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回
果不其然,终于给花小小遇着他一生唯一的知己了,待我去附近打了只兔子回来,两人已坐在石头边一口一个花兄,一口一个忧鸣兄的聊起来了。
听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说我一个大好年华如花似玉的女神仙还坐在这里呢,两个男的坐在一边聊的如火如荼是什么回事?
我眯着眼仔细打量了两人一番。
"忧鸣兄,你莫要因为一时精神上佳就松懈了自己,这青石在你胸口上也不知能撑到什么时候,忧鸣兄,你要担心啊!"
花小小拂袖长叹,眉间是不知道哪里拧出来的小山。
"多谢花兄挂念,忧鸣心领了,只是花兄的救命之恩,忧鸣没齿难忘啊!"说完还嫌不够恶心,将头偏向一边叹息着摇了摇头。
"举手之劳,举手之劳,忧鸣兄莫要挂在心上,伤了心神可就不好了。"
花小小拼命摇头,也不知道被哪个鬼迷了心窍,眼中竟挤出一丝晶莹。
"花兄,在下没事的,只要花兄安然无恙,忧鸣便也死而无憾了!"
对了,是这只鬼。
听到这里,不打断一下,我方喜儿也没法子在娑陀岛上混了。
"花兄,忧鸣兄,来,你们赶紧收拾收拾将这兔毛拔了。"说着还将我手中死绝的兔子抬起来扬了一扬。
两人看向我,愣了一愣。又接着说道。
"这般粗俗的事,怎的能交由花兄来做呢?还是忧鸣来将这兔毛拔了吧。"
忧鸣义正言辞。
"不不不,放着我来吧,忧鸣兄大病初愈,怎的能做这么血腥的事。"
花小小也推辞着。
"我来。"
"我来。"
"我来吧,花兄。"
"不不不,忧鸣兄太受累了。"
"……"
我深吸一口气,觉得这般也不是办法,尽量冷静下来压低声音说。
"那要我来吗?"我挑着眉毛,满脸的山雨欲来。
花小小同忧鸣看了我一眼,愣了一会儿,最终异口同声地道。
"我们一起来吧。"
终于解决了。
待将那兔子解决了,时间也不早了,一上午便这般在花小小同忧鸣的眉来眼去中悄然而逝,算算日子只剩下一天半了,不知为何,这选拔赛总像一座大山压在心头上,给我带来些隐隐的不安。
还没给我安下心来,旁边两人又开始了。
"忧鸣兄?此番进这林子,你就自己一个人?"花小小手中捧着半只没有啃完的兔子腿,嘴泛油光地开口道,好一个高雅的花兄。
"正是,我本就没什么朋友,此番进来可谓是历经千难万险,好在遇上了你们。"
忧鸣从袖中抽出一片丝帕,自然地递给花小小。
花小小接过来,从善如流地擦了擦嘴巴。
我不想在听两人废话,听这口气,这忧鸣是打算同我们走一道了,也不知他实力怎样,会不会拖后腿。
"行了,现下已经是正午了,没时间给你们两个相见恨晚,将这火灭了,我们便上路吧。"
我毫不留情地打断。
我望了望北方的天,那边似是有些阴沉。
我们该上路了。
待的上路之后,我才由衷地感慨这忧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拖油瓶。
花小小好歹医术过人,这白衣飘飘的忧鸣除了长得好看一些,可以说是一无是处。
但凡遇见好吃的,跑得比谁都快,遇上厉害些的妖怪,跑得比花小小还远。
连花小小都被他带坏了。
简直是两个吃软饭的。
这般走到了下午,太阳将将只剩了些肚皮露在山腰上,孔雀和吃软饭的喊了一路的累,我的耳朵不堪折磨,终于找了一处看似安全的地方歇下了。
回想了一番,这一路还是有些收获的。
我盯着远处的一颗紫衫很久。
半山腰上这颗不起眼的小树,明明就同那时大青蛙嘴巴旁边的那颗一模一样,连树枝的朝向都没任何区别。
不止这一棵树,这一路上遇见的河边的石头,天上的飞鸟,都给我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不是一处森林。
或者说,这不是一处真的森林。
这是一片结界,一处阵法笼罩而成的树林。
而施阵人强的令人发指。
从前三师兄告诉过我,若今后不得已被阵法所困,解阵方法只有两种。
一是你远远比施阵人强得多,能动用蛮力一举将阵法破开。
且不论这树林大得不可思议,也不知是真这般大还是使了些类似鬼打墙的术法,单看这树林中存在的一些强大的妖兽,下午的时候我甚至还嗅到过神兽的气息。
能将这些东西驯服了放进来,或者说直接创造出来,这般能力,便不是我等所能及的。
那便只剩第二个法子了。
找到阵眼,将镇在阵眼中的神物拿出来,阵法就自动化解了。
可是阵眼在哪里呢?施阵人又不是花小小,心思哪有这样好猜。
我深吸一口气,思路被一边的花小小之流及时打断。
"忧鸣兄,你看这太阳,可真够大啊。"
"是啊,花兄,可见我俩的缘分是日月可鉴啊!"
"……"
神经病。
自从这忧鸣来了之后,花小小理都懒得理我了,凡间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可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我拿出黑子,擦着夕阳的余晖好好照了照这黑漆漆的枪身,心头忽然涌上一丝难过来。
可能是想帝君了吧。
这难过越放越大,眼瞅着就快让我喘不过气来,还好花小小适时过来打断了这场毫无由头的伤心。
"喜儿?"花小小站在我身后,疑惑地拍着我的肩膀,问我怎么了。
"没什么,怎么了?"我甩甩脑袋。
"那便好,是这样的,我同忧鸣兄打算去附近找点吃食,毕竟这般一直看你眼色,我实在为忧鸣兄担忧。"说完,还摇头叹了叹气。
我忍住额头爆出的青筋,咬牙说了声早去早回。
看着花小小同忧鸣远去的身影,我心下不经生出一丝娘要嫁女儿的忧愁来,我从头捋了一捋思路,回想了一番这忧鸣到底是哪里吸引住花小小了。
我想起初初见到的忧鸣满身鲜血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一时想起什么来,从地上跳起来,向花小小同忧鸣离开的方向飞去。
"小小!"我稳住自己颤抖的声线,慌不择路地寻找着花小小。
嗓子都快喊得哑了,都听不见花小小回应一声,鼻间忽然飘过一阵血腥味。
我心下一慌,向那边飞去。
"小小!"飞了几里,血味越发浓重,待到了那处,竟发现只是一只刚刚死掉的小鹿,躺在地上颤抖得厉害。
我松了一口气。
"喜儿?"花小小声音从背后传来,我欣喜地转过头,却见到忧鸣也在一边。
"你怎的来这儿了,刚好,我们猎了只鹿,你将它扛回去吧。"花小小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点点头,也没争论什么,转身捏决唤了道云,将那鹿放在上边走了。
或许是我多疑了。
回去之后,将那鹿烤了,我若有所思地盯着忧鸣看了半晌。
很蠢,很单纯。
我压下心中疑惑,咽了口中的鹿肉,忙里偷闲地觉得真是可口极了。
酒足饭饱,赏了会儿月亮,花小小便说困得厉害要睡觉了。
忧鸣给我们搭了个棚子,还编了几块草席,好歹是不用露天席地了。
我紧着脑子躺到半夜,终于让我等到忧鸣起身了。
好家伙,果然是个妖物。
我刚想起身祭出玄九,不想忧鸣只是半撑起身子看了看周围,看见睡在一边的花小小四仰八叉的睡姿无奈的笑了笑。
我将煞气敛了敛。
又眼睁睁看着忧鸣轻手轻脚地将花小小踹到一边的草席重新帮他盖上。
好似是盖严实了,忧鸣满意地笑了笑才躺下身去。
夜里的风真是凉啊,这忧鸣真心笑起来还真挺好看的。
……果然我还是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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