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谁戴绿帽 十六
这怒吼的老妈子正是窦家老妈子。今儿也不知怎么地总有泼皮前来没事儿敲几下门，气得窦老妈子来回骂了几回。
本来她打算给自己煎条鱼安慰自家那颗在孔府就摇晃不停的心，哪知刚刮完鱼鳞被窦美兰口中的泼皮给气坏了，于是她怒喝着孔峰主仆二人。
孔峰见窦老妈子骂他也不生气，嘻笑着说：“妈妈，我今儿来是向你道恩的。”
“嘴皮子一碰碰出一股脑的坏水，老婆子和你无亲无故的，什么乱七八糟地滚一边去。”
大风赶忙解释：“老妈妈，你这个人怎么爱冲着人乱吼啊。我家少爷是真心来向你道谢的。今儿你不是救了个孩子嘛，那孩子就是我家少爷的儿子。”
“噢。”窦老妈子一听转怒为喜，嘻笑着将孔峰主仆二人迎进屋，“是老婆子不对，冲撞了少爷，老婆子给少爷您道歉。”
“没……没事儿。”孔峰一进屋眼珠子就乱瞧，他问：“妈妈，刚刚那开门的姑娘可是你家闺女。”
窦老妈子眼珠子转了转，她不说是也不说不是，直接将孔峰主仆二人请到堂屋上座后，再给两人倒了两碗白开水然后赔笑了几下。
孔峰心急了，再问：“妈妈，你莫藏着了，你家那闺女可定了亲？”
窦老妈子慢慢地将桌上的碗端起来喝了一小口后放回桌上，再用手掌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尘，“老婆子失礼了。这土真多啊，早上打完到了午后又拍出一身的土。”
“妈妈，您还没跟我说您家那闺女定亲了没？”孔峰又急了，他伸出头着急地问。
窦老妈子浅浅一笑，“少爷，您哪知我们这种穷苦人家的难事啊。老婆子是个寡妇，除了膝下这闺女也没旁的依靠。所以，老婆子打算给闺女找个上门女婿。”
“妈妈，这事可不能这么干啊。”
“少爷，你这话说得不对头。你还年轻，还没等到要老的时候，老婆子眼瞅着就五十了，再隔个几年真是离不开自家的闺女。人嘛，老了没人伺候不叫老，叫找死。”
“妈妈，这话您可不能这么说。俗话说的好女婿能顶半个儿子，你还有女婿呢。”
“所以老婆子要找个上门女婿啊。少爷，若您有合适的人选不妨介绍给老婆子认识认识。”
“妈妈，这事不成，不成啊。”
“噢，怎么不成啊？”
“那上门女婿有几个靠得住啊，别到了半途上妈妈你是折了夫人又折兵。”孔峰着急地说着，眼睛还朝大风使眼色。
大风收到孔峰的指令立刻对窦老妈子说：“妈妈，这上门女婿可实实在在不靠谱啊。我家有个侄叔，他膝下只有个独生女。等这独生女大了，侄叔就给她找了个上门女婿。这上门女婿头几年还规矩得很，等孩子一落地他眼睛就开始往上翻，再隔了几年侄叔老了，他直接将侄叔两口子赶走，又将侄叔辛苦一辈子才买下来的店子改成他的名下。等我们这帮子亲戚赶到时，侄叔两口子因为受寒没银子看病而过世了，最终倒落得个一场空。妈妈，您想想，这人的心不正是一点点放大的吗？前几个年头，这上门女婿敢这么做吗？”
“这事怪他家闺女撑不起来。老婆子的闺女可不是这般无用之人。”
“妈妈，女人再强她也得靠男人啊。”孔峰急了，赶紧劝和，“你家闺女跟个男人成亲，哪怕是过得不如意她也得为了孩子撑下去啊。”
“所以啊，妈妈。”大风接过话，“找男人还是得找个不差银子的汉子当相公。这手里头没银子，眼睛容易花。”他指着孔峰，“比如我家少爷就好得很。”
“啊，这可不成。老婆子闺女哪能配得上少爷呢。”窦老妈子故意大惊失色。
孔峰见状立刻表露自己心思：“妈妈，我倒觉得咱们两家人有缘分。你正巧救了我家的儿子，又正巧还有个未出嫁的闺女，这不是天赐良缘让咱们做亲家吗？”
“哈哈。”窦老妈子大笑，“少爷你可真会说笑。”
“妈妈，我不是说笑。”孔峰义正言辞地说，“救命之恩自然得以身相许，这道理我还是懂的。妈妈，若您将您膝下的闺女嫁给我，我一定大红花轿娶她上门。虽不能让她做个正妻，但做个偏妻是绰绰有余的。”
“少爷，您家大业大，老婆子愁心自家的闺女没这个福气。”
“妈妈，您莫妄自菲薄了。打从您救了我家三代单传的命根儿，您已经是孔府的好亲家了，每逢初一十五我还得前来探望您老人家。妈妈，您也莫要担心我家里头的娘子小气，她可是读过女则的，这女人家该懂的规矩她是样样不落下。正好啊，您家的闺女给她当个姐妹，两姐妹平日里有说有笑的这日子可快活极了。”
“哈哈。”窦老妈子又笑出声，“少爷你又再逗老婆子玩呢。你们家大门大户的往东边开，而老婆子家，小门小户的往北边开，可不是一路人哩。”
“伺候人还是那些丫鬟们伺候得好，妈妈，我这个做女婿的总得给岳母送见面礼，索性给您送几个丫鬟，如何啊？”
“这……”窦老妈子假意心动，“让老婆子考虑考虑。”
“妈妈，您可得好好考虑，莫错过了这桩子买卖。”孔峰催促着她。
三人又坐了一会儿孔峰主仆二人才离开。窦老妈子等这两人走了立刻将窦美兰给叫过来细细地将事儿给她说了一遍，又问她：“闺女，你说这事能办吗？”她情不自禁地笑出声，“这可是孔府，孔府大少爷啊。闺女，你走大运了。”窦美兰想了一会儿再对窦老妈子说：“妈妈，这事儿咱们不能急。”
“哎，不急，咱们不急。”
“若他真想纳我为妾，也得有三媒六聘。”
“那是，咱们可是正儿八经坐轿子进门的，不是那些玩意儿。再说，咱们是孔府的大恩人，怎么说他们孔府也得对你好。”
“只是这少奶奶没见过心里头有些没主意。”
“那是个鹌鹑蛋，十大棒也打不出声。”
“这倒有些愁了。”
“闺女啊，这怎么愁了呢？”
“孔府几代人单传，怎么会娶个不中用的鹌鹑蛋？只怕这少奶奶有些棘手。”
“怕啥，这世道靠的是男人，又不靠女人。”
当窦家两母女在议论孔府的时候孔峰正兴奋地回到自家屋里子对他的娘子喊：“娘子，你给我找个媒婆，我想纳个妾室。”
孔府少奶奶不露声色地问：“夫君，这前头不是纳了三姨娘，今儿您打算纳哪家的妹妹？”
孔峰笑着说：“她可不是普通的姨娘，她可是你正儿八经的妹妹。”
“噢，原来是正儿八经的妹妹啊。这妹妹是哪个妹妹啊？”
“正是救了咱们金根儿的窦家老婆子的闺女。”孔峰一本正经地说，“这不是窦家老婆子有个还没成亲的闺女，正好啊，咱们得报恩，索性把她家的闺女给娶进门，真真是一段良缘啊。”
孔府少奶奶皮笑肉不笑地说：“那先恭喜夫君了，真恨不得马上就与妹妹见面。”
“娘子果然是长进了，醋吃多了多没意思，最好啊咱们三人凑在一起喝几杯米酒。”
“正巧啊我娘家送来了几坛酒，不如今儿我请相公你喝上几杯。”孔府少奶奶试探着。
孔峰喜道：“好哇，娘子，赶快将酒坛子搬过来，咱们夫妻俩人对饮几杯。”
孔府少奶奶见状便让杜鹃姑娘搬来一坛酒再让在屋里站了许久的杜鹃姑娘退下去，夫妻俩人慢慢对饮。
孔府少奶奶继续试探孔峰：“昔日是我的不是，总有些小性子，今儿总算是想明白了。相公，你是我的相公，同样的也是旁人的相公。”
“娘子，你这话不对，我只是你的亲亲相公，那些女人啊，嘿嘿，不过是个玩意儿。可这窦家闺女不是那些玩意儿。”孔峰嘻笑着说，“她是我的心肝儿，肉肝儿，我疼着呢。”
这浑人，好不要脸啊。孔府少奶奶暗腹，脸上却笑盈盈地说：“等窦家妹子进门，我得好好瞅瞅爷的心肝儿。”
“别瞅，你可别瞅，你一瞅我就心发寒。平日爷跟几个丫鬟玩玩，你就吹胡子瞪眼的，怪吓人的。”
“都是我的不是。”孔府少奶奶给孔峰倒了杯酒，“是我想歪了。爷，即然你喜欢，索性我把杜鹃也给了你。”
“别，可别。爷我瞅着杜鹃就像瞅着你，心慌得很。”
孔府少奶奶古怪地笑了几声。
孔峰赶忙说：“别笑了，娘子！你笑得怪吓人的。”他见自家娘子没生气胆子又大了些，“这做女人嘛就得贤惠。自家的丈夫在外头勾三搭四的，这是看重你。因为知道你的好，所以才会没有负担地在外头撒野。这做男人嘛，逢场唱戏是难免的，总不能甩自家兄弟的脸皮嘛，而这乐子找多了免不了闹出一些事。但是，你嘛，哪怕是知晓有这回事，也得当没这回事。哪怕是自己丈夫说要把外头的花儿草儿给请回来，你也得大大方方地同意，反正啊，这后院女人再多也影响不了你的地位。”
“爷——说得——是。”孔府少奶奶狠狠地吐出最后一个字。
“瞧，又生气了。女人就是心眼小。旁的爷依你，女人这事可不能依你。你不是男人，不知道当男人有多累，累完了回到家里头若是有几张俏脸儿在眼前摆啊摆的，这疲劳劲儿马上就没了。爷我娶三姨娘就这么回事，你莫放在心里头，我疼的还是你。等百年后咱们还得住在一个房子里。娘子啊，你啥时候把这窦家闺女给弄进门啊？”
“你猴急个啥，我让杜鹃去打听那闺女了。”
“你打听她啥啊？老疑神疑鬼的，怪无趣的。”
“爷，你突然说要娶个女人进门，这事可马虎不得。这年月背着人乱来的人还嫌少啊。”
“你这人总是不厚道。前头你还说与她做姐妹，现在又诬陷人家乱偷人。你这七窍心肝全都长到淤泥里头了。”
孔府少奶奶没耐心继续做那贤良的妻子，直接板着脸说：“爷，等杜鹃打听回来再说吧。”
孔峰见状立刻抱怨：“那爷前头说的那些话是喂狗了吧。”
“哼。”孔府少奶奶哼出声。
孔峰刚想反骂几句就见杜鹃姑娘进屋了。
杜鹃姑娘向两人禀告：“这窦家闺女有些不太妥当。”
孔府少奶奶轻笑着问：“有何不妥当啊？”
杜鹃姑娘看了孔峰一眼，没敢说话。
孔峰见杜鹃姑娘这神态心里头有些气，冲着她吼：“快说，别歪着心肠子打爷的面子。”
孔府少奶奶抬着手慢慢开口，“说。”
杜鹃姑娘答：“这窦家闺女平日里做那半开门的生意。前些日子还被隔壁的潘少爷给请到府里头做客。”
“胡说。”孔峰起身将凳子踢倒在地，“你们主仆两人胡说八道。好端端的闺女被你们两张嘴说成了淫/妇，这世间怎么有你们这般嘴毒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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