我在这里等你。”

  “好。”高令婉转身离去,宇文护看着她的背影,心想,真是个风风火火的女人。

  不大工夫,高令婉拿着一个小包袱回来了,宇文护亲自带她去了给她选定的地方。

  那地方原是座寺庙,为了迎接阿史那皇后和突厥送亲团,宇文护赶走了庙里的和尚,阿史那皇后和宇文邕成亲后,他也没让和尚们回来,这里就空了下来。

  随宇文护和高令婉一同前来的,还有一百名士兵。这一百名士兵,有的守在寺外,有的在寺中给高令婉打下手。高令婉和宇文护到达此地不久,两大马车的相关药材,还有药锅,药碗等杂七杂八的东西,抵达了寺外,很快又被搬进了寺中。

  “哪儿来的药?你不是说现在到处都缺药吗?”高令婉翻看着药物,不解地问。

  宇文护得意一笑,“你忘了吗,宫里还有个御药房呢。”

  “你把御药房的药拿来了?”高令婉皱起了眉头,把御药房的药拿来了,玄朗若是有个万一,那可怎么办?

  宇文护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放心吧,没全拿,够你玄朗师弟吃的。”

  高令婉的确怕宇文邕没药吃,不过现在,宇文邕在她心里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最重要的,是即将到来的病人。

  宇文护叫来那一百名士兵的头目,指着高令婉对那名头目说:“这几天,你归胡姑娘差遣,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若是让本相知道你不听胡姑娘的差遣——”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不说完,震慑力才大呢。

  果然,那名头目点头哈腰地不住表示,“大冢宰放心,属下一定听胡姑娘的话。”

  “嗯。”宇文护威严地一点头,看上去特别像个大冢宰。

  “你回去吧。”高令婉催促宇文护。

  “怎么,嫌我在这里碍事?”宇文护知道高令婉不是那个意思。

  高令婉看了宇文护一眼,没说话,知道宇文护明知道自己不是那个意思,还要故意说反话。

  见高令婉不搭理自己,宇文护微微一笑,凑近高令婉,压低声音道,“怕我染上疫症?”

  宇文护的气息扑在高令婉的耳边,有些痒,而且,他身上龙涎香的香气,随着他的靠近,强势冲进了高令婉的鼻腔。高令婉的心,一下下,跳如擂鼓。

  尽量冷着面孔,高令婉冷声道,“是啊,我怕你染上疫症,传染给老夫人。”

  宇文护一笑,拿他摩敦作借口,不错。

  “好,”他一挑眉,“本相接受胡大夫的好意,这就走。”说完,他一转身,真就施施然地走了。

  高令婉望着宇文护的背影,有些失神,就在这时,宇文护突然回过头来,二人的目光隔空相遇,高令婉吓得一眨眼,就见宇文护对她露齿一笑,她连忙转开视线,心,跳得愈发地乱。

  “那个,”她对站在几步远的士兵头目一招手,“你过来。”

  高壮的士兵头目连忙上前,一抱拳,“胡大夫,有何吩咐?”

  “你叫什么名字?”

  “小姓汤,名亮。”士兵头目看上去二十五六的模样。

  高令婉点了点头,“汤亮,你叫几个人去膳房,看看膳房里有没有锅,若是有锅,就把那锅刷出来,坐上水,再生上火。若是没锅,就把我们带来的锅安上去。”

  “是,小的这就去办。”汤亮领命而去。

  交待完汤亮,高令婉快步向大门走去。“把门打开。”走到大门前,她命令守门的士兵。士兵早得了宇文护和汤亮的交待,马上一左一右地拉开了厚重高大的寺门。

  出发之前,高令婉亲笔写了一张布告,“此处免费诊疫,给药,望广而告之。”又让昭平给她打了一小碗糨子。

  这张纸,已在她进寺的时候,第一时间让人贴在了门外靠近大门的院墙上。

  来往的路人里,认得字的,看到这张字纸,喜出望外,壮着胆子问守门的士兵,什么时候给看病,发药。

  士兵告诉他们,过一会儿就给看病、发药了。有病的,就别走了,在这儿等一会儿,里面正准备着呢。自己没病,家里或是街坊四邻有染了疫症的,赶紧把人带到这儿来。这里的大夫可不是一般的大夫,这里的大夫是给皇上、太后和大冢宰看过病的大夫,医术别提多高明了!

  经士兵这么一宣传,门外的百姓越聚越多,待到高令婉命令人打开大门,门外已经聚集了百十来号人。

  见门开了,这百十来号人一窝蜂地冲进来,“大夫在哪儿呢?大夫在哪儿呢?”

  大家东张西望地四下寻找大夫,谁也没把近在眼前的高令婉和大夫联系起来。在他们的既定思维里,大夫都是男的。

  庙里也有一部分士兵,这部分士兵大声地吆喝着冲进来的百姓,让他们不要吵,不要四处乱走。有的还用手中的枪杆去怼百姓。

  高令婉见状连忙向后退了几步,和冲进来的百姓拉开了一些距离,随后,她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高亢清晰地发出了声音,“大家静一静,静一静!不要吵!我是给大家看病的大夫,看完了病,大家还可以在这里喝一碗药,分文不取!要是你没病,想给家里的人取药,那你就回家去拿个装药的家什来,一样给药!大家跟我往这边走,排上队,不要乱!”高令婉转过身,往充作诊室的院落走去,边走边不时回头对身后的百姓大声道,“大家放心!都能看上病,都有药喝!”

  还在门外时,听说即将给他们看病的,是给皇上、太后和大冢宰看过病的大夫,人们对高令婉已是充满了好奇,及至开门见着了高令婉的真容,人们的好奇心更重了,都想马上让这位气质特别不凡的女大夫给自己看看,领略一下这位女大夫的高超医术。

  从给第一位病人诊脉开始,直到皇宫的方向传来关门闭坊鼓的鼓声,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高令婉看了能有两百多个病人。若不是关门闭坊鼓的鼓声响了,病人得赶在108通关门闭坊鼓全部打完之前回到家中,高令婉还想再看一会儿。不过,即便大部分病人走了,还有一部分危重病人留在了寺里。

  高令婉把这些病人安顿在几间房里,时刻关注着这些病人的病情,后半夜的时候,她实在熬不住了。汤亮让她去休息,要是有病人出了状况,再去叫她,“胡大夫,你去歇歇吧,不然,明天哪有体力给病人看病啊?病人们全指望你了,你要是累倒了,他们可怎么办呢?”

  高令婉接受了汤亮的建议,回房休息,没脱衣服,直接合衣而卧。

  第二天,高令婉给病人看病的时候,接到了宇文护的信。信的内容极其简单,就两行字,外加一个落款,“昨夜梦汝,言笑晏晏。千万珍重,勿使我念。萨保。”

  凝然直视着书信末尾的“萨保”两字,一时之间,高令婉的心中百味杂陈。在自己意识到之前,她伸出手,轻轻抚过那两个笔迹刚健的字,脸上不见任何表情。

  就在这时,她的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轻唤,“明珠。”

  高令婉愕然抬头,就见微服的宇文邕向自己走来。


  (https://www.daoxsw.cc/bqge124649/6399176.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