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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谁戴绿帽 九


  待孔大柱赶到时,狗剩儿已经是见人便咬。孔大柱急忙用粗绳将狗剩儿绑起来。

  春兰的弟弟春草也跟着后头。他见狗剩儿嘴里头又喊着他姐的名字,气得直接脱下一只鞋子塞进狗剩儿的嘴巴。

  等孔大柱将狗剩儿收拾成一条落汤狗后整个孔家大院的人都知晓这狗剩儿疯了。同时,春兰的名字也被说长道短的仆役们挤眉弄眼地谈论着。

  此时,春兰正坐在卧房里头捂着一块手帕哭。堂屋里她家娘亲正和范大娘说话。

  范大娘叹了口气,“春兰娘,这事儿也就这样了。也不是我不想帮你委实是帮不了。我家那个大侄子,跟着咱们三管家做事,每月也有一两银子。按说这一两银子不算多,可惜咱们这府里头是一年不如一年。奴才生奴才,奴才又生奴才,老太太偏又是那厚道之人,舍不得将咱们抛弃,弄到最后也只是个面子上光鲜肚皮咕咕响。这狼一多,不就把我家大侄子给瞧上了,这不,把我家那嫂嫂的鼻子给牛到天上了。你家春兰是个好姑娘,长得好手又巧,哪个不夸她。哎!真真是祸从天上来,我嘴皮都说干了,我家嫂嫂硬要退了这门亲事。”

  春兰娘不答话,捂着脸哭。

  范大娘又说:“幸亏也只是嘴皮上说几句,白纸黑字上没你家春兰的名字,否则这事儿可真个苦了你家闺女了。”她说完便起身,“春兰娘,我也不多留了,等会儿我还得去我家那个心高气傲的嫂子那儿走上那么一趟。”

  范大娘便离开了春兰家回到自己家中。她刚一回来,她家的儿子范大壮就赶紧问她:“娘,这事儿成了没?”

  范大娘不紧不慢地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着。

  范大壮急喊:“成了吗?”

  范大娘一听怒了,将水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放,开口骂:“成成成,你这么个大男人是哪块肉被春兰那妖精给迷住了,整天春兰春兰,眼里头还有你自己吗?”

  范大壮笑嘻嘻地说:“能娶到春兰,让我喊她祖母我都心甘情愿。”

  “废物。”范大娘骂道,“没成。”

  “没成?”范大壮大叫着,叫完后他双手捂着头吼叫:“我头疼,我头疼死了,娘,我快疼死了,你还不管管你儿子。”

  “你这个蠢货。”范大娘又骂着。

  “疼,疼,好疼啊。”范大壮偏着头大喊着,“我的头好疼好疼啊。”

  “行了,怕了你。”范大娘骂着,“成了,成了,你满意了吧。”

  范大壮听见自家娘亲说事儿办成了马上就不叫疼了,“娘,这事儿真成了?”

  “成了。”

  “春兰真是我媳妇了?”

  “再等等。”

  “不能等,不能等了,你儿子都打了二十几年的光棍了。”

  “你若想娶春兰你就给老娘等。等到春兰发臭了才好让你家老娘上门求亲。”

  “为什么今儿不提亲?”

  “提提提,提你个鬼啊。你是打算出几两银子把春兰给聘过来啊?兜里头没一两银子还想娶个好人家的闺女,你当人家的脑子跟你娘的脑袋一样被你灌进了水啊。”

  “那得隔多久啊?我可等不及了。”

  “过来。”范大娘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绣着兰花的香囊。她将香囊扔给范大壮,“把这香囊扔进狗剩儿家里头。”

  “不去。”范大壮不接香囊。“这玩意儿居然敢惦记春兰,老子没揍他一顿算老子是个孬种。”

  “蠢货,你不去怎么去娶春兰?这香囊可是春兰绣的,你老娘我好不容易从春兰家偷的。”

  “春兰绣的?”范大壮喜滋滋地将香囊接过来细看,“我媳妇的手就是巧,这兰花儿绣得多好啊。”

  “别看了,赶紧干活去。”范大娘不耐烦地叫。

  范大壮哦了声便离开了。走在狗剩儿家的路上,他越瞅着这香囊越欢喜,这人一欢喜了就不用愿意放手了。范大壮想: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给狗剩儿那玩意儿啊,不成,春兰可是我媳妇,不能让她的香囊被狗剩儿弄脏了。不如,随便抓个谁家的东西扔到狗剩儿家里头。成,就这么干。

  于是,范大壮爬进一户人家的院子里从竹竿上晾晒的衣服里挑了件肚兜塞进衣袖里。他趁着没人又赶紧爬了出去,再偷摸着来到狗剩儿家里头将肚兜塞在狗剩儿的床头,这事儿就这么弄完了。

  弄好后的范大壮边摸着衣袖里的香囊边乐呵呵地回家。范大娘将主意打到狗剩儿身上,同样的,旁人也将主意打到狗剩儿身上。

  这旁人不是别人,正是狗剩儿的好兄弟福根。说是好兄弟其实也不算好兄弟,只是两人境遇相同,都是死了爹娘又无手足的孤儿。两人惺惺相惜,惜来惜去偶尔结伴去掏些鸟蛋抓些小鱼。平日里福根老听狗剩儿吹嘘春兰对他如何如何好,听多了福根也特意瞅了春兰几眼,不过他也没多想,毕竟这人和人是不同的,奴才和奴才也是不同的。

  春兰的祖祖父可是孔老老爷子的贴身小厮。虽说这些年春兰家落魄了,可再落魄也比他和狗剩儿强。福根精明得很,早知道狗剩儿在说谎,他也不点破,暗自嘲笑他。

  但,当狗剩儿被当成疯子关进杂役房时,福根心动了。当然,他心动可不是因为狗剩儿,而是因为狗剩儿口中的春兰。

  福根抚摸着下巴想:莫不是这狗剩儿真拿到春兰的贴身物?否则,他怎么会疯了还对春兰念念不忘。

  这念头在福根心里头一出现便生根发芽了。福根决定去狗剩儿家找找。万一,真有这么个贴身物,那可玩的花样儿多着呢。

  在范大壮从狗剩儿家离开后,福根也偷摸着钻进了狗剩儿的家。

  狗剩儿家就一间破房子,还是老太太慈悲赏赐给他的。福根一进去就发现狗剩儿床上那块红艳艳的肚兜。

  他心喜,一把抓过去塞进衣袖里再偷偷地离去。

  离去的福根是喜滋滋地回到了自己家中,他掏出肚兜细细地摸了又摸,然后满意地躺在床上乱想。

  究竟该怎么把这一块肚兜给抛出去呢?还有,这块肚兜究竟是不是春兰的?

  福根脑子有些乱,最终他还是将肚兜的主人栽在春兰的头上。

  第二日,福根趁众人围聚在一团说话时将衣襟里的肚兜掏出来,得意地炫耀着:“瞧瞧,这是什么?”

  一汉子打趣:“福根啊,你终于开荤了啊,滋味如何啊?”

  又一汉子说:“这不是娘们的肚兜嘛,咋了,你找了个老相好?”

  另一汉子将肚兜抓过来嘿笑地摸了几把又扔给身边一汉子,一会儿功夫这肚兜被在场的汉子摸个遍。

  福根见火候到了,假意将肚兜从一汉子手里头抢过来再塞回衣襟里头,抬着头不说话。

  一汉子打趣他:“这开荤的男人就不一样,鼻子比牛鼻子还大。”

  “说说,这娘们是谁家的?”又一汉子问。

  “这肚兜香喷喷的,一看就知道是个年轻的娘子。福根也真是好福气啊。”另一个汉子说。

  福根假意不说话,脸上摆出得意洋洋的样子。他心里头想今儿先把人的胃口吊起来,明儿就把春兰给抛出来,这么一来,就不信春兰家不认他这个毛脚女婿。

  福根可不知道,围观的汉子里有一个粗壮汉子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看。

  盯着福根看的粗壮汉子叫三榆,他上头还有两个哥哥,分别叫大榆,二榆。

  大半年前三榆娶了个新媳妇。新媳妇长得特别中三榆的意。三榆欢喜的同时也很紧张自家的新媳妇,将她看得紧紧地。所以,当福根把肚兜拿出来三榆脑子立马炸了。他一眼就认出这是他媳妇新做的肚兜,上头那两只鸳鸯鸟还是他看着媳妇绣的,眼睛与别的鸳鸯鸟颜色不同,特意用金丝绣的。

  即便这样,三榆依然拒绝相信。等肚兜轮到三榆手里头时,他看了又看最终不得不承认这肚兜就是他媳妇的。

  三榆气炸了,恨不得一拳将福根给打倒在地,但又怕被人笑话,硬是逼着自己硬撑着。三榆见福根得意洋洋地模样又故意嚷叫着不愿坏了小娘子的清白,把他气得直想抽三榆十八顿。

  三榆心想:他这小子是在挑衅我。好家伙,等着,你给我等着。

  待活儿干完了三榆气冲冲地回家。他见他家媳妇正在堂屋里绣花,心里头的怒火窜进喉咙里逼得他不得不开口问:“媳妇,你新做的那个红色肚兜这几日没见你穿啊?”三榆婆娘不在意地说:“昨个儿我刚洗了放到竹竿上,没注意看,应该是收到箱子里了。”

  “你去箱子里找找,我等着。”三榆硬邦邦地说。

  “你一个大男人看这玩意儿干啥子啊?”三榆婆娘不解地问。

  “让你找就去找,说什么说。”三榆怒喝着。

  三榆婆娘吓了一跳,她不敢再说什么,回卧房去找肚兜。不一会儿,她空着手出来,“这肚兜没找着,可能是我放到哪儿了。隔几天我再找找。”

  “哼。”三榆重重地哼出声,“今儿不回来吃饭,我去我哥家吃。”说完,他气冲冲地跑到大哥大榆家。

  正好大榆在家里头吃饭,见三榆窜进来,乐呵呵地对三榆招手:“弟啊,你这鼻子还是这般灵敏,你家大嫂大中午的好不容易做回猪蹄,又给你撞到了。来,过来吃,看你嫂子的手艺退步了没。”

  三榆坐在长凳上,对大榆说:“哥,我有事跟你说。”

  “说吧。”大榆边夹猪蹄边说。

  “我家婆娘背着我在外头偷汉子。”

  “什么?”大榆惊诧得将猪蹄掉在桌上,“这怎么一回事?”

  “是这么一回事。”三榆细细地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通后再对着大榆说:“哥,福根那小子他是在向我挑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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