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狼来了 5
也许卢覃有以一敌十的能力。甚至一敌十一，十二，可是他只有一个人，敌不过众人源源不断的力量。
半个多小时的纠缠后，十几个村民被打晕在地，有一个哭着跑着去通风报信，不等卢覃跑上半公里一大群人蜂拥而至，怒气冲冲的挥舞着利器奔向他。
这一次卢覃没能再逃脱。身上挂彩，寡不敌众，他被明山村的村民压回了村子。
一众人浩浩荡荡唱着号子，欢呼雀跃，把他送到了牧童的家。
卢覃郁然。
没有什么比无知的群众更让人心烦意乱，他们的情绪易被煽动，举止言谈粗俗难堪，明山村的人们像是还未开化的猿人，披着衣服裙子张开腿跳舞。卢覃不敢说这不是舞蹈，但这绝对不是动人的艺术。
至起码在他眼里这是野人的群欢。
“哇欧啦啦！”
一个年老的，脸上涂着泥土的老人拄着拐杖走过来，他眯着满是皱纹的眼睛盯着卢覃，苍老的手臂抬起在他的脸上抹上一层黑灰。
“把他押进去。”他开口，声音嘶哑。
这是一个很有地位的老人，穿得稀奇古怪破破烂烂，头上插着某种鸟类的羽毛。苍黄色的羽毛长长的翘起来，羽毛尾巴垂下去，让他看起来有点像舞台上滑稽版愤怒而沉默的印第安人。
所有人都安静的听他说话，并在他下命令后蜂蛹而起，一把把他推进了粗木制的囚笼。
“他是恶魔！”老人举起双手，冷静的召唤，“他夺走了我们的宝贝－－我们的黄金和荣耀，啊……我听见天神的传达了……我永远都是您的仆人，神说……神说：他要付出代价！”
“代价！代价！代价！”
重重火光直扑上天，闪动的火舌一刻不停的吞吐着新鲜的氧气，那辣辣的火焰重合在一起像是巨大的火种要把那湛蓝的天空淹没再狠狠的撕碎。这是火的威力，凶猛而不通情理。
所有人围着笼子唱起卢覃听不懂的歌，那是他们的语言，稀奇又神秘。
可歌还未唱完卢覃就看见老人再度举起双手，这次他带着冰冷的笑容望着众人，站上高台欢呼：“感谢神，感谢神赐予我们财富！”
村民一一面向他，以老人为中心一圈一圈跪下朝拜：“感谢神！感谢神！感谢神！”
“一个好消息，”老人往卢覃那瞟过，声音振奋人心，“我们的宝贝！明山的宝贝回来了！”
村民们一怔，立刻振臂高呼，女人们留下了激动的泪水，再次跪地磕头。一切都充满了希望和兴奋，连空气里都是燃烧过后的汗液味儿，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欣喜。
紧接着，围成圆圈的人如鱼般游水分成两拨，中间出现了几个拎着东西的人。
可那不是东西。
挣扎的小肉团，哭泣的稚嫩童声，大骂不休却浑身伤痕累累的男孩。
所有的视觉冲击让卢覃双目紧缩，几乎被隔空的火把光刺痛了双眼。
“这就是我们的宝贝，得之不易……有一个竟化为了年幼的女孩！”他拎起小姑娘的衣角，看向牧童，“家里第一次有这么小的孩子？”
“这……”牧童面露难色，“太小了。”
“没有？”
众人都看着牧童，只听见令言不断大吼：“放开她！”
老人重复了一遍：“没有？”
牧童道：“丢了个十五岁的女娃，这个太小了。”
牧童话说出口，所有人面色一凝。老人随即蹙眉，扬起那小小的身躯：“是谁的？”
上百号人互相看着，没有一个人答话。
卢覃的心随着她升高的高度悬起，他按捺住昂起的心，紧紧扣住了身下的木头。
不能动，现在还不到动的时候。
牧童道：“就给我吧，我就这么两只羊了。”
令言咬牙：“我不要回去不要！”
哭声喊声汇集成一片，拎着令言的男人一个大耳光扇过去，男孩白嫩的脸上立刻浮现红印，没了哭喊。他操着明山村的口音骂骂咧咧，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还想去哪小兔崽子，都回来了还不安分，我呸！”
老人淡淡看他一眼，就地决定：“那便给你吧，两只羊，好生养着。”
*
卢覃的笼子被安放在牧童家外面，用铁链悬挂在空中，一抬手似乎就能摸到月亮。
他不能过于剧烈的移动，否则这个不够稳定的笼子便会斜倒向一边，站都站不住。
月寒风劲，山里的风大，刀子般刮在脸上，已经有了冬天的感觉。卢覃虽然一身单薄衣裳，但他不冷，反而因为心里的着急而倍感燥热。
他得想办法出去。
他不相信这个铁锁的牢笼没有一处不可击破的弱处。人人都有，哪怕这是个无生命物体，也该有那么一个地方。
拳头重重的砸在木柱上，一次，两次，三次，拳头青了便换另一个拳头，用脚踹，用踢，次次用尽全力，可到底了木柱也只是微微有了歪曲的痕迹。
特制的牢笼，真叫人伤脑筋。
卢覃微喘着气脚下没留神一踩，“咔”得一声整个牢笼翻了个个儿，人也随着翻了个个儿，一齐头朝土地栽了下去。
铁链被重量扯动发出磨铁的擦音，在落地的关键时刻卡在了点上，卢覃脑袋撞在木柱上一声响，差点没撞晕。
“噗嗤。”
轻快的笑声偷偷的响起，又极快隐去。卢覃眼昏耳朵可不昏，他敏锐的捕捉到了这声偷笑。
“谁？”
“没谁。”女声俏皮的说道。
卢覃眼眸一眯，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放她的声线。他肯定道：“你是令凝。”
这个声音只能是她，是她没错。
一瞬间四周没了响声，卢覃抓住木柱道：“出来。”
没声响，依旧没声响。卢覃站在摇摇欲坠的木笼子里，眼如鹰般巡视着漆黑的草丛。
寒冷的空气混着草木气息进入胸腔，他一眨不眨的盯着声源处。她没动，一定没动，她就在那里，却不肯出来见他。
卢覃抿唇：“你不肯见我？”
“阿凝？”
“阿凝。”
“阿凝……”
“诶呀诶呀别喊啦！”
卢覃黯然的眼眸里撞入亮光，刹那间熠熠生辉。
“阿凝。”
他语带惊喜，扬起笑容：“我知道是你。”
草丛间一阵攒动，女孩顶着一身草叶走出来，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垂至腰间，灵动而美丽。出乎意料的是她拖着一个不明物体，是个小男孩……看样子很像令言。
“喂，你盯着我弟弟看干什么，你们认识啊？”
卢覃没搞懂，幽幽的反问她：“你弟弟？”
“对啊！”
她是令凝没错，可她的身段……卢覃有些搞不懂了，莫非这世上能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或是现在这个是明山村的女鬼，要讨他阳气续补青春容颜？
“你的年龄……”
“我十五。”
“嗯，还是很小。”
“我很厉害的。”
卢覃轻笑：“怎么厉害？”
女孩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抬步走过来伸脚一踹。那踹不动的木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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