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岛 > 风月公主 > 第82章 冰冻三尺

第82章 冰冻三尺


  当日她与江淮说完事情,江曜送她出来。江星辰心里不大安乐,总觉得她父亲虽然答应了她,实则一副袖手旁观之态。

  江家的人向来都带着面具生活,其实她从小到大早就看透了。不像楚王,在她面前永远都是没有伪装的真实模样,喜怒哀乐,爱恨分明。即便这一次他瞒了她,那也是为了她好。他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为了她好。

  江星辰边走边叹了口气,道:“父亲一直都是这样。”

  江曜忍不住说:“姐,你何必这么说。朝中之事父亲自有分寸。”

  江星辰说:“那你是说我没有分寸了?”

  “你先前和太子妃……怎么了?”

  “你什么意思?”

  “问问而已,你至于这样。”

  “她的事与你有何关系,”江星辰赌气道,“你到底清不清楚,她已经嫁人了,她是太子妃。”

  当日江星辰前脚出了王府,回了江家,后脚皇帝的亲信姚煜便进宫传信,将此事禀报给了云恒。楚王虽然奉命思过,王府上下的人,还是可以里外进出的,只不过一直有人暗中盯着。宣帝得知此事后,对江家与王府的关系,更添了几分怀疑,命人细查。

  过了几日,宣帝在书房召见江淮,询问他对楚王一事的看法。

  江淮早就清楚个中究竟,想好了要独善其身,不让江家受牵连的。朝堂之事,他身为丞相,自然懂得利害关系。江星辰求他出言相助,不过是妇人之仁,他只是表面上答应,打发她而已。

  江淮谨慎答道:“陛下英明果决,处事公正,臣没有疑义。”

  他身担相国之责,又是首领六部的尚书令,与皇帝言事议政,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如今他过分想要置身事外,反而引起了宣帝的怀疑:“怎么,如今朕询问你事情,丞相都不愿意作答了吗?”

  江淮连忙道:“臣不敢。只是兹事体大,臣又并非御史台之人,对此事不甚了解,所以不敢妄言。”

  “左右是孩子犯了些错,是国事,也可算是家事,说说无妨。”皇帝道。

  江家与皇家是姻亲关系,皇帝这话虽然没错,可江淮哪里敢应,又连连说:“承蒙陛下抬爱,臣不敢当。”

  皇帝说:“江爱卿,你比朕倒还年纪轻几岁,怎么说话如此含糊不清,吞吞吐吐。让你说你便说。”

  江丞相这下也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作答。他想起前几日江星辰的言辞,楚王府与江家毕竟还是关系紧密,自然答说:“臣以为楚王殿下年轻气盛,办事略有不稳,陛下问责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殿下为国征战,并无异心,想来经过此事,应能痛定思痛,有所改观。”

  他的话本说得分寸有度,合情合理,既为楚王求了情,也顾及了皇帝的颜面。可是云恒却听出了弦外之音:“江丞相,楚王处置工部之事不利,朕何时说过他有异心了?”

  江淮算计了又算计,谨慎再谨慎,却没想到还是一时说漏了嘴,赶忙跪下道:“臣失言,陛下恕罪。”

  “你在东宫安插有眼线,太子与朕早已查明,看来确有此事。”云恒说道。外朝只知楚王因工部营造之事获罪,江淮若非在内廷有人,互通消息,又怎会得知皇帝对楚王有疑。

  探听内宫消息,擅自揣测圣意,这可不是小事。

  皇帝又说:“而且朕前几日又派人追查,说你对工部之事知情,却置若罔闻,姑息养奸。江淮,你当的什么职?”

  “臣一时疏忽,辜负圣意,请陛下降罪,”江淮说道,“但臣对陛下绝无二心,还望陛下明察。”

  其实江家与楚王府,并无任何勾连谋反之意,所做种种,也不过是为稳固朝中地位。这样的事,历朝历代都有人做,不酿成大错,有些帝王也未必深究。而一时疏忽,出些小错,也算情有可原,不至于闹到如此地步。

  可是这些事情接二连三,一同发生,又波及到储位与东宫的安稳。云恒原本以为让楚王闭门思过,他会改过自新,不想又扯出江家之事,误以为他勾连丞相府。他本是多疑之人,因而十分恼怒不满,一气之下革去了楚王的亲王衔,降为郡王。低人一等,关系疏远,也就不再算是皇位强有力的继承人。

  而江淮也被去了尚书令的职位,称病暂不入朝。此事可大可小,皇帝也不愿朝政动荡,便没有撤去他的丞相之位,空留了虚名。而尚书令一职,如今由吏部尚书沈怀钊兼任了。沈家几朝重臣,为人处世皇帝倒还信得过。不过沈大人年事已高,吏部的事本来就许多都由太子掌管。这样一来,六部尚书之职,实际上全都归由云天了。

  *

  这件事前前后后折腾了也有一两个月,转眼过了皇帝生辰,就入冬了。云恒这一年四十五岁,这年的生辰却是过得不如往年。他为着楚王与江相的事生了不少气,先前还有云若闹脾气的事与太子受伤。云恒政务繁琐,还被家事缠身,心里自然不痛快。

  人上了年纪便容易病,他从一入冬起,身子就不大好了。云初心里惦记,时常坐了暖轿入宫探望。前一阵子就着她的病没好,也怕她新婚,皇帝忌讳,所以少见云恒一些。如今她依照前世来算,知道云恒这一病是难好了,也不顾得天冷,想要常常陪伴在她父皇身边。

  而荀慧这一月有余,过得不得安宁。起初听闻楚王之事,她还隐忍不言,知道后宫不得干政。毕竟楚王有功在身,又是皇帝的儿子,她总以为云恒不会重罚,大约过了这一阵子就好了,还想等着什么时候皇帝气消了再说。

  她这样做虽是明智之举,可她没有料到,事情却是越等越糟。荀慧听说皇帝贬斥了云开,又牵连了江家的消息后,再也按捺不住,赶到南熏殿去见皇帝。

  她知道云恒病了,特意命人准备了上好的药膳带过去,想着他多少念一点旧情,也能对云开网开一面。不料她前去的时候,外头的小太监告诉她说,五公主前来探病,已经在里面了,要她先在外头等一等。

  殿内炭火生得暖,云初正着陪皇帝喝药。喝完了药,她关切问道:“父皇这几日换了新的药吃,可觉得好些了?”

  “差不多吧,也不过如此,”宣帝说道,“人上了年纪,身子总是不舒服。从前总以为自己还像年轻时那样,整日见大臣,彻夜看折子,通宵达旦也不觉得疲累。如今算是知道不行了。”

  云初听了他这话,眼眶不禁微微地有些湿,低声道:“父皇不顾一己之身,勤勉于政,心怀天下。儿臣仰慕父皇。”

  宣帝听她这么说,心中欣慰不已。又想起前些日子云开与云若带来的烦心事,忍不住感叹道:“朕从前对他们精心培养,冷落了你,不想如今却是你最明白朕的心意,陪在朕身边。”

  “儿臣从前也经常闯祸犯错,不过父皇不是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儿臣只是遵循父皇的教诲而已。”云初徐徐说道。

  宣帝叹了口气:“可惜朕的教诲,不是人人都懂。”

  父女二人正说着,徐令进来禀报道:“陛下,贵妃娘娘在殿外求见,已经候了多时了,命奴才进来通传一声。”

  自楚王出事以来,皇帝有好一阵子没见荀贵妃了。他皱了皱眉,问道:“贵妃来有何事?”

  “这……”徐令看皇帝面色不算太好,一时踌躇,不知如何作答。

  云初便说:“想必贵妃娘娘是来为二哥求情的,虽说后宫不得干预前朝之事,不过娘娘与二哥母子连心,想要为他说上几句话,也是情有可原。”

  宣帝本就不大想见荀慧,是因为顾念情分,所以才不想让前朝之事波及后宫。即便见了也是无话可说,反倒难堪。

  经云初这么一说,皇帝更加下定决心不见,对徐令吩咐道:“你跟她说朕不想见她,让她回去吧。”

  徐令答:“是。”

  “父皇别心烦,”云初见云恒沉着个脸,赶忙劝他,不过眼珠一转,继而又作出忿忿不平的样子,说,“不过,父皇是天子,金口玉言。怎么总有人觉得自己说几句话,就能转圜圣意呢?这不是专惹父皇生气么。”

  她知道前些日子朝中有人为楚王的事求情,皇帝并不乐意听。一个九五至尊处置自己的儿子,难道还要别人来指手画脚?宣帝觉得自己已经是从轻发落了,可旁人一求情,倒仿佛他苛待功臣,处事不公一样。

  云初这话虽然暗指朝堂之事,有几分僭越,不过却说到他心坎上。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心里烦闷,不知说什么好,就随意说了句:“女孩子家,别胡说。”


  (https://www.daoxsw.cc/bqge119052/6563202.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