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狼来了 4
早上令言醒的时候看到的是让他非常心痛的画面。
他亲爱的妹妹小凝坐在一堆浆果中大吃大喝，同时和卢覃交流频繁和亲密。
亲亲，抱抱，举高高。
一切和他之间进行的活动都做过了，还进行了和他之间没有的活动。
例如变成狼身，让小姑娘骑在他身上；例如人身的时候把小姑娘抱起来荡秋千。卢覃有有力的臂膀，他没有。
他年纪幼小，只能看着，变扭的一塌糊涂。
“吃点东西吧，我带你们走。”
令言一愣：“去哪？”
“盐村。”
少年垂着头半天没说话，小凝笑着跑过来递给他一枚赤色的果子，在他脸上啪叽亲了一下。
令言面色稍霁，摸摸她的脑袋。
“小凝喜欢这个大叔？”
卢覃嘴一抽，他在令凝面前以前沦为大叔了……说得也是，他的年纪都能当她爸爸了。
令凝点点头，小圆脸上全是开心：“喜欢！”
“可他是狼……”
“大狗狗不咬人的！”
令凝神采飞扬，她并非分不清是非黑白，只不过现在……
令言郑重的点头：“那我们就他去吧。”
令言对卢覃谈不上什么信任，他只是信任令凝。狼族对他来说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妖魔，和明山村的刽子手没有什么区别。
也许唯一的区别在于明山村带来的还有屈辱。做奴隶，当娈童，至死不能解脱。
狼，还能给他一个痛快。
大雨过后天空初绽彩虹，空气中有泥土的腥味，和血不同的腥味，甚至不同于明山村的泥土味儿。
雾气在头发和衣物上蒙上水珠，高耸入云的树木湿漉漉的，氤氲着冰冷的水汽。
秋意寒凉，卢覃抱着小凝前行，令言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我们要去哪里”
小凝趴在卢覃肩头上，疑惑的问。哥哥怎么跟犯了错误一样跟着大狗狗呀？
“去安全的地方。”
“噢……”小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你欺负我哥哥啦？”
卢覃哭笑不得。看来小姑娘还是很有良心的，见不到自己的哥哥心情低落受委屈。
他心里莫名滋生出一股钻劲儿，非得说服她他是无辜的。可事实的确也是如此，狼来了，已经懂事的令言怎会高兴。还是在自己妹妹在他怀里的情况下？
像令言这样的孩子，自小就知道比同龄人更多更黑暗的东西。他看见了自己和他人的能力差距，也难过于自己在乎的人需要借他人之手来保护。所以他闷闷不乐。
卢覃逗她：“我没有欺负他，是他欺负我了。”
小姑娘瞪圆了眼睛：“不可能吧，我哥哥最好啦！”
卢覃微酸：“噢，那我呢，我好不好？”
她思忖了一下，嘴巴鼓起来：“好……”
语气这么犹豫，卢覃莫名感到心酸。好像一直以来他都作为令凝最爱的那个人存在，现在有了竞争对手，难免在心里醋一醋。
就算是个少年……
唉，阿凝把他弄得像是心智没发育完全的小子。连十二三岁的少年他都要争一争宠。
“我和你哥哥更喜欢谁？”
千古难题，小凝二两拨千金。
“都喜欢。”
“都喜欢吗？”
小姑娘眼睛转了转，改了口：“更喜欢……哥哥。”
卢覃：“噢。”
*
令言跟着卢覃一路走，途中摘了野菜野果，行程逼近明山村。他的内心很不安，再次呼吸到这片土地的味道让他感觉到恶心。小凝不同，她只是笑着，似乎忘记了一切。
中途不知怎么的，卢覃想把小凝放下来，但小凝迈着小肉腿一个劲儿地往他腿上爬，他又把她抱在怀里了。
“大叔，还有多远啊。”
卢覃道：“再向前一公里就是明山村。”
小凝听到明山村立马摇头：“不回去不回去。”
卢覃安抚两个小孩儿，解释道：“这里向西是通往盐村的必经之路，我们先要下山才行。”
盐村临海，下山只有这么一个方向，离明山村极近。进入这片地带以来连常笑的小凝也没了声音，眨着眼睛不太答话。
孩子的心思敏感细腻，卢覃没在这个时候询问他们的想法。
但这时动静来了。
卢覃早听说明山村在未买羊之前穷陋自鄙，自发现这羊族可以利用，借着那些肮脏事赚了不少利益。村子翻新了，村民豪气了，可脑子始终滞后不前，没借着钱财增进多少知识。
他们不允许任何一只羊逃跑，他们要追回来。
白日里凭空多了一圈火把，一张张愤恨的脸在火光下更加扭曲，其中不乏冷静者，冷静地把火把对向卢覃，冷静地出口命令。
他们有组织有纪律。俗话说熟能生巧，再蠢笨的人在利益面前竟也能开眼当商人。
“抓住他们！”
十来个人团团围住他们，小凝又惊又恐，令言咬牙切齿，嘴唇咬出了血都不知道，在地上捡了一个石子儿作防备。
少年听到四周有人轻笑，大约是笑他的不自量力，杯水车薪。
紧接着在慌乱中，他看见了卢覃的眼睛。
黑而亮，坚定又沉着。
他心猛的平静下来，平稳地从喉咙口回到胸腔。他握紧了手里的石头。
“要怎么办，大叔？”他问道，还是有些着急。
卢覃不着急，强大的狼族对付人类绰绰有余，十几个的话……
他旋身抱起两人跳起来，长腿有力的出击砸在迎面而来的两个村民脸上，夺过那人手里的铁锹捅向后方袭击人的下盘。三个村民痛到在地，其余人一看愤怒高扬，拎着凶器朝他扑来。
倒地的三人很快忍痛站起，加入了新一轮的追击。
不行。就这么跑下去不是个办法。
小凝开始嚎啕大哭，滚烫的泪水落在卢覃的手臂上激起一阵一阵的鸡皮疙瘩。他见不得她哭，不论在什么时候。
“令言！”
他记得阿凝一直很想要个哥哥，可以疼她宠她，还可以撒娇的那一种。
令言呜咽一声：“大叔！”
男孩儿……这么大了还要哭？他的语气变得严厉，在村民里重重的呼喊声中有不可忽略的警戒作用。
卢覃道：“不许哭。”
“呜呜呜呜好……”
“把阿凝带走。”
令言怔住：“什么？”
卢覃加快速度朝前奔去，甩开村民大半路程。可他体力有限，在这不算熟悉的地方不能找到一个有利于自己的点，他寡不敌众，又带着两个手无寸铁的小孩儿，事到如今也只能做出这样的抉择。
“带她走！”
他见不得令凝哭，不论什么时候，特别是这种时候。
卢覃把他放下来：“就一直往前跑，不要停，一直跑！”
令言睁大眼：“那你呢？”
“我保护你们。”卢覃揉揉他的头，“你要干什么，知道吗？”
少年没忍住，又哭了出来。
“哭什么？”
“我会保护妹妹的。”
卢覃点头，回身前眸里终于带了点笑：“也要保护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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