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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私情


  太后道,“不过是冰凉粉裹了冬瓜馅儿罢了,不是什么稀奇玩意。让凤坠再做两盒子送去。”

  芳妈妈便有些为难地看着兰猗,兰猗道,“凤坠平日也无事的,让她做来就是了。只是这冻果子成型不易,约摸要几个时辰才得。请芳妈妈先回给栾夫人,就说等好了,打发人送去。”

  芳妈妈应了,笑道,“栾姑娘这几日也常念叨楚少史,只说拖累了少史,要不是身子还不爽快,便亲自上门请罪了。”

  太后笑道,“她小孩子,谁还与她计较。让她安心静养罢。”

  芳妈妈领命走了。太后留三人用午膳,秦夫人因有孕,便不用布菜,也陪着太后一个桌上吃,兰猗勇儿也沾光坐下了。太后道,“你们也都是一宫之主,一群人站着给哀家布菜,后面一群的奴才看着,你们面上也不好看。因此哀家不喜欢摆那个架子。娘儿几个坐下来好好吃着喝着便罢了。”又让玳瑁给秦夫人添饭,“你如今一个人要吃两个人的饭,若是因为在哀家这里拘束了,饿到了小皇子,哀家以后也不敢留饭了。”

  秦夫人忙道不敢,将玳瑁添的饭吃得干干净净,还比平日多喝了一碗汤。

  用过膳太后留她们坐着说话,问兰猗道,“你们乡下有什么故事,都讲给哀家听听。”因兰猗自小便受楚老太太教导,学的都是些背地里害人明面上防人,怎样笑里藏刀的伎俩,并不好在太后面前说,便只讲了些如何好心有好报的故事,道,“小官知道宫里有一位嘴皮子爽快的,太后何不叫了她来。”

  太后正没听够,便问是谁,兰猗道,“赵修容太后可记得?”太后道,“那个眉眼儿有些尖锐的美人?宣来哀家面前。”

  赵修容果然口齿伶俐,逗得太后十分高兴。太后问道,“赵修容与栾夫人可是同乡?”赵修容道,“嫔妾乃柳东人氏,却不知栾夫人乡关何处。”

  秦夫人道,“依稀记得栾大将军原先是驻扎在柳东的。”

  太后笑道,“不如将栾夫人请来,见见这个小老乡。”便差人去请。栾夫人岂敢不应,交待了二皇子与娴儿的奶娘,匆匆坐了轿子过来。太后问道,“哀家记得你是柳东出生的可不是?”

  栾夫人道,“回太后的话,臣妾祖籍夫州,出生却正是在柳东。”

  太后笑道,“这位赵修容也是柳东人,她方才说了个鼍老头的故事,你听过没有?”

  栾夫人道,“那些乡野怪事却是不进府的。”

  秦夫人忙道,“不过是听个意思。”

  太后道,“罢了,不过叫你来问问。”

  栾夫人自知失言,又道,“小时候家里来过一个女先儿,倒是讲过一个地头上的事,好像是什么将军的。”

  赵修容道,“可是虎力将军?”栾夫人道,“正是。”在肚内搜刮一番,自己又添了些杂谈,赵修容亦在旁边帮腔,总算说了个七七八八,众人也都听了个意思。

  又说了一阵,太后道,“既然是半个老乡,以后却该多走动了。凤坠将冻果子做了来,你正好给亨儿娴儿捎过去。可要嘱咐不许多吃了,凉东西吃多了不好。”

  栾夫人应了,叫若儿用锦盒装了,带到崇羽宫,自己留了些,又让两个孩子尝了尝。栾月娴听说是太后赏的,却舍不得吃,道,“带回去给太太吃。”

  栾夫人笑道,“家里什么吃的没有,不必这个样子。”栾月娴道,“娴儿自己吃着,太太却吃不到,娴儿也吃不下。”栾夫人搂着栾月娴,叹道,“你这样小就会孝顺你母亲,姑妈对你也好,将来也要孝顺姑妈。”

  栾月娴乖乖巧巧应了,栾夫人看着她与二皇子两个小小的人,只觉得十分般配,心道自己不论如何触怒龙颜,定要抱住这两个人的前途。

  晚上太后无事,叫兰猗念书给她听。崇羽宫那边将锦盒还回来,里面装了些栾夫人孝敬的新鲜瓜果。太后见了,道,“大晚上的,不兴吃东西,贞儿带回去给偏殿的人分了罢。”又问送锦盒来的宫女,“栾夫人可好?二皇子与娴儿可好?”

  那宫女道,“回太后的话,都好。栾夫人将二皇子与栾姑娘都哄睡下了。”

  太后道,“她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也是辛苦了。倒是哀家的不是,留娴儿在宫里陪哀家说话,却害得她受伤,又累得栾夫人照顾。”

  那宫女忙道,“向太后尽孝,是宫内各人的本分,栾夫人向来这样教导崇羽宫的人。”

  太后道,“她有心了。你回去告诉她,哀家记得她的好。”那宫女便领命去了。

  太后道,“哀家有些乏了,珊瑚送贞儿回偏殿罢。晚上风大,将门窗都关好了。”兰猗与珊瑚应了。珊瑚将兰猗送到偏殿门口,兰猗道,“珊瑚姐姐不急走。这些瓜果我们也吃不完,我让虎牙给姐姐装些回去。”珊瑚要推辞,虎牙早拿了个篮子来,装了一篮子的给珊瑚。

  瑞吉道,“少史可算回来了!凤坠说冻果子是做给崇羽宫的,那边吃了没闹幺蛾子罢?”

  兰猗道,“幸好太后向着我。太后先吃了些,又让栾夫人自己拿了回去,便吃出了事也赖不到我。”

  凤坠道,“太后对咱们少史是真好。也不枉了少史天天陪太后说话玩牌。”

  兰猗道,“那咱们更要小心谨慎,才不负了太后的心。今天晚上谁也不要出偏殿,让郭小春也睡了,把大门锁上,只留姬二叔看门。要辛苦姬二叔了。”

  姬安道,“少史放心。那臭丫头最好不要闹腾,不然我将她塞回她娘肚子里去。”兰猗等知道姬安的为人,都是听惯了的,瑞吉听了脸上红红的,姬安见了,自知失言,却不好再说,便也有些羞赧。

  果然,一连几日,崇羽宫都没有动静。皇帝是不来看兰猗了,兰猗却与大皇子见得多了。平日里大皇子向太后请安,都特特错开宫妃们请安的时候,这几日却爱捡在宫妃们走的时候来。兰猗与他连打了几个照面,总觉得大皇子目光中似有深意,便有意避开,向太后称病,每日晚晚地待大皇子走了才去太后跟前。

  这日下午,因听说了赵修容有孕,兰猗让准备了几件小孩子的首饰,同瑞吉一起,去送到清露宫。赵修容桌上堆满了各色礼品,其中皇帝与太后的最是显眼。兰猗陪赵修容说了几句话,怕遇到皇帝尴尬,又想起有事要同勇儿讲,便道,“修容好生将养,那些活计等都交给下人去做,每日便在太后跟前说话便是。或是闷了,来找小官说话。”告辞离去。

  到了无盈宫,姜勇儿却不在,问下人,只说去逛花园了。刚转身要走,遇到栾月娴被奶娘抱着来了。兰猗躲不过,只得说了几句话。栾月娴道,“少史可是来找姜淑媛的?”

  兰猗道,“正是。”

  栾月娴道,“刚才娴儿见了姜淑媛,姜淑媛弄脏了衣服,见不得人,让娴儿来无盈宫替她取衣服呢。”

  兰猗只道“是吗?”却看向栾月娴的奶娘兴儿。兴儿道,“方才远远见着姜淑媛,栾姑娘跑上去同淑媛说了几句话,婢子离得远,没有听清楚。”

  兰猗道,“银玉可在姜淑媛身边?”

  栾月娴道,“银玉姐姐不在。”

  兰猗素知银玉向来跟在勇儿身边不离身的,便觉得栾月娴此话不实,笑道,“姜淑媛与我闹着玩呢,咱们不理她。”便带了虎牙要走。

  栾月娴伸手将一朵绢花拿给兰猗看,“这是姜淑媛要我拿给楚少史当信物的,说知道楚少史不信我。”

  虎牙脸色一变,却知道没有她说话的地,便愤愤瞪着栾月娴。栾月娴瑟缩了一下,怯怯地看着兰猗,“楚少史若是不信我……”

  兰猗见那绢花果然是姜勇儿的,笑道,“不是不信娴儿,是不信姜淑媛呢。刚才在哪里见的姜淑媛?”却是向着兴儿问的。

  兴儿道,“在御花园西北角的海棠树下,姜淑媛步履匆匆的,像是要往哪里去。”

  兰猗道,“娴儿乖,你同兴儿先回去,我自去找姜淑媛。”

  栾月娴道,“我给少史指路。”说罢便眼巴巴看着兰猗,小脸蛋皱皱的。

  兰猗想着除兴儿外,还有一大群人跟着,便道,“那么,还请栾姑娘前面带路。”

  那海棠树下还有一个池子,引了活水进来,又从一处角门下流出去。池子四周都不见姜勇儿。兰猗对虎牙使了个颜色,看了角门一眼,又看了栾月娴一眼。虎牙会意,躬身问栾月娴,“栾姑娘在哪里见着的姜淑媛?”恰巧用身子挡在栾月娴眼前。

  兰猗假装四下张望,走到那角门旁边,只看了一眼,又踱到旁边去,道,“哪里都不见姜淑媛,娴儿是在逗我们呢。”

  栾月娴皱着脸,道,“就是在这里见了姜淑媛嘛,兴儿也见到了。”

  兴儿道,“婢子不敢隐瞒,方才姜淑媛确在此处。”

  兰猗道,“那便不是娴儿淘气,是姜淑媛淘气。”栾月娴点了点头,亮晶晶地眼睛望着兰猗。兰猗道,“她淘气她的,咱们不理她,咱们先走,她一会子出来不见了咱们才没趣呢。”

  栾月娴笑道,“还是楚少史淘气。”拉着兰猗的手,笑道,“那咱们去哪里等姜淑媛?”

  兰猗道,“这里在日头底下,怕不晒着了,我记得园子那边也有个池子,上面还有个凉亭,亭子旁边荷花听说有了花骨朵,娴儿要不要去看一看?”栾月娴笑道,“楚少史去娴儿就去,一个人看花没意思。”开开心心同兰猗等走了过去。

  假意看了荷花,又逗了栾月娴一会子,崇羽宫来人将栾月娴接了回去,兰猗这才同虎牙回偏殿。虎牙问道,“方才少史可是瞧见姜淑媛了?”

  兰猗问道,“你瞧见了没有?”

  虎牙道,“婢子没有瞧见,婢子闻到了姜淑媛身上的香粉味。”

  兰猗道,“我也是。我走到角门边虽然没见到她,但那边味道最浓,却不知道她是否出了角门。此事你不要同任何人说起,等用过晚膳咱们散步过去,我好问问她。”

  晚上姜勇儿却自己来找兰猗说话。兰猗让凤坠她们去旁边做活,只要姬安在门口守着,这才关了门,低声问勇儿,“下午你可是在那里?”

  勇儿道,“我说过,我若有事,我不瞒你。”

  兰猗道,“你若不想说也就罢了。”

  勇儿在桌边坐下,怔怔看着烛光,半晌,问道,“可有这样一个人,和他在一起你一点遗憾没有,和世上任一个人比他都不得逊色,你既不后悔和他在一起,也再不期望有任何人——”

  兰猗道,“你可是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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