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亲昵 2
黎广开车，十来分钟，送姜圻到了家门口。
停稳后，黎广把两只大袋子从后座拎到姜圻面前，“有东西给你。”
“什么？”姜圻瞧了瞧，全是些女人用的化妆品、护肤品，抬眼问他，“这是干嘛？”
黎广说，“最近在谈一个日化品牌的收购案。”
姜圻听明白了，笑着望到他脸上，“要我帮你试用产品？”
“你见过这牌子吗？”
“没有。”姜圻摇头。
黎广大有一副要与她深究的架势，车熄了火，偏过身体问，“你平时都用什么？很少见你化妆。”
姜圻耸耸肩，“我不太会，都是阿芬帮我收拾，东西也是她在用。”
“阿芬？”黎广疑惑道。
“化妆师。”
黎总听了，点了点头，又具体道，“都用些什么牌子？”
姜圻想了想，说，“总不是那些一线罗，她挺挑的。”
姜圻低头，往袋子里稍微翻了两下，说，“你这个牌子是国产吧？”
“恩。”
“我拿给阿芬让她用下再说。”
说完，姜圻打开车门，人先下了车，又转身拎座椅上的两只袋子。
黎广安然坐在原处，打量她低垂的眉眼。姜圻的两道眉生得很黑，修得细细的，形状很好看，恰到好处一弯弧度，嵌在巴掌大的脸盘上。她的睫毛只有那么一丢丢显长，翘得并不厉害。可黎广知道，当她扬起眼睫用那双黑亮的大眼睛看向自己时，那是一场太容易沦陷的波澜。
黎广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对姜圻说，“要不，请我进去坐坐？”
姜圻停下动作，目光移到他脸上。
“天还没黑透呢，我又不做什么。”黎总无辜地道。
姜圻不吭声，心想，就这块地方，你又不是没做过什么。
果然，黎广很快接道，“圻圻，再这么看我，我真得做点什么了。”
连“再见”都懒得对他说，姜圻几乎用逃的，进了屋。
黎广坐在车里，等着属于她的那一盏灯亮起。对黎广而言，这是一道格外向往的温馨的光线，柔得他不敢轻易惊扰，更不敢太快离开。
他独自坐了一会儿，突然，眼眶之中的那扇门开了，姜圻跑出来，来到他的窗前，眨了眨眼，细声细气地对他说，“行了，进来坐会儿。”
黎广看着她，不说话，也没有立即动作。隔着车窗，凝视着彼此，黎广暗暗攥紧双手，确定足够克制，才带着笑，下车随她入门。
姜圻的房子，从色调来看，很难判断它拥有一个女主人。她家里的布置不多，留出的空间很大，因此显得过分空旷。
颜色以冷色暗调为主。沙发是墨绿的皮质，厨间使用褐黑，其他摆设都是自然的原木。然后，少有地点缀了一些格纹。女人喜欢的碎花、蕾丝，在她这儿很难瞧见。
黎广发现她从法国带回的军舰模型，竟然被摆到厨房前的吧台上。笑说，“真会找地方。”
姜圻正在煮咖啡，朝他这里分神看了一眼，“跟我这锅，这壶，自成一个系列，配吧？”
黎广顺势坐到她的身边，睨着她笑。
姜圻在他眼前忙碌，先将研磨机调至中档，问他，“喝吗？”
黎广点头，“好。”
“轻混的豆行吗？”
黎广虽然不拒绝喝咖啡，但终究没有她那般讲究。
“你随意，我不懂这些。”
姜圻不再询问，兀自烫了几下滤纸，然后添入两匙磨好的咖啡粉，她很仔细，用量杯往咖啡机里注入的水，举高杯子确认了一次，才摁下电源。
机器运转的声音很小，姜圻靠在吧台边上，轻声问他，“要加糖吗？”
黎广摇头。
“奶？”
黎广不怀好意地擒起笑。
姜圻不问了。
咖啡煮好用瓷杯接了搁至一旁，去放蒸汽棒中的蒸汽时，姜圻不小心手指碰到水箱，
“唏……”烫得一缩。
黎广迅速起身拉起她的手指细看，连忙把她牵到水池边，开了水龙头给她冲手。做这些的时候，黎广的唇抿得很紧。
他捏着姜圻烫伤的指头，与她一起浸在清凉的水流中。
那一刻，好像所有嘈杂之声都不被听见。没有水声，没有蒸管突突的汽音。姜圻看着交握在水中的两人的手指，水流漫过她的皮肤，再流过他的。
不知过了多久，烫伤的地方早已不痛，他却突然将修长的指头插/入她的指缝间，扣住她的手背，贴着她的掌心。
姜圻抬头去看他，眸中滢滢。
黎广微微用力，将她带离水池旁。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前。宽阔的手掌轻覆在她柔荑之上，黎广静静地低下头，一点一点靠近，慢慢地，去寻她的唇。
在他温热的气息里，姜圻受了蛊惑，忘了逃离，她缓缓阖上眼睛，却在刚刚触到他的柔/软时，倏尔清醒，轻轻推开了面前的男人。
姜圻收回手，背过身。半饷，如常地说，“喝了咖啡，赶紧回去。”
黎广靠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一个发旋，那么倔强。
“小心点开车。”
“圻圻，你说这种话，叫我怎么动步子。”
黎广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姜圻转身，递给他一杯咖啡，率先走出厨房。
黎广清了清喉咙，随她来到外间，换了一个话题，说，“解约的事你不要我插手，我倒可以给你出个主意。”
姜圻哑然，到处都是为她出主意的人。
黎广问，“圻圻，这几年，到底攒了多少钱啊？”
姜圻挑起一边眉毛，这话问得倒新鲜。
“你们那公司市值不过百来亿，他不让你解约，你就买他的股票嘛，你们公司的股权比较分散，你买个10%，就算说得上话的股东了。到时候还存在什么解约，你们那主任、副总，不都为你打工。”
黎广这种做法，姜圻从来没有想过。他是作惯投资的人，口中易如反掌的事，姜圻琢磨了一下，于她而言，不会那么简单。
“10%？也就是10亿，”姜圻两手一摊，“我没那么多钱。”
“那减半吧，5亿。”
“黎总，”姜圻简直想扶额，“你嘴皮子一碰，5亿？10亿？你知不知道，钱很难赚的。”
黎广听了，点点头，“那再少点，要不，咱们合买嘛。”
姜圻眯眼看他，带了那么点审视的意味。
黎广连忙说，“我个人投资，跟银舆没关系。”
“花钱买自由，这种事怎么听怎么不合算哪，哦，为了解约，我还得把身家全赔进去？”姜圻觉得这事，本末倒置。
“股票是投资，又不是钱花出去空买一个合同，投资自然寻求收益。”
“我们那公司前景怎么样，会破产吗？”
黎广喝了一口她煮的咖啡，“圻圻，你在这公司呆了五年，经营状况没摸清楚？”
“不清楚。”
黎广不认同地看向她。
姜圻说，“真不清楚，没关心过这回事。”
黎广只得道，“放心，垮不了，娱乐业现在是大热门，你想出手多得很接盘侠。”
姜圻觉得，这是一个耗动她全局的计策，她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
于是，诚实道，“这个办法对我有难度，我得多考虑考虑。”
黎广当然明白，他爽快地站起身，放下咖啡杯，说，“我先走，你慢慢想。”
到了门口，又嘱咐她一句，“别想得太晚，早点睡。”
黎广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姜圻噘嘴，“知道了，你看着点开。”
“恩，圻圻，晚安。”
“晚安。”
黎广最后驻足，半边脸凑到姜圻面前，“亲我一下，我再走。”
姜圻踹了他一脚，“滚！”
这一晚，姜圻确实睡得不好，黎广的主意，在她脑中颠来倒去。连梦里，都是股票。一会儿涨翻，全局飘红；一会儿又跌停，四处惨绿。
姜圻的睡眠一直不行，这回更差了。
李玫却在第二天清晨，用电话铃叫醒了她。摸清她这头的情况，门铃很快响起。
姜圻晕晕乎乎打开门，抱怨，“一大早，干嘛啊？”
说完，人又习惯地往厨房飘，开始煮咖啡。
“怎么，黎总走这么早？”
姜圻眼都不想睁，“行了，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不是那种是哪种？没看自己在他跟前，乖成什么样儿？”
姜圻揉了揉脸，醒了些，“有这种事？”
李玫肯定道，“当然。”又八卦地问，“怎么，还没成？你是心里还惦记吴劲锋吧？”
姜圻头摇得比较果断，“那倒不是，没想好。哎，你这么早来干嘛呀，威子昨天喝那么高，硬/都/硬/不起来？”
李玫狠狠瞪她，“姜滢滢，你就是个女流氓！”
姜圻煮了两人份的早餐，与李玫坐在一起吃。
李玫边吃边说，“昨天很晚，接了个Lily的电话，你那合约的事有眉目了。”
姜圻啃了一口吐司，等她继续。
“要么你再跑一轮巡演，一回把票子补足了，要么，让你把莉娜Lina带出来，另扶一棵摇钱树。”
姜圻想了想，“你觉得怎样？”
“还行，总有个说头，比之前有进步。”
“跑巡演，多少场，五十？一百？到时上座率不行，分成不到位，有的是理由；带莉娜，那个……莉娜谁啊？”
李玫简直想用手里的铁勺扪她一下，“人家莉娜出道时，专门候在公司拜访过你，‘前辈’‘前辈’，连我们都被叫得勤，您老人家这么健忘，连脸都记不清是吧？”
姜圻喝一口咖啡，“真没什么印象。”
李玫算是服了，不过莉娜不是重点，她不抱希望地问，“演唱会你不想跑，带新人这活呢，干吗？”
“这个莉娜资质怎样？”
“那得看跟谁比。”
姜圻往自己鼻上一指。
李玫摇头，“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比你差远了。”
“哦，那我都只混成这样，听起来，她更不成了。”
“滢滢，你不要告诉我，两个条件你都不接受？”李玫顿时苦起脸来，她乱折腾，她当经纪人的，夹起尾巴更不好做人。
姜圻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她怎么突然让步？”
“谁？”
“Lily。”
“还不是因为你经纪人我，苦苦哀求……”李玫察觉姜圻的眼色，只好说，“行，不开玩笑，我不知道。”
“是她跟汪昆的意思，还是陈总？”
“我再给你打听打听。”
姜圻点头，“那行吧。”
吃完姜圻也不理她，往床上一扑，白天她是睡不着觉的人，躺着也好。
李玫跟进去，她的梳妆台上，堆了两个超大的礼品袋，异常打眼，“你这什么，一大坨？”
“黎广拿来的。”
李玫扒拉开袋口，看了看，撇嘴说，“不至于啊，黎总一跨国总裁，就送这种货色？”
姜圻不接腔。黎广手头的投资项目算不算商业机密，她也不清楚。
姜圻也不解释，只说，“我用不完，你拿点回去。”
“行，分给我妹我侄女她们，乐死了，这个牌子虽不是一线，好歹价格不低。”
“是吗？”
李玫带着从姜圻那儿顺回的东西，到家时，宿醉的张武威还没起床。
李玫瞧也不瞧，从袋子里随手拣了一个罐子，不算重，兜手朝张武威扔去。
“砸得疼死了，什么玩意？”张武威接起一看，“你特意去买这东西了？打折啊？”
“姜圻那儿拿的。”
“哟，我们大歌星嚷着解约，身价至于跌这么快，这种货也用？”
“追她那黎总送的。”
张武威一愣，“你说，银舆的黎广？”
“恩，送了一大堆，不如用那价钱换成一瓶呢。”
张武威听后，不说话。脸上神色，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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