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一回合

　　周文帝脸绷得紧紧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怒道：“朕不准，不论孙氏是何身份，只要入了天香院，身份就低贱，没有资格做皇后，掌管后宫。”

　　“说得好，说得好。”摄政王抚掌大笑，“那按圣上这说法，杨太后也进过天香院，身份也低贱了，那也就没资格做太后了。”

　　杨太后可是和摄政王在天香院，合/欢过了几年。周文帝自己从小也被杨太后逼得，听过她和摄政王的情、事，近几年也还主动去天香院，听墙角自虐。

　　摄政王这不就是在威胁他们，要不孙尚香为后，要不贬斥杨太后！

　　杨太后一脸慌张。天玉公主也吓得不敢说话，躲在杨太后身后。

　　周文帝仇恨地盯着摄政王，咬牙切齿道：“绝无此事，王叔慎言。”

　　“怎么，圣上别说不知道，本王每次出入你母后，你不就在一边偷听么。”摄政王笑得肆意，言语放浪，不堪入耳。

　　他看着周文帝，像个斗败的骄傲小公鸡一样，执拗、不服输地盯着他。摄政王一笑，“要是圣上忘记了，今儿本王就让你，再重新听听。”

　　摄政王一把拉住杨太后，就要拖着她往外走。

　　明显就是要挟着杨太后，进后宫天香院，当着周文帝的面，再做那侮辱人的事。

　　杨太后骨子里再是放荡，她也不想在光天化日之下，天玉公主面前，受到这种侮辱。她近乎哀求地看着周文帝周正，“正儿……”

　　周文帝胸脯上下起伏的厉害，气得目眦欲裂。

　　在摄政王拖着杨太后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周文帝一字一句，泣血道：“王叔，孙氏为后，朕心甘情愿。”

　　摄政王笑了，撇开了杨太后。杨太后摔到了地上，天玉公主赶忙过来扶起，远远避开摄政王。

　　摄政王转身，用手轻拍周文帝的脸颊，像是长辈教导一样，和缓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和以前一样安分，王叔怎么又会吓你呢。不过如今，有个皇后时时刻刻照顾你，王叔也就放心了。”

　　摄政王说完，就哈哈大笑，张狂地出了慈宁宫。

　　周文帝双眼泛起了血丝，心中起了暴虐，恨不得毁了一切。

　　杨太后看摄政王走了，松了一口气，靠着天玉公主，站起来，劝道：“圣上刚才做的对，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不过是赔了个皇后之位。等摄政王死了，直接赐死孙尚香，埋了她的孩子。这段事，也就过去了。”

　　周文帝不可置信，僵硬地看着杨太后。

　　果然，女人最不在乎，男人成活王八了。

　　周文帝冷了心肠，转身挥袖，快步出了慈宁宫，点了个太监，“去把今儿送进天香院的宫女，吊死，然后挂在长生殿前，朕要看着用食。”

　　太监听得胆战心惊，双股颤颤。赐死宫女，在皇宫不是个事。但是对着尸体下饭，听起来就令人毛骨悚然。只是太监瞧了周文帝阴沉的脸，不敢多言，领命而去。

　　宁公公跟着周文帝回了长生殿，仅二人相处的时候，劝道：“大家赐死宫女，奴才无话，但是挂于殿前，就有些过了。要是传出宫去，百官必忌讳大家，于您不利。”

　　周文帝有些灰心，自暴自弃道：“知道又如何，摄政王能暴虐，朕就不能了？朕如今憋屈，就想出出气。反正人都死了，埋了，还是挂树上，给朕欣赏，有何区别。”

　　“太后有一句说的不错，小不忍则乱大谋。古有，韩信忍胯、下之辱，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圣上现在离他们还差远了。”

　　周文帝怒道：“公公刚才也在场，你也亲眼见了。朕没忍吗，忍了，现在朕私下找乐子发泄一下，难道还不行，还要忍着吗。朕做这样的皇帝，到底有什么意思！”

　　“不是不行，只是圣上不要过度了。”宁公公耐心劝道：“摄政王如今不过是拿个女人，恶心圣上，并未伤筋动骨。往后争斗更多，摄政王报复的手段也会层出不穷，说不定以后，还会出现更令圣上难堪的事。”

　　“如今不过是娶了个恶心的皇后，圣上就拿死人出气，对着尸体下饭。以后要是更难堪，圣上再出气，可不就得杀一百个，杀一千个，食人肉下肚。如此下来，圣上暴虐之名，与摄政王有何区别。要是更严重些，百官以为圣上，似前朝周哀帝，人心不稳，君臣隔阂猜忌，江山易倾。”

　　前朝周哀帝，那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残暴皇帝，今朝根本就没多少人愿意提起周哀帝，一提起，总会忍不住打颤。

　　宁公公一提起周哀帝，自己也冷不丁，打了个颤，最后叹气道：“圣上放纵自己，最后江山没了，一切都没了，圣上从小到大，受到的苦，委屈，可不是白受了么。难道这就是圣上想要的后果？”

　　周文帝听得一怔。

　　宁公公取来茶盏，置于周文帝手中，笑道：“宫女死了也就死了，但是万不可做出格太多的暴虐事。圣上如今要出气，那就摔茶盏吧，摔多少个都没问题。以后再生气，就砸博古架的玩物，没必要扯坏自己的名声。”

　　周文帝闭眼，强忍怒气，狠狠地摔了手中的茶盏。

　　另一边，摄政王府，偌大的祥华轩，摄政王喝茶，左丞相杨佐、窦老侍郎、景岩互相敬酒，笑容满面。

　　摄政王命哑童给窦老侍郎倒酒，含笑道：“窦老的提议真不错，那皇帝小儿一听到要娶天香院的为后，脸都气红了，敢怒不敢言，看的本王，可算是解气了。”

　　窦老侍郎笑得拱手，“不过是老臣分内之事，何来用王爷夸赞。老臣还要多谢，王爷给老臣，找了个漂亮的儿媳。”

　　窦老侍郎年近古稀，瘦瘦高高的，皮肤有些黑，颧骨凹陷。

　　以前窦老侍郎在刑部掌管刑罚，牢里的用具全都会用，且能玩出花来。所以年轻的时候，有“刑部阎罗”的外号，谁倒霉摊在他手上，用了刑后，都恨不得早死早超生。

　　不过，可能是腌渍事，做的太多，有报应了。报在了子嗣身上。如今，窦老侍郎除了一个兔儿爷一样的窦十八郎，其他全是女儿。

　　曾经也有过体弱的儿子，娶了吏部尚书齐府娘子齐眉，生下的还是女儿，名叫阿姝。只是后来儿子一场风寒，病死了，儿媳齐眉也带着孙女阿姝离开了窦府。

　　儿子窦十八郎不喜女人，京城有门道耳朵的，都是知晓的，高门的娘子根本就不肯嫁，小门小户的倒是有，可是窦老侍郎又不甘心。

　　现在，可好，摄政王直接给窦十八郎，找了个漂亮的媳妇。虽然是牛家的，但是能生就行。

　　摄政王笑道：“不过是小事，窦老要是多几个儿子，这一次，本王全都给你找好儿媳，让窦老膝下子孙满堂，享天伦之乐。”

　　左丞相杨佐不过是个弄臣小人，最会琢磨摄政王的意思，想起大选皇后的时候，好些官员登了女儿名字，赶忙问道：“王爷这是要收拾，那堆想做皇后的娘子了？”

　　摄政王哼笑，扔了他们一本名册，“今儿叫你们来，就是商量着，这些娘子归谁，你们要是看哪个名字顺眼，也可带回去做妾。杨太后不是喜欢下懿旨么，本王这次就让她下个够，一日下一个。”

　　左丞相杨佐，虽然是杨太后的兄弟，却是庶兄。杨太后嫡兄弟早死了，杨佐也不可能帮杨太后，甚至觉得杨太后出丑了，还很高兴。

　　左丞相杨佐乐得眯起眼，奉承道：“王爷英明，这些被迫出嫁的娘子府上，可不得恨上太后，这下，就得和皇帝小儿离心了。”

　　左丞相杨佐、窦老侍郎、锦衣卫副指挥使景岩，端着那本名册，任性地拉媒牵线，只是三人遇到一名字的时候，都犹豫了。

　　那名册最后一个名字，是“蒲太傅之女，三娘如羡，十岁。”

　　一直低调的景岩心里一突，明明蒲三娘根本就没去后宫登选皇后，名字怎么会出现在名册上。

　　景岩顾不得低调，赶紧开口问道：“王爷，这蒲家三娘好似并没有登选皇后，而且就十岁，怎么能出嫁。”

　　摄政王就知道他们会问，没觉得景岩异常，而是得意地笑道，“蒲牛联姻，牛家这边损了一个娘子，蒲家也得失一个，虽然蒲三娘未及笄，不能立即成婚，却也能定亲。”

　　“本王心中已有人选，福安和蒲三娘交好，正好福安未婚夫荣琅，不就有一个傻子哥哥吗。把蒲三娘定给那傻子，福安再嫁进去，两人同为妯娌，可不正好。”

　　景岩一怔，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荣府本就是周文帝的暗棋，与蒲府暗中交好。而且，荣琅的傻子哥哥荣安，也并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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