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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红玉姓什么


  “思思,你要请我吃的永安城最好吃的菜就是在这?”

  白玉楼看着花里胡哨的门面上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醉生梦死。

  悠然自得的笑容难得有一丝崩塌。

  “没错,这里也是我家产业的一部分。”顾相思眨眨眼,勾勾手指:“白公子,这里的姑娘个个儿貌美如花,都是我亲自挑选,你不看看会遗憾终身的。”

  白玉楼以扇遮额:这真的是未婚妻对未婚夫该做的事吗?

  在门口招徕顾客的肖妈妈一见顾相思来了,立即满脸堆笑,热情招呼:“哟,大小姐来啦,绮罗小姐才起床,在楼上梳妆打扮呢,牡丹阁茶已备下,您先去坐会儿,哎哟,这位公子是?这模样长得可真俊啊!”

  肖妈妈人精似的,上下打量着白玉楼。

  “这公子是谁啊,长得神仙似的……”

  “好俊啊!”

  “你快瞧,他看我了!”

  一群莺莺燕燕呼啦啦围了上来,纷纷望向白玉楼,火辣辣的眼神十分大胆。

  白玉楼有些不自在,掩口轻咳了一声。

  顾相思心里暗暗发笑,白玉楼平时没个正经,没想到这时倒有些拘谨,看来是第一次来妓院。

  叫你这几天总戏弄我,也让你尝尝被戏弄的滋味!

  顾相思也不向众人介绍,只道:“肖妈妈忙吧,不必理会我,我自上楼去等。”

  说罢拉着白玉楼,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

  进了牡丹阁,关上门,白玉楼如释重负地长出一了口气。

  “怎么,原来白公子还怕这个啊?”顾相思给他斟了一杯茶,打趣道。

  白玉楼恢复神色,笑道:“倒也不是怕,只是当着未来娘子的面,做不来坏事。”

  “嘁,你这人。”又来了,顾相思翻了个白眼:“这么说来在背后就做得?”

  白玉楼正要逗她,门口突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哎哟今儿吹的什么风?相思,你真是个没良心的小坏蛋,都多久不来看人家了,是不是绮罗年老色衰,大小姐嫌弃人家了啊,嘤嘤嘤……”

  人未见,声先到。

  伴随着这娇声,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先瞧见一只纤纤玉手,柔若无骨,再见这手的主人,不禁要叹一声,这女子一身藕荷色冰绡丝罗纱裙,露出雪白的颈子和胸前大片春光,瓜子脸,粉面含嗔。

  一头长发随意披散在腰间,头戴紫色宝石抹额。

  好一个人间绝色!

  白玉楼有些讶异,倒不是被她的姿色所迷惑,只是见她作云国女子的打扮,心下略微惊奇。

  “绮罗!”顾相思迎上去亲热地抱住紫衣女子,笑嘻嘻道:“你这张嘴就是不饶人,我可是每时每刻都在念着你呢。上次你说南海的珍珠可养颜,我特意叮嘱二哥从海上带回来的,二哥刚下船,我就命人取来磨了粉,这不,赶紧就给你送过来了。”

  顾相思一指桌上精致小巧的锦盒。

  绮罗打开看了一眼,面上露出笑容,嗔怪地用指尖点她额头:“这次看在珍珠粉的面子上,就原谅你了。爹娘最近身体如何?大哥二哥这次在家待多久?咦,这位是?”

  绮罗嗲嗲地拖长了声音,好似才看见白玉楼一般。

  顾相思暗笑她夸张,白玉楼早听出姐妹二人关系不一般,这绮罗显然不是什么风尘女子,自我介绍道:“绮罗小姐,在下斩月楼白玉楼,是思思的未婚夫。”

  “思思?未婚夫?”

  绮罗挑起细细的眉,上下打量着白玉楼,片刻,语出惊人:“相思,你这未婚夫我要了。”

  顾相思彻底傻掉,白玉楼一脸呆滞。

  “怎么,舍不得?”绮罗妩媚一笑:“那我可要抢了?”

  “不是不是,”顾相思连连摆手,皱着脸:“只是……绮罗,这也太难为人了,毕竟白玉楼不是个东西……”

  白玉楼一脸黑线。

  “不不不,就算白玉楼是个东西,你也得问问这个东西他自己的意见才行……”

  白玉楼:“……”

  绮罗拍拍顾相思的手,咯咯笑起来:“相思,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转而向白玉楼道:“白公子,你从了我可好?难道我不比相思这个小丫头更有女人味吗?”

  绮罗说着还挺了挺傲人的酥胸,证明她所言非虚。

  白玉楼忙道:“绮罗小姐自然是极其有魅力的女人,这不用说,凡是长眼的都能看出来,只是……只是在下与思思早有婚约,我们二人情深似海,我心里始终只有思思一人,恐怕要拂了绮罗姑娘的一番美意了。”

  顾相思无语望天,他们两个才认识几天啊,怎么就情深似海了?不过绮罗也真是的,一眼就看上这家伙了?

  绮罗明眸一转:“也好,你们宁国人有句话叫强扭的瓜不甜,那我就等着你不见棺材不落泪吧!”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顾相思抽着嘴角儿:“绮罗,你的意思是等着他改变心意吗?以后不要再乱用俗语了……”

  白玉楼若有所思。

  “正是正是!知我者,相思也。”绮罗拊掌笑道:“相思,今天难得你来,我吩咐厨房做了好吃的。”

  说罢还不忘冲白玉楼飞了一个媚眼。拍拍手,门外侍女鱼贯而入,每个人手中都端着一个精致的金丝小托盘,食物的香味立时充满了房间。

  “绮罗最好了!”顾相思巴住绮罗,拿起一块核桃酥,嘴里含糊不清道:“对了,最近有什么好玩的事儿?”

  绮罗抹去她嘴角的糕点渣:“好玩儿的事没有,新鲜事倒是有一桩。”

  “什么新鲜事?”

  绮罗也不卖关子:“六月初,泾阳城要召开三年一度的夺宝大会。”

  “夺宝大会?”顾相思来了兴趣。

  “白公子既然是江湖人,应该知道这盛事吧?”绮罗挑眉看向白玉楼。

  白玉楼点点头:“夺宝大会三年举行一次,届时各个门派或者个人都会拿出一件珍宝作为赌注,众人可以随意挑战,失败的一方就要把珍宝拱手送给赢的一方,即失去了宝物的所有权。失败的人不得有怨言,并且终生不得再追究该宝物的下落。”

  “啊?”顾相思咋舌:“这和明抢有什么分别?”

  “就是明抢,”绮罗哼了一声,剥了一颗葡萄:“打着以武会友,愿赌服输的幌子,这种鸡犬升天的事也只有道听途说的人才做得出!”

  白玉楼:“……”

  顾相思翻译道:“这种鸡鸣狗盗的事也只有道貌岸然的人才做的出……”

  又问道:“那如果被夺了宝物的人恼羞成怒,不甘心,背后暗害夺宝人再把宝物抢回去怎么办?”

  “这不得追究的规矩是武林同盟共同制定的,如果真有人那样做了,就是藐视整个武林同盟,江湖人人得而诛之。”白玉楼道。

  “所以只能自认倒霉咯?”顾相思眼睛一亮:“绮罗,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绮罗无动于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相思不是不喜欢江湖之事吗?”

  “现在开始有点儿兴趣了。”顾相思笑嘻嘻的给她满上,一脸人畜无害。

  绮罗不语,顾相思又看向白玉楼。

  白玉楼道:“昨日接到父亲的飞鸽传书,说斩月楼也要参加夺宝大会,让我在六月初之前赶到泾阳城,如果思思感兴趣,不如一道同行?”

  “甚好甚好!”顾相思点头如捣蒜:“绮罗?”

  绮罗皱眉,故作为难:“既然白公子也要去,那我就勉为其难的陪同吧!”

  重色轻友!顾相思心里嘀咕。

  “事虽是定下了,只是还需要好好准备一下。”绮罗举起酒杯:“今天我只想喝酒,暂且不想这些吧?”

  于是三人对酌,一时宾主尽欢。

  待顾相思和白玉楼回到顾府时已是夜幕降临,刚进顾府,白玉楼就被顾云山派来的人找走了,不知要商量什么大事。

  顾相思独自往自己的怡心园走去,一路晃晃悠悠的。

  山中空气很好,顾相思深深吸了口气,她酒量并不好,刚才是硬逞强,此时酒劲上来,便觉得十分燥热,于是调转方向,向月泉的方向走去。

  皎洁的月光洒在水面上,微风吹过,带起一层层浅浅的波浪,波光粼粼,这浪还未平息,那浪又翻起,令人应接不暇。

  顾相思褪去衣衫,沉入水中。

  “呼……”温润的水流让顾相思舒服地叹了口气,四下无人,她玩心大起,索性在岸边找了个水浅的地方坐下,调皮地用脚撩起水来,带起一阵阵哗啦声。

  “咣当!”重物落地的声音。

  “谁?”顾相思吓了一跳,身体迅速沉入水中,只露出个小脑袋,顾府守卫森严,她只当是路过的丫鬟府卫。

  “大、大小姐……”红玉手忙脚乱地捡起掉落的盆,转过身:“奴家不是故意偷看的,小铃姑娘让奴家帮她打洗脚水……”

  顾相思羞恼道:“小铃这个懒蛋!红玉,你又不是她的跟班,不用听她使唤。”

  “是!奴家这就走!”红玉慌不择路地往外跑,不成想这里碎石颇多,他脚下一拌,不留神竟跌了一跤,伏在地上动弹不得,半晌也没有动静。

  顾相思一惊,急急游到岸边扯过衣服胡乱穿好,走过去扶他:“红玉,你没事吧?”

  “没,没事。”红玉气息虚浮道。

  “是不是扭到脚了?给我看看!”

  红玉面无血色,似是很痛苦地捂住胸口:“不用了!大小姐,奴家真的没事!”

  “怎么会没事!你都动不了了!”顾相思豪气地蹲下去:“上来!”

  红玉不知她是何意,睁大了水汪汪的眼睛:“大小姐?”

  “背你回去,快点儿!”

  红玉迟疑地看着她。

  “红玉,你这么瘦,我又会功夫,背你没问题的,你不用担心。”顾相思以为他是担心自己背不动他,连忙道。

  见红玉还是不动,顾相思急了,干脆去扯他的袖子,红玉赶紧往回扯,一拉一扯之间,红玉的领口一歪,露出一片肌肤。

  顾相思目光落在他胸口,一怔。白皙有余,却布满了狰狞的陈年旧疤,纵横交错,和他白润的脸颊形成强烈的反差。

  “大小姐!”红玉意识到她在看他,迅速扯好衣领,垂下眼帘:“吓到你了。”

  “我……对不起……”顾相思好像撞破了不该看见的秘密,语无伦次道:“我只是,你……你不要逞强。”

  红玉红唇微张,怔了半晌。

  顾相思心一痛,轻轻去拉他的手,指尖一触及,红玉瑟缩地躲了一下,她干脆完全握住他的手,他的手虽然很软很白,毕竟是男人的手,比她的大好多。

  红玉拗不过,只好任由她拉着他,伏上她柔软的背,淡淡的少女馨香立即钻入他鼻中,奇怪,胸口好像没那么痛了。

  红玉很瘦,背上去并不重,只是他可能有些紧张,所以身子僵硬得像一块铁板似的。顾相思想了想,歪头找话题:“红玉,你以后别再自称奴家了行不行啊,听着怪别扭的。”

  “那怎么行……”

  “这是命令。”

  等了很久,红玉才“嗯”了一声,随即又没了声音。

  “红玉,你身上的伤是……”虽然不想勾起他伤心的往事,但顾相思还是压抑不住地问出了口。

  红玉犹豫了一瞬,道:“我有心疾,有时候痛的实在难忍,控制不了自己,便……”

  怪不得他刚才脚扭伤了也不管,想必是心疾又犯了,顾相思脚步一顿,心中震惊:难不成这些伤痕都是他自己划的?要疼成什么样才能这样自残!

  顾相思心中万分同情他,无父无母,缺少关爱,患有心疾,又被卖入勾栏……她下定决心对他好一点。

  突然想到什么,3顾相思道:“红玉,你知道自己姓什么吗?”

  “袭。”

  袭红玉……顾相思心中暗暗念着,红玉这名字和姓氏放在一起,倒像个公子的名字了。

  “那你知道自己的生辰吗?”

  “……不大记得了,许是冬月。”

  顾相思自小在蜜罐里长大,对红玉的遭遇纵然无法感同身受,也能想象出几分,于是转头对他笑道:“我也是冬月的生辰,不如今年我们一起过。”

  月色下,红玉的神色忽明忽暗,顾相思等了许久,他才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红玉不善言辞,顾相思只好又主动说起她小时候的糗事逗他笑,感觉到他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顾相思也没由来地开心起来。

  身后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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