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吵闹的父子俩

　　我又一次回家了。重回这栋别墅，看到我最高兴的人应该是管家。虽然沉稳依旧，但是微眯的笑眼和时不时从他的嘴里哼出来的调调儿，都让我莫名的觉得温暖。

　　尹枫似乎在这两个月里情商提高了很多，现在他愿意陪着我一起把饭吃完了。有时，他会过来给我讲讲他们学校的事情，虽然我知道他真的努力在和我沟通，但是那个不情愿的表情还当真让人看的眼睛生疼...

　　我问他关于那个扎着羊角辫女孩儿的事儿，他支支吾吾，分别搪塞我的意思。在八卦的我一遍遍的轰炸似的审问之后，才晓得，那个女孩真的和所谓的陈涛涛在一起玩了。

　　我了解尹枫，他是我的儿子，所以，在他说出这些时候，我看得出来他那漫不经心的脸上闪过的后悔和失落。

　　徐枫每天依旧很忙，但是一回到家里，几乎一直在围着我转，关于他的公司，他的生活，还有他对于以后的想法甚至他什么时候上厕所，吃饭他都一一给我说着。

　　这，分明让我非常不适应。原本安静的家，叽叽喳喳的我，沉默是金的父子俩现在似乎换了另一种方式。我们一顿晚饭似乎要吃1小时，因为儿子在说话，爸爸在说话，我除了吃饭，还要忙着附和他俩的聊天内容。

　　其实，人只有在换了自己的处境之后才能做到通晓对方的冷暖。这话，我是在这些时刻有了深刻而直接的理解。

　　当我反过来处于他俩以前那被动的处境时候，我才明白面对曾经那个滔滔不觉得我怕，他们得要配合的多么为难。当时我那么努力的渲染家庭气氛的时候，其实，疲累的人不只是我，还有这对善良的愿意配合我谈话内容的父子。

　　这样的日子大概持续了一个月，有一天，我终于忍无可忍。因为在晚饭的半小时里我竟然没有时间向自己的嘴里塞上一块牛排。

　　“我们，能不能安静的吃会儿饭？”

　　“当然可以。”尹枫大口的嚼着牛排傻兮兮的看着我。

　　于是我点头，兴致盎然的正准备把牛排往嘴里送的时候，徐枫继续的开口了：“清泉，这牛排你做的？我觉得你的厨艺真的越来越好了。”说完，自顾自的又把一大块牛排塞进嘴里嚼着。

　　“哐！”我把刀叉重重的放在碟子两遍。父子俩马上停止咀嚼，转过头来莫名其妙的看向我。

　　“其实，我们真的没有必要这么委屈自己，你俩都是安静的人啊，为什么现在非要为了我变得这么吵？我们像以前那样生活不好吗？”

　　“....”没有人回应我，父子俩像说好了似的继续低下头，饭桌上继而只有刀叉摩擦盘子的声音。

　　徐枫在旁边和我换了一下盘子，他切好的牛排放在我的面前：“来，这个给你。”

　　“尹枫你的需要切吗？”徐枫望着我对面的尹枫。

　　“当然不用。”

　　“好的。”

　　这对父子故意省略掉人重点的能力真的是旗鼓相当。徐枫继续说着些什么，我没有再回应下去。偶尔瞥了他一眼，正好对上徐枫偷看我的脸色的眼神。内心的无力一下子向上涌起直至口中，然后又让我伴着牛排活生生的咽了下去。嗯...牛排，有点苦。

　　饭后，尹枫进屋去写作业了。我喊他出来看电视，他不情愿的坐在我的身边。我们看的是综艺节目，徐枫的电话一直想不停，进进出出的接着电话。他眉头紧皱，大拇指和食指一起快速的搓着，这是他在思考的动作。

　　看到搞笑的地方，我大声笑了起来，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尹枫，尹枫兴趣完全不在这上面，他感觉到我在看他，却立马洋装成大笑的脸，看向我。

　　自知无趣，打发尹枫继续回房间写作业。我也已经没心继续看下去。

　　徐枫打电话回来了，直径走到我的身边坐下。他很少挨着我，毕竟这个别墅没有小到连两个人都承不下的地步。他的胳膊搭在我的肩上，我有些惊讶，抬头看了看他尽力装着不在意但是超级不自在的表情。生厌。

　　徐枫的手慢慢的抚摸着我的肩膀，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晕开。我赶紧看了看今天是什么日子。呵！的确是周五，徐枫是个很规律的人，连放纵的日子都很规律－每周五。

　　徐枫进入我的身体时候已经没有向接我回家那天的紧张和生硬。技术这种东西真的是要靠日积月累来总结出来的。有时候我很想停留在这一刻，徐枫在我的身体里有规律的律动的时候，我仰头看着他，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让我迷恋的徐枫－不拘小节，不怯懦，也不会看人脸色。

　　急促的呼吸和开始痉挛的身体预告我们的极致即刻就来。他与我食指相扣。我看着他的眼神已经快要回归到最初的徐枫的模样，我放开他的手，双手抱着他的颈部，让他能够在这一瞬间眼里的倒影里只有我那最迫切的眼神：“徐枫，你爱我吗？”

　　徐枫已经到达痉挛的边缘，他忘情的沉吟，似乎完全沉浸在这慢慢的欲望中。

　　“告诉我，徐枫，说你爱我。”

　　“啊...啊...”理智的尽头到达，由于安全措施，我没有感觉到喷在我的体内的热流。但是，这一次他痉挛的程度比我要重很多。徐枫害怕压着我，他转身，离开我的身体，和我一样仰面望着天花板，大口的喘气。

　　我没有继续追问，徐枫已经趋于平静，我了解，徐枫现在能给我的，那双内疚得要杀死自己的双眼，别无其他。

　　“清泉...我..”我起身想要去洗澡，徐枫拉住我的胳膊。这一刻我其实很气愤于他的隐忍和与他随影而行的内疚，但是我依旧很好的把它压了回去，我了解的，我越是生气，徐枫能给我的只是越多的内疚与自责。

　　“徐枫，我知道的，你在努力的爱上我，这个真的不是你的错，我已经看见了你的努力，我很欣慰，也很感动。”我慢慢的退下徐枫的手，假装体谅的看着他。

　　妈的，果然是这样，他的表情，好了很多。我像个终于发现自己做错了事儿的孩子一样，慌张而内疚。

　　雅茹早就告诉过我的，我生厌于他的怯懦，我也应该晓得他的这种唯唯诺诺只是来源我的不幸福。但是为什么我非要用他给我的爱来判定自己的幸福与否呢？

　　我反复于索要徐枫的爱中，虽然我也应该明白，我要的，绝对到不了手。我在强人所难，又想让人表现出一厢情愿，这一刻，我恍然大悟，我他妈的想要的太多了。

　　徐枫想要的不过是让我快乐，可是我，却执着于徐枫永远不会施舍给我的爱里越陷越深。我一直不快乐，徐枫一直以为这是他的错...

　　雅茹还说，这十二年里，徐枫一直在为我活着，虽然我并不需要。但是，顶着爱他的名义，我究竟为他做了些什么？以受害者自居？以一个缺爱的女人的身份自私的剥夺所有人的随心生活的权利？

　　可悲的是，尹枫现在也加入到了这场博弈里，我的儿子也开始认为我是他俩冷漠下的受害者了，他才９岁，从他爸爸身上，他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我心疼尹枫，更心疼徐枫。

　　这一刻，我拉回徐枫的手，回到床上，继续躺在徐枫的身边，徐枫搂着我，虽然通过他僵硬的肌肉我了解他的这个姿势并不放松与舒服，但是只要我幸福的笑了，我想，他也会开心。

　　徐枫安静的假寐，我就当作他是睡着了，我控制自己不要流眼泪，尽量保持像熟睡时候的平稳气息，只要我不梦魇，徐枫应该要学会睡着了。

　　我自私够了，任性够了，也报复够了。这两个男人是我的亲人，却因为我，活的像是被我战败后的敌人。

　　如果，这也算是博弈，和徐枫结婚的１０年，我们到底谁才是胜利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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