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佐晨的演唱会

　　长时间夜晚不眠并不是一件十足的坏事，至少它给我了一双渐渐在能黑夜看清楚徐枫脸庞的眼睛。

　　徐枫面向我，正酣，他呼出的温柔而湿润的气息正好均匀的撒在我的脸上。徐枫的手搭在我的身上，因此这一夜，我并没有像先前那样还能轻轻的翻身。

　　这个让我心心念念的男人现在就躺在我的身边，毫无防备。我就这样看着徐枫缓慢匀速转动的眼球，渐渐有了生气的如墨般的眉宇还有那一直处于舒展上扬的嘴角，一看就看了一夜。

　　我真的觉得大师那句“循环人生”来的非常精准而奇妙。在这之前，我是多么讨厌这样盯着我睡觉，时时刻刻都要将我考虑在先的徐枫；可现在，我却干着自己原本讨厌的事。

　　这样的复返，或许才能让我了解徐枫当时的心情。或许在徐枫的宠溺下渐渐习惯于只看着自己生活的我，在那时候总以为身心俱疲的只有自己。可是，如果把当时的场景放在当下，我这般对徐枫换来的不是他现在放松自如而是和原来一模一样的拘谨、冷漠，我相信，我会痛不欲生，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现在才了解，徐枫那种吃力不讨好还能坚持到离婚的强大的内心，我由衷的佩服和感恩。

　　“嗡嗡...”手机轻微的振动恰好将差点熟睡的我唤醒。我立即睁开眼睛，窗外明亮而强烈的光线有些刺眼，让我又不得不又闭眼缓冲。

　　我试图将徐枫搭在我腰间的手放下去，徐枫微微皱眉，渐紧了力度，像是个被干扰了美梦而烦躁的大男孩一般。我立即停下手中的动作。待到听见他鼾声时，才轻轻的拿出手机看了看上面的短信。

　　“大姐，这周五晚上１０点，在上次见到我的酒吧里，有我们乐队的第一次个唱。若你能来参加，我发誓会请你吃大餐。王宇，张雷还有李喆都很想你，毕竟你一走，就没了任何消息。”

　　我只是去帮他们唱了几场，并且并没有和他们达成什么协议，我有理由可以一走不留任何消息的。佐晨这是道德绑架，并且用的程度恰到好处，因为看见最后几句话的时候，我的确觉得过意不去。

　　思绪还没有停下来，手中一空，手机被徐枫拿了过去。

　　“你吓了我一跳。”

　　“为什么？因为我醒来，还是看了你不该让我看到的东西？”嗯，这个男人大清早起来，不要说来个早安吻了，就连个好心情的权利都不会让人给。

　　“那你不照样看了？”

　　“呵呵...”徐枫有节奏的转动着手机，笑的莫名其妙，让本来坦荡的我此刻似乎有要心虚的倾向。

　　“你要不要一起去？”天知道这一时刻我为什么会如此的泄气，我刻意的迎上徐枫的眼睛，心里却万分希望徐枫的拒绝。

　　“算了吧。”徐枫似乎猜透我的心思，墨绿色的瞳孔缓缓的散开，匀出眼睛直接蔓延到了他的脸上，他似乎在笑，但是脸色难看的让我忌惮。

　　“这么在意要不然一起去？”

　　“你以为我在意的是这个？”徐枫问的我哑口无言。

　　“那是什么？”

　　“清泉，这十几年来，我是第一次从你的眼睛里能看到别的男人。这一点，或许连你自己也没有发现吧。”徐枫避开我的眼睛，一边起床穿衣服，一边向我缓缓道来。他说的缓慢，似乎在等我的反驳，但是很奇怪，这一个个的音节仿佛就像是要命的子弹，狠狠的射进我的心里，我想挣扎，但是，动弹不得。

　　我其实很想冲出去，狠狠的抱住他，亲吻他。用那激烈的回应告诉他自己的瞳孔里怎么会有别的男人的印记，但是这一刻，我哑口无言，也乏力不堪。我垂头丧气的坐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徐枫走出这房间时候，望着我那一眼那无奈而落寞的东西。

　　我的徐枫吃醋了，我本该高兴的，但现在这心情，我自己都说不准。

　　......

　　八点的时候，徐枫依旧没有回来，也没有给我发一条短信。他或许是生气了，但是佐晨的演唱会要开始了。雅茹迫不及待的喊着我，于是我把包好的饺子冻在冰箱里就匆忙的离开了。

　　演唱会如期举行。雅茹与我因为去的晚只能被挤在临近门外的位置。雅茹嘟着嘴埋怨我的墨迹。我装作没听见似的给她了一颗她最爱的抹茶糖。雅茹恶狠狠的接过它，果然再没说一句话。

　　主持人在热场，演唱会似乎就要开始了。我无法穿过乱七八糟的人群去给橙子乐队加油打气。但是看见这群可以掏钱来听他们唱歌的人，我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有请橙子乐队上场，首先登场的是键盘手－王宇～”主持人似乎觉得自己的声音很好听，那无限拉长的声音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啊...”果然是一片刺耳的尖叫声。看见高大帅气的王宇上场，台下的观众似乎很激动，人潮一下子向前涌，将那唯一可以用来通道来往人的小路都封的死死的。

　　“贝斯手－李喆！”

　　“啊...”

　　“鼓手，张雷！”

　　“啊！”

　　“还有我们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队长，来大家一起说出他的名字！”

　　“佐晨！”这算是场上第一次出现的整齐而协调的景象。

　　“大姐，你来了吗？”抓在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我一惊，以为是徐枫的消息，赶紧打开屏幕看。

　　“我就在台下。”看见署名是佐晨的时候，我还是有些失落的。但是佐晨似乎为了这个回复久久没有上台，我索性快速的打字。

　　短信发出的１分钟后，佐晨如期而至的登场，四束追光瞬间亮起，把台上这原本平平凡凡的小伙子照的似乎真像是超级明星。

　　佐晨依旧没有脱下有他代表性的皮衣，他背着吉他。但台上台下的人都不太明白现在的佐晨是在发什么疯。他用手挡着光线，伸头四处的张望，就是不去示意乐队开始表演。台下一片不知云云的嘘声。

　　我以为他是在找我，所以我爬上旁边的桌子，让自己站在最高点，以至于他可以看见我。

　　我在桌子上面费力的摇动手臂，佐晨果然也在看向我的方向里将那颗左右晃动的头颅终于停了下来，他咧着嘴巴使劲的笑，然后将手臂高举过头顶摆出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下方的欢呼声一片，我的心晃动的让自己有些酿跄，于是我赶紧抚着胸口跳下来进入人群中。

　　咦？雅茹呢？

　　“佐晨！我爱你！”嗯，这突破人类极限的海豚音绝对是来自于她的。我寻声看去，雅茹果然站在最前排使劲随着激情澎拜的音乐节奏大声呐喊。

　　我打算上前寻雅茹，腰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力道。错以为是人群中有人撞到了我，我继续作势上前，可是力道竟然大到将我狠狠的拉到了一个人的胸膛里。

　　我未曾抬头，但晓得是徐枫。就像是现在我缓缓牵上去的手是我的触觉识别本能一样，那薄荷味夹着咖啡的味道也已经成为我的味觉识别徐枫的本能。

　　“你怎么过来了？”我抬起头看着徐枫捉摸不透的眼睛，心莫名其妙有些虚。

　　“我很早就站在你的身旁了。”心更虚，刚才跳上桌子的那一幕，也就是说，他也看见咯。

　　徐枫似乎了解到这一刻我的尴尬，他索性将我的背对于他，然后拥我入怀里，头轻轻的埋在我的脖子里：“怎么，背着我见野男人这么刺激？”

　　“瞎说什么！”我娇声的拍打他的手臂，然后将手缠绕在他的手心里。背后那个男人那僵硬的身体似乎一下子变的柔和起啦。

　　“我以为我会打扰到你们这样隔着人群互相表白的浪漫场面。”

　　听着他充满失落的声音，我赶紧转过身，在他低下头之际，用双手拖住了他的脸颊，大拇指一下又一下的刮痧着他的皮肤：“老公，你这醋吃的有些过分了吧？”

　　“可是老婆，刚才那个小青年在给你笔画心，我看你并没有拒绝啊。”

　　“老公，青年还是青年，可我已经是你的中年老婆了！”我使劲的盯着他的眼睛，所以看得见在我叫他老公时候，他眼里泛起的波澜；看得见我在宣布自己的所有权时候那眼里惊涛骇浪。

　　徐枫什么都没有说，他原本被怯懦蒙掉光芒的眼现在目若朗星。他咧着嘴笑，看不见原来的英俊和帅气，反而像是个痴汉。

　　我紧紧的抱着他，浓郁的糖浆将我的心填的满满的。这样的徐枫在我的心里像个十万福特的灯塔，明亮而夺目，照的我哪有闲心还在乎什么佐晨呢。

　　所以后来，我真的没有听清楚佐晨他们在唱些什么，我只知道徐枫用他那时髦而昂贵的大衣把我包裹在他的怀里，我的左耳听见的全是他的心跳，右耳里全是徐枫告诉我他今天经历的琐碎。

　　我就这样被徐枫的气息熏得昏昏欲睡，这一刻，仿佛在云端，又仿佛在水里。除了徐枫，我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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