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妓子为后

　　蒲如羡去陪侍天玉公主，难道是天玉公主自己找太后求来的？

　　要是这样，天玉公主只能是因为，蒲如羡和周婕亲近，周婕吓了天玉公主，天玉公主就捡软柿子捏，找蒲如羡的茬。

　　天玉公主容貌随了杨太后，芙蓉面上一双狡诈的狐狸眼，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杨太后说了，蒲如羡给她做陪读的事，天玉公主扯着嘴角，敷衍地笑笑，“母后，孩儿一见三娘，就觉得欢喜，想必日后有她伴在孩儿身旁，孩儿必不会寂寞，常来缠母后说话了。”

　　杨太后笑着拍天玉公主的手，嗔道：“天玉这是有了玩伴，就不要娘了。”

　　太后身边的太监、宫女都笑着插科打诨，热热闹闹的。

　　堂下的范氏尽力保持镇定。杨太后喊她们来，虽然口头上问三娘愿不愿意来陪读，但可真不是和她们商量的，只不过走个过场，给她们一点脸面而已。

　　范氏虽是惊疑，琢磨不透，太后为何突然让三娘进宫陪读，但面上笑道：“三娘能得太后、公主青睐，自是福气，只不过三娘平日在家中疏懒，日后若是不懂事，怠慢了公主殿下，还请太后、公主多担待。”

　　杨太后客气笑道，“蒲老夫人真是谦逊，你教出来的娘子，必是好的，不然哀家也不会想着，让三娘陪着天玉，好让天玉好好学着些，以后勿要骄横。”

　　被说成“骄横”的天玉公主又拉着杨太后，撒娇着说“不依”，只是觑蒲如羡的眼神，并没有多和气。

　　蒲如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明显天玉公主对自己，并不喜。她更是惶恐，日后在宫中，不知道要被天玉公主怎么折腾了。

　　接着，杨太后拉着范氏聊起了儿女经，偶尔也问问蒲如羡，蒲如羡都按着范氏教的，一问一答，说的木讷，显得自己愚的很。

　　杨太后似乎也觉得，说的没滋没味的，脸上淡笑，“今儿就到这儿了吧。哀家近日得了些番邦进贡的玉龙果，听着说是对身体有裨益。蒲老夫人从哀家这里，带些回去，让蒲太傅补补。”

　　玉龙果除了果肉香甜以外，最重要的是名字与真龙囫囵类似，皇家一直颇爱，用玉龙果赏赐人，以示宠爱。

　　范氏拉着蒲如羡跪下谢恩，然后就有青衣太监用冰鉴装着玉龙果，一路捧着，跟着她们回了蒲府。

　　范氏和蒲如羡一出宫，就有太监报到了周文帝这里。

　　周文帝周正坐在御花园的亭阁里，让一粉衫宫女，头顶牡丹，他却懒散着，持着精致的小弓，拉开弓弦。

　　弓箭的尖锥头瞄准粉衫宫女头顶的牡丹，弓弦拉到了圆满。

　　粉衫宫女脸色煞白。她后悔了。原本她想着周文帝后宫空虚，平日发泄都是找天香院的妓子。她自恃美貌过人，出身比妓子清白，就想着能一步登天，便来勾搭周文帝。她刚才就在御花园里，牡丹花旁，用言语挑逗周文帝来着。结果周文帝就让她站在这里，陪他玩弓箭。

　　粉衫宫女见那锋利的弓箭，欲出未出的，浑身不停地哆嗦，头顶的牡丹颤颤巍巍地落了下来。

　　周文帝手一松，利箭就咻的，正中飘落的牡丹花瓣，与粉衫宫女煞白的脸，擦肩而过。

　　粉衫宫女吓得腿软，她就算害怕至此，都不敢叫出声。

　　周文帝朝一个太监招手，等太监胆战心惊地上前，他淡淡道：“送她去天香院吧。”

　　去天香院，那身份可就成了妓子，掉价了许多，甚至一辈子都可能出不来。粉衫宫女吓得想要喊，却被手快的太监，捂住嘴，领命带她退下。

　　周文帝脸上嗤笑，他扔下了手里的小弓，转头对垂头不语的宁公公，“那蒲三娘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朕还想看她长什么脸，能配得上‘天命’之说。”

　　白算子本就一入京，就投了周文帝，言圣上治下，周朝必繁荣昌盛，百姓安乐，并也提了蒲如羡“天命”之说，说其身带气运，遇险总能逢凶化吉，连带身边人的命都能好些。那时，白算子于他暂时无用，便暗中派他去摄政王身边，诱导摄政王，按照他们的意愿做事。

　　总之，蒲三娘在周文帝眼里，特殊就特殊在这“天命”之说上。

　　宁公公笑道：“如今她成了天玉公主的陪读，自然会常出入宫廷，大家您想看，难道还怕往后瞧不见么。”

　　周文帝却又翻脸，冷笑，“女人在床下各色，在床上可不都是一个样，又有甚好看的。”

　　他听惯了杨太后的情、事，而且身为皇帝，身边总有女人摸上来，周文帝自然觉得，天下女子虽面容不一，本质却都离不得男人，放荡不羁。

　　周文帝刚才还说想见蒲三娘，这会儿又觉得不想见，可见性情反复，宁公公只是静默不语。

　　周文帝周正淡淡道：“如今大选皇后，她未及笄，做不了朕的皇后，不过入宫来了，和她好好相处着。日后及笄，再作妃就是了，也算拉拢蒲府。”

　　宁公公笑道：“蒲太傅似是看重蒲三娘，要她入宫，只怕蒲太傅不情愿。”

　　周文帝哼道：“朕乃大周天子，蒲太傅要是想，蒲三娘嫁得好郎君，朕难道不是最好人选么。”

　　“大家说的极是。”宁公公笑，转而道：“只是，摄政王近日，只闹腾大家成婚，似是太平淡了，不像他平日作风。”

　　周文帝想起宋宜真扮成景岩，潜在摄政王身边，皱眉道，“宋宜真那边可传来消息？”

　　“他只报来，摄政王经常与心腹密探，至于所谈何事，并不知晓。他如今虽被摄政王重用，但并不像左丞相杨佐、窦老侍郎那样，获得摄政王完全的信任。”

　　“他这还是没放下君子的架子，被摄政王扶上，做了锦衣卫副指挥使，出手却比谁都仁慈。他不杀人，不做惯小人，摄政王哪里敢信他。朕看，他别说获得摄政王信任了，说不得，他这锦衣卫副指挥使都当不了太久了。”周文帝嗤笑，“公公找人提醒下他，免得他觉得女儿安全了，他就懈怠了。”

　　周文帝边说，边把玩手里的牡丹，将花瓣撕成了一条一条的，等撕完了，再攥紧手心，把牡丹花瓣碾压成了花泥，

　　宁公公上前，细心用黄绢擦干周文帝手上的花泥。

　　突然，却有一青衣太监，跌跌撞撞地跑进御花园，“圣上，摄政王有急事求见，请圣上速去慈宁宫。”

　　周文帝一惊，知摄政王又来找茬，只能收拾下烦闷的心情，带着宁公公去了慈宁宫。

　　摄政王就坐在杨太后身边，慢慢饮茶。杨太后笑容满面，时不时地拉着天玉公主，和摄政王搭趣。

　　见周文帝进来，杨太后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笑道：“圣上来的正好，你王叔正说选皇后的事呢。”

　　周文帝见主位都坐满了，也不坐堂下的圈椅，而是昂首笑道：“哦，母后不是定了牛尚书家的娘子么。”

　　杨太后干笑道：“本来是的，但是你王叔来后，说牛家娘子，已和窦老侍郎家十八郎定亲，不应为后。”

　　周文帝脸色发沉，手攥得紧紧的。窦十八郎是出了名的兔儿爷，摄政王竟然压着，让本来可以成皇后的牛娇，定给窦十八郎，明显就是“啪啪啪”的，打他的脸。

　　周文帝平复自己心中的恨意，忍着道：“竟然有此事，那母后再挑选合适的人吧。”

　　“你王叔刚才和哀家说了，他有适合的皇后人选，宗人府那边也同意了。”杨太后却是干笑地看了一眼摄政王。

　　摄政王周立脸颊泛红，并不是醉酒之态，而是吃多了所谓的长生不老丹，内有火毒。不过，整个人确实比以前，看起来年轻一些，精力十足。

　　周文帝心里一沉，摄政王能选什么皇后给他，明显要拿歪瓜裂枣来恶心他了。

　　周文帝深呼吸，咬牙笑道：“不知，王叔选的是谁？”

　　摄政王合了合茶盖，心情很好，笑道：“看来圣上还不知道，天香院有娘娘怀孕了，正好此女子身份特殊，并不是普通人，而是冀州知府前户书孙南之女，孙尚香。她在父亲失踪后，被拐进了娼院，幸好进了天香院，受到了皇恩雨露，苦尽甘来，怀了圣上龙种。此乃圣上长子，自然得嘉奖一番。且她身份不低，自可为后。”

　　周文帝听得脑中“嗡嗡”响。

　　天香院的人怀孕了，怎么能算在他头上。

　　她们要怀，只能会怀上摄政王周立的孽种！

　　不管那孙尚香，进天香院前是何身份，一进天香院，便是妓子。

　　如今摄政王竟然想让妓子做他的皇后也罢了，最可恨的是，那妓子怀的，可是摄政王周立的种。

　　摄政王现在推到他身上，可不就是让他活生生，做那天下第一，活王八么！

　　周文帝实在是忍不了了，眼角血红，紧握的拳头更是青筋暴起，仇恨地看着摄政王。

　　他要是真娶了孙尚香为后，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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