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谁戴绿帽 十五
这黑瘦汉子姓鲁,人称他鲁大郎。
鲁大郎刚从赌坊出来,正垂头丧气地骂着自己手黑输掉了辛苦攒下的十两银子。他见一婆子带个孩子,心一歪,趁着这老婆子没注意,将孩子从婆子手中抢走后拔腿就跑。
也是他运道背,这老婆子看着老脚力可是好的很,跟了他整整两条街,嘴里头还大喊着:“抓拐子啊,抓拐子啊。”
正巧孔家的仆从在这一带寻找府上丢失的小少爷。他们一听见有人喊抓拐子立马像打了鸡血一样冲上来将奔跑着的鲁大郎按倒在地。
一仆从眼明手快地将鲁大郎怀里的孩子抢过来一看,这不正是府上的小少爷。他马上大吼着:“找到了,找到了,小少爷找到了。”
“什么?小少爷找到了。”一汉子吼着。
抱着孔府小少爷的仆从喜极而泣:“找到了好,找到了好啊。”
又一仆从冲上来将抱着小少爷的包裹抢过来低头一瞧,“真的,是小少爷。”他抬头大吼,“找到小少爷了,找到小少爷了。”
他这一吼吼得孔府的仆从是喜得将在一旁喘气的窦老妈子给抬举在头顶狂吼。几个仆从还嬉笑着划着拳头。一仆从见窦老妈子害怕便安慰她:“妈妈,你莫怕。这几个汉子有力气,你安心地躺在上头。”
老婆子都快飞了,咋么安心啊。窦老妈子心里头抱怨着,她不禁地喊出声:“别松手,别松手啊。”
抬着窦老妈子左脚的仆从嘻笑着说:“妈妈,你可是得了大便宜,来,让大伙儿抬你去孔府,让你发大财。”
大财?发大财?窦老妈子被发财两个字给唬住了,她问着:“真能发财?”
“那是。”站在窦老妈子身旁的一仆从说,“妈妈,你运道好,救的是孔府的命根子。”他又指着在地上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鲁大郎说:“他呢,运道不好,心一歪把自己拐进了牢里。”
等孔府老太太得知自己宝贝金孙被找着后已经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了,她对在自己跟前哭啼的孔府少奶奶说:“行了,别哭了,人找到了,以后你这当娘的可得注意,大晚上的把孩子给弄丢了,当娘当得也够窝囊的。”
孔府少奶奶不敢顶嘴,捂着手帕擦着眼泪。
孔府老太太见后又说:“成,这事就这么过了。你把你屋里头整整,该罚的罚,该打的打,该卖的卖,莫要心慈。”
突然一丫鬟在门外禀告:“柳大夫说小少爷身子骨很好,并没有受到惊吓。”
“好。好啊。”孔府老太太喜得拍掌大叫,“给柳大夫赏银五十两,对了,把那老婆子给叫过来,让老婆子给她道谢。”
丫鬟在门外应了声便走了。
孔府老太太又对孔府少奶奶说:“你刚吃了药就别急着看金根儿,免得过气给他。但我这个当老太婆的还是得说你几句,你平日偏向你娘家的人老太婆不说你什么,可昨晚那事却偏偏与你娘家带来的那群仆从有关联,老太婆丑话说在前头,真查出了有勾结,哪怕是你身旁的杜鹃姑娘,老太婆也绝不会手软。”
孔府少奶奶低头应了声。
“咱们孔府就这么一个金孙,旁的老太婆也不想说什么,你自个儿看着办。没办好,就让金根儿跟我这老太婆吧,哪让他娘没用,只好由我这么个祖母带着他。”
“是。”孔府少奶奶答。
孔府老太太又想说什么时一丫鬟带着窦老妈子进屋了。
孔府老太太见到窦老妈子喜得从椅子上下来亲自握着她的手说:“妈妈,老太婆真是给你磕一百个头也心甘情愿啊。”
窦老妈子不怎么地打了个冷颤,孔府老太太见了立刻对伺候的丫鬟们喊:“还不给妈妈披上披风。”
“别,别,别。”窦老妈子结结巴巴地不敢说话。
孔府老太太又将她请至上座,再殷勤地给窦老妈子端了杯茶,然后指着一旁站着的孔府少奶奶说:“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媳妇。多亏了妈妈,否则老太婆活不长了。”
窦老妈子颤抖地接过茶杯,不敢喝也不敢说话。
孔府老太太见她紧张,便与她闲聊:“妈妈可是咱本地人?”
“回老太太,老婆子和老婆子的闺女都是本地人。”
“噢,你还有个闺女?多大了?成亲了没?”
“快二十了,还没成亲。”
“可真个儿巧啊,我就喜欢花骨朵一样的闺女,改日你把她带过来让老太婆见识见识。妈妈,你住哪儿?忘了问了,妈妈你贵姓啊?”
“老婆子姓窦,住在古井巷里头。”
“古井巷?倒是个好地名。怪不得能生出妈妈你这么般仁厚之人。妈妈,你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发现这拐子的?”
怎么发现的?当然是在老婆子闺女的包裹里发现的。哎哟哟!莫不是这潘阎王与孔阎王打架,打到老婆子头上了。不能说,不能说,老婆子可不能说实话。窦老妈子暗自叫苦,嘴里头编着谎话:“老婆子今儿想去鱼市给老婆子闺女买条鱼,刚走到一巷口就见一男的抱着一个小包裹。老婆子也没当回事,哪知这包裹里居然有孩子的哭声。当时老婆子就觉得不对劲,哪有这么个当爹的把孩子捂在包裹里。老婆子想上去问几声时,这男的看见老婆子拔腿就跑,老婆子一看,不对劲,立刻大吼着抓拐子。”
“对,就得这样。这造孽的拐子,坏心肠得害死了好端端的一家人。妈妈,你莫怕,那拐子在牢里这辈子也莫想出来再作恶。”
“然后,老婆子跑啊跑,跑了很久就看见一群人扑上来将拐子给逮住了。”
“阿弥陀佛,孔府列祖列宗保佑,让下人寻到了金根儿。”
孔府老太太与窦老妈子聊着天,两人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孔府少奶奶低着头不言不语,而脖颈上却暴出青筋。
等窦老妈子走了孔府老太太也有些累了,孔府少奶奶便退下来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一进屋孔府少奶奶怒火冲天地将屋里头能看见的东西砸得稀巴烂,砸完后她又捂着脸嚎哭。
杜鹃姑娘在门外紧张地等着,她不敢说话也不敢进去,让一旁的丫鬟们退出院子。
再等了些时候,杜鹃姑娘进屋了,她见孔府少奶奶躺在床上。
杜鹃姑娘走过去,跪在床边握着孔府少奶奶的手,不说话。
屋里一片安静。
突然,孔府少奶奶掐着杜鹃姑娘的手说:“我好恨啊。”
杜鹃姑娘依然不敢出声。
孔府少奶奶继续掐着杜鹃姑娘的手:“好恨,好恨啊。”她猛然起身瞪着杜鹃姑娘看,“天煞的混蛋,拿我当傻子也就算了,居然还敢把哥儿拿去送人情。孔峰,你好狠的心啊。”
杜鹃姑娘继续低着头不说话。
“你可知道是谁救了咱们的少爷?哈哈,是窦家偷腥猫啊。那老婆子是她亲娘。哈哈,这多可笑。这多可……恨啊……孔峰!孔峰!!你这个钻着黑心肠的衣冠禽兽,你卖弄着小聪明拿我儿子讨好那不得好死的偷腥猫。好哇,好哇,成,等着,等着咱们一笔笔算。”
杜鹃姑娘始终沉默不语任由着孔府少奶奶将她的手掐青。
孔府少奶奶发过脾气后心里头松了一口气。她也不哭了,懒洋洋地问杜鹃姑娘:“事儿办得如何了?”
“寻了个汉子,正忙着糊弄成富家子的模样。近来红霞客栈住了个府城来的公子哥儿,正好让这假冒货冒充这公子哥儿。”
孔府少奶奶示意杜鹃姑娘给她倒杯茶,“孔峰那衣冠禽兽呢?昨儿他可睡得好啊,好得指挥着下人把自个儿儿子给偷走了。好一出偷龙转凤,又好一出救命之恩,这戏可比戏台上的戏好看多了。”
杜鹃姑娘将倒好的茶水递给孔府少奶奶,“少爷正在隔壁院子里听小曲。”
“闲情逸趣的,心情不错啊。”孔府少奶奶一口将茶水喝干轻轻地将茶杯砸到地上,“是时候轮到咱们唱小曲了。”
孔府少奶奶口中的衣冠禽兽孔峰此时正在搂着小丫鬟亲嘴。打从天亮后发现自个儿宝贝金根儿丢了后他可是坐在地上干嚎了几声,心口还七上八下地晃动了几下。等他挺过那艰难地时刻后,他就忍不住想找人放松放松。
大风这个贴身小厮当得不错,特意为他请了个会唱小曲的小丫鬟在他跟前开嘴唱那么几段,唱得他酥了半边的身子,不由得让他夸赞了几句:“这曲儿好,这曲儿唱得少爷仿佛进入了百花楼。”
大风在一旁笑着说:“也只有少爷您才有这般福气进入那百花楼瞧瞧。少爷,您给小人说说,这百花楼里放着什么花儿?有石榴花吗?”
“你这小子眼皮薄,不夸那牡丹,咋么就迷上了俗气的红石榴。”
“小人就爱这俗气的石榴花,一朵又一朵的压在枝头上,美极了。”大风笑答,答完后他又问:“少爷,今儿还去那妇人那儿吗?”
“玩腻了,没劲。把她那口子放了。”
“好哩。”大风又笑了几下,“少爷,今儿可有个有趣的事儿,听说这救了咱们小少爷的老妈子她有个还未成亲的小娘子。少爷,你想……”大风挤眉弄眼,“找这么个乐子?”
孔峰眼睛一亮,将身上的小丫鬟推开,“走。”他提脚往前走。
“好哩。”大风在后头跟。
主仆两人兴冲冲地来到窦家大门外。敲门前,孔峰整理了下衣饰,再握着拳头轻轻敲响窦家的大门。
没一会儿,一个含羞带笑的俏脸儿从门里露出来,她一见外头两个男人吓得将门关上了。
孔峰被俏脸这一瞧,敲得他骨头都软了。他趴在门上摸着门板伸出舌头慢舔。刚舔了几下,门开了,一个老妈子站着门里头,眼睛瞪直地看着他,嘴里头怒喊着:“哪来的泼皮,还不快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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