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天外飞“碟”
咚咚咚——
木质楼梯被踩的连连作响。
有个胖子，脸色惶恐，费力地迈着肥硕的身躯，想让自己脚步再快些。
三楼雅房，临近窗台那间，唯有那位大人到场，方敢打开迎客吧。
客来居最好的上等厢房。
九品典狱官，景阳县地下皇帝，牢头何正清的保留地。
“胖子，你跟我几年了？”雕镂画栋的屋内，古朴中满是毫不张扬的奢华，牢头何正清面门而坐，倚着墙壁，很是随意。
只是跪倒在桌前的小二，碎了一地的瓷片，诉说着这曾有人发过暴脾气。
许久过去，满地水渍还在升腾着袅袅热气，滚烫的茶水将那跪于地上的小二烫的是满面水泡。
可他偏偏就不敢动，满脸的水泡好似天生便有的水痘。
“回，回大人的话，五年了。”那胖子陪着小心，低着头，眼光却可劲地往牢头身上瞄去。
牢头仰面，若有所思。
下一秒，一个碟子飞了过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那胖子头上，啪嗒碎了满地。
“本官捧你做这‘客来居’的主厨，给你吃的给你喝得，给你房子给你娘们，你他吗的就这么回报我？”这话明明怒气十足，可从那何正清口中说出，听着却是如此的平静如常。
好似好友间的对话，有如远亲见面时的问候。
感情，这被训斥的话不敢说，气不敢喘的胖子便是这客来居的主厨，龙珠初蕴阶三段的烹饪系天赋技能觉醒者。
“给你半柱香的时间，把这盆猪食给我吃下去。”何正清一拍桌子大声呵斥。
这盘干煸猪心与碎裂的茶壶碟子混在一起，光是分开碎屑和菜肴就得一炷香时间，这半柱香时间要吃完他，着实有些难度。
“典狱官大人，话有些不妥啊。”刚打算夹菜的蒋淼，兀然发现面前的干煸猪心不翼而飞，只得讪讪然地转战他处，重新挑起根鱼翅粉丝衔在嘴里，口中含混不清的提醒道。
何正清微微一愣，随后立马反应过来。
这若是猪食，那刚刚吃了这菜的三人岂不是成了猪猡？
没想到自己指桑骂槐不成，反而被这少年抓着话语上的空子反唇相讥了回来。
这话一出，小二、胖子加上柔弱的小蝶神色大变。
这阴晴不定、性格多端的典狱官正在气头上，这少年好死不死的这会出言顶撞，不是自个往虎口上撞嘛？
说来也怪，那牢头压根不以为意，反而换上副笑眯眯的模样，望了眼蒋淼若有所思“公子提醒的对，我被这群没用的废物给气晕头了。”
那三人表情一滞，有些不明所以。
“发什么呆？本官所说之话对你而言已是放屁了嘛？”何正清一扭头，话语神情再次异变，又一个碟子飞了出去“怕吃不饱是吧？连这盘一块吃了。”
少年叹气，无奈地放下了筷子。
这猴精的干瘪牢头是故意的吧，自己刚打算再夹块鱼翅来吃。得，又不见了踪影。
“大人，若说话是放屁，你这嘴又成了什么？”蒋淼哀叹不已，望着满地残羹，又瞧了瞧尚未开动的满桌子菜，第三次叹了口气。
这算哪门子请客吃饭？
看来自己得望着这满桌好酒好肉饿着肚子了。
少年没心没肺，注意力完全不在点子上，可那大气不敢喘的三人，哪能有半点不满。
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口，如那入定的龙神教虔诚信徒般，一声不吭。
啪——
又是声拍桌子的巨响，那茶盏也一块飞了出去。
不待牢头说话，那胖子抓起满地菜肴含着碎片，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再这么下去，这一桌子杯盏碗筷都不够他吃的了。
见那胖子如此识趣，典狱官翻了个白眼，刚打算去再拿碟子的右手扑了个空，只得猛然在空中挥动一下。
有种打喷嚏打到一半打不出来的无力感，别提多难受。
那胖子吃的是痛苦异常，少年蒋淼此时也很痛苦，嘴里塞的满满，唯恐那何正清再给他甩出去几个碟子。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
蒋淼上午忙着做鱼汤，中午等着迎接这位爷的检阅，这一天可是滴水未进。
半大小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两顿不吃了，难受。
半柱香后。
呃——
蒋淼打了个饱嗝，望着满桌子菜，再也动不了了。
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嗓子眼大，胃太小。
呃——
那胖子也打了个痛苦的嗝，好不容易将那满地剩菜和着碎片吞了下去，强行按捺住要吐的冲动，乖巧地站在桌子前，如见了猫的老鼠。
痛苦万分。
“启禀大人的话，吃完了。”胖子毕恭毕敬地禀报。
“吃完了就吃完了呗。”何正清没好气地抢白道“本官还没吃呢。”
四下无声，静的可闻绣花针落地。
“问你，好吃吗？”典狱官这话问的，好似在骂人。
这满地的碎片，能好吃吗？
“大人赏的，必须好吃。”胖子苦着脸，违心地说道。
这会还忙着拍马屁，可见那何正清平日里淫威盛大到何种地步。
“别特么废话，本官是问你菜烧的好不好吃。”何正清望着明明难受要命的胖子，却不得不称赞好吃，心中颇有几分得意。
马屁拍在马腿上了。
“与往常并没有什么区别啊。”胖子苦着脸，有些搞不懂这无妄之灾是从何而来。
何正清微微一愣。
与往常一样？
难不成是自己口感出了什么问题？
没可能啊？
蒋淼端来一盘餐后甜点，心满意足地细细往嘴里塞着，很是怡然自得。
“大人，看来你鱼汤喝了不少啊。”蒋淼这话看似无心，却显然有所指。
此话一出，何正清恍然大悟。自己刚喝完蒋淼那两罐鱼汤，这菜能再好吃到哪去吗？
倒不是喝的肚子撑了才感觉没有胃口食欲。
好比说，一碟韭菜炒鸡蛋，平日里吃着的确是鲜美无比。可若塞了一肚子海鲜后再吃的话，定然会觉得索然无味，似如嚼蜡。
并非那胖子做菜退步，实则是蒋淼那鱼汤实在过于鲜美。
错怪了胖子的何正清脸上神情顿时如涂上七彩颜色，精彩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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