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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我说着就要扑过去,奈何链子太短,我一下就倒在地上,我摔了个狗吃屎,从进了这以后不知这样的事发生了多少回,我早习惯了,打算拍拍裙子就起身再接再厉,没想到面前出现了一角紫色的衣角,我顺着衣角抬头往上看,这人的面容隐在黑暗中看不甚清。

  “再这样爬下去真成狗了。”阿离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我赶忙爬起来,好好打量了面前的男人,穿着一袭紫衣,嘴角轻轻勾起眼睛盯着我,长得比大师兄还好看,眼睛邪魅的向上挑着泛着紫气。

  紫色的瞳。

  我拍拍身上,尴尬的抓头。

  “阿离?”

  那人点点头,他身量很高,我大概才到他肩膀的位置。

  “你真过来了啊,你同我想的长得不太一样。”我不好意思。

  “那你想的我长得是什么样啊?”他轻轻开口,果真是阿离的声音。

  “我没想到你这么。。。。。。”我用手比划了一番。

  话到嘴里噎住了,我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

  “既然你可以过来,为什么一直不过来?!”

  阿离面不改色:“我懒得。”

  “。。。”

  从那以后阿离就坐在我身边没有挪过窝了,我总是问他。

  “阿离,你说大魔头是不是把我们俩都忘了啊,为什么这么久了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呢?”

  对此阿离只嗤之以鼻:“定是你夜里打哈欠的声音吓得人家不敢来了。”

  “你胡说,你怎么会分清这地窖的白天黑夜!”

  “我自有我的办法。”

  “以前我可问过师姐了,师姐可是从来不说我会打呼的,怕是你自己晚上趁我睡着了不知道打得有多响呢,就来这推卸责任与我。”

  “。。。”

  这样不知又过了多久,我头发又长了几寸,有一日我正与阿离抱怨这地窖空气不流通搞得我头发枯黄,正与他传授保养头发的秘诀的时候,不知何处传来一阵声音,这声音很是不同寻常,我打住声音仔细听,确定不是平日里阿离同我玩笑制造的声音后,两人便屏息开始听,听了一会,我发现这声音竟是从头顶上传来的。

  声音越来越大,我紧紧抓住阿离的衣领嘱咐他不要害怕,我想虽然我这段时间不练功夫闲的自己功夫很不济,但怎么说也是一介神女,怎么也比这不句山上的小鱼见多识广,便在这地窖开始剧烈摇晃的时候紧紧地护住阿离。

  “你……”

  我听见阿离叫了我一声,但没听清楚,之后我便看见天花板开了一个缝,我终于得以重见天日,我估摸着是这大魔头终于把我们想起来了,打起十二分精神,没想到待我的眼睛适应了许久未见的强光,印入我眼帘的竟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一个人。

  沧泉帝君。

  还是放大的沧泉帝君。

  不知为何,我感觉自己头昏眼花,在昏过去之前还不忘赞叹了一声帝君皮肤真是好,被放这么大还肤若凝脂。

  醒过来的时候我有些懵神,因为透过我眼皮子穿过来的可不是与我许久未见的阳光么,只是闭着眼我也觉着刺眼,于是乎就干脆闭眼醒醒脑捋捋思绪,捋了一会儿,我突然觉着身下这柔软的触感怕是在那地窖中找寻不到的,便打了一个激灵一下子蹦起身。

  “哎哟喂姑奶奶您能轻点儿么?”融莲作一副翩翩公子的打扮,手中不知拿着甚物什玩耍,估摸着是被我一个鲤鱼打挺给吓着了。

  “师兄。”我面色严肃,盯着他开口道,融莲用手轻轻拍着胸口皱着眉头看我,似是在等我下一句话。

  “你上次同我讲的保养头发的那种灵物可还存着?”

  融莲瞪大眼睛,我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眼睛,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一次深深的席卷而来。

  这真是让人很憋屈的,明明就是觉得浑身不对劲,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只得生生憋着。

  “小师妹果然非同凡响,我以为,你要问我沧泉帝君的事。”师兄不知从哪处掏出一面纸扇,行云流水地划开故作风流状。

  我起身准备下床,突然发现身上穿的衣服我以前从没见过,这样陌生显然不会是自己的衣服,我套上床边的布鞋,自己脑补了一下沧泉帝君为我更衣的形容,不经一阵恶寒,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师兄。”

  “嗯。”

  “我被关了多久?”我顺顺自己的头发。

  “大概凡间三年吧。”我点点头。

  “你可知我在那处没东西可吃,都快要被饿死了!”我恶狠狠地对着师兄说。

  师兄挠挠头:“是师兄对不住你,那日我们吃着酒席你就突然昏了过去,我们便顿觉不对劲,可想来救你时已经来不及了,药效也开始在我们体内发作,留下来只会全军覆没,便跑回去拉救兵了。”

  我撇撇嘴,其实我并不怪他们,转移话题道:“那怎的搬救兵还搬到碧落亭上去了。”

  “帝君可不是我们找来的。”师兄顿了顿。

  “这处我们还在寻着师傅呢,那处帝君就传音过来说叫我们过来接我娑陀殿的小师妹。”

  “帝君呢?”

  “他前几日都在,今日却不知去了哪里,可能离开了吧。”

  我低头,有些失望。

  正坐在铜镜前打理头发,恼恨着这干枯的头发该要怎么挽救才行,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声响。

  “你醒了。”

  我手僵了僵,努力在脑海里把这三个字拆分开来细细体味。尾调很轻,带着些疑问的意味,但是也不尽是疑问,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果然的味道。

  我轻轻叹了口气,心想自己果然是很久没有见到帝君了。

  我起身带笑,这才见到门口站着的身影,他一点儿都没变,依旧一身青衣,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仙气儿,发髻轻轻地挽在头上,慵懒却也贵不可言。

  我拍拍头,想自己真是被关傻了,这天上才几天不到,帝君怎可能会有什么变化呢。

  连这几万年岁月都无法在帝君身上留下什么印记。

  “帝君。”我低头作礼。

  “这才几天不见,你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帝君摇摇头,无奈的样子。

  我抿嘴笑笑,帝君说几天未见,却不知道对我来说已经过了几年了。

  “帝君去哪了?帝君也会下凡啊。”

  “我早就关注到这处凡世的异动,只是比你们晚几天下来罢了。”

  “那这异动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大问题,已经解决了。”帝君嘴角带笑,低头倒茶。

  我想帝君不愧是帝君。

  从刚刚开始,我就一直觉着哪儿不对劲,现在我终于想起来了。

  “帝君,那那个同我在一处的紫衣男子呢?他叫阿离,帝君可否把他救出来了?”

  “昨日在昊天塔里,我只见到你一人,并没有什么紫衣男子。”

  我懵神,帝君说这句话的时候连眼皮儿都没有眨,不知是他说谎的功夫已经炉火纯青还是此事属实。

  “不可能。”

  “如何不可能。”

  “那可是活生生一个人啊,怎么可能不见了?”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帝君放下茶盏,眼睛不知道看着哪里。

  这我当然是不信的。

  我想定是哪里出了差错,阿离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会不见了呢?会不会是他发生了什么危险。

  我去院里洗了一把脸,打量了四周,觉得这周围的风景有些熟悉,转头问正在一边倒茶喝的大师兄。

  “这是哪里啊?”

  “你忘了?你可是在这里被关了三年啊。”

  我点点头,又问道:“那师兄姐呢?”

  “师父在天上有吩咐的事,就叫他们留下了,想着沧泉帝君也在,该解决的不该解决的应是都被他解决了,所以我就独自一人下来了。”

  我用手帕擦擦脸,想起刚刚帝君说的话,压低声音疑惑地问道:“我被帝君救出来的时候,真真是只我一个人?”

  这回融莲终是把他的扇子展开来,这个动作倒是深得我心,大师兄一展扇,说明有八卦可听了。

  他把眉头深深皱起,慢慢盏了一口茶,吊足了我的胃口,我竖耳听着。

  “我这回下凡来倒真真只见着你一个人,不过这其中可有一个大大的猫腻,这关押你的昊天塔可是万把年前那场大仗遗失的重要神器之一,众仙都说啊,其实这昊天塔是被那魔君奈离给顺走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可是那奈离不是早就在战场上魂飞魄散了吗?”

  师兄啧啧啧了几声,又吃了一口茶,我对他这样倒胃口的行为表示了鄙夷。

  “魔君奈离神力无双,却在神魔战场上差点输给了一只炸毛小凤凰,这不是太可笑了?于是野史云,魔君奈离厌倦魔界你争我夺的日子而退隐江湖了。”

  我愣了足足一盏茶时间才把炸毛小凤凰和我的师傅老人家画上等号。

  “但也有野史云,魔君奈离在与我们师傅一战之前已经受了很重的伤了,所以才会消失于四海八荒间,其实这几万年魔君都是在休息养生呢。至于伤他的人是谁,至今都无人知晓。”

  我正准备做很惊讶的回应,要知道听八卦这件事也是很有技术含量的,听的人要有适当的反应说的人才会有讲下去的欲望。当我正琢磨我是要“啊~”一声还是“啊!”一声的时候,这别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这笑声太过于爽朗,以至于让我有一丝熟悉感。

  “姑娘可是醒了?”院门口此时立了一位翩翩佳公子,我一眼就认出来这不是此前把我们关起来的那位琅琊司马傅小公子么,我疑惑的看向师兄,师兄对我传音说此人先前被人所利用,现下已经被抹去记忆只当我们是路过休息的商客了。

  “姑娘,你醒了?”这司马傅很是自来熟,一上来就抱拳询问与我,我不知作何反应,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这下你家兄长可是放心了,那天你们俩火急火燎的往我们走来,姑娘深陷昏迷,家兄可是急坏了啊。”

  我擦了擦两把汗,刚想回话又听他讲:“不知姑娘家兄可在,昨日在下遇到一处疑惑难以理解,今日特来求解。”我睁大眼睛与融莲对视。

  这家兄竟指的不是融莲,那上文提及的“急坏了”可就值得考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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