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蒜蓉油麦菜
清和扶着浑身是血的赞安回了房间,“赞安你撑住,我去给你找药。那个什么陆羽你过来扶一下。”大家一起将重伤的赞安扶进房内。
阿柴吊着只手颇为担心的问赞安的伤势,清和这时候也不好说。只能把他们先赶出去,自己对赞安设了个结界。从窗户飞出,踩着勾魂棍一路朝青丘狂奔。
清和一边脑补赞安在床上吐血的情形,一边又想起他给自己递的冰糖葫芦。感动的不行,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掉。等到了青丘,漂亮的一双杏仁眼早就肿成了核桃。
“清和你回来啦,清和你怎么哭了,清和你发生什么事别着急我去找找三哥。”黄鹂鸟依旧叽叽喳喳围着清和直转悠,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是八卦之魂仍然熊熊燃烧。
清和忽视了小黄鹂的问候,跑进房间里好一通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以前天上神君送给她爹的仙丹,据说对凡人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奇效,就是过了奈何桥都能让你吐出孟婆汤重回阳世走一遭。
“这个有用带给他吃一点,这个不知道有没有用,算了一起带去吧。”清和自言自语,翻了三个大箱笼整理一大堆有的没的一起给赞安带去。
很快,清和就整理好东西回了客栈。
见到赞安还在昏睡中,清和打一盆水将他身上黏糊糊的血擦干净。胸前的爪痕触目惊心,清和不敢下重力擦拭,忙活半晌终于将赞安整理干净。
难得见到睡梦中的赞安,清和坐在床边。看着赞安的睡颜入了神,睡梦中还紧促着眉头。不由自主伸手将它抚平,从认识赞安起两人的交流就一直很少。只有在出事之后才算有了交集。
吃了药的赞安看起来脸色好了不少,清和去厨房煮点米粥,炒点菜给他醒来吃。
大蒜两颗切成细碎小粒,干红辣椒打断切好放边上。大油烧热,下大蒜与辣椒。滋一声响,小颗粒蒜在锅里跳跃,干红辣椒和它一起干煸散发出香味。油麦菜小段洗净下入锅中,粘带着水点青菜与热油碰撞,小油星子一个劲的往人身上蹦跶。放盐快炒出盘上桌,动作一气呵成。
梦中一片腥红,好像那天一样。胸前一直压抑着的郁火终于有了爆发的地方。只想杀杀杀,身体猛然一抽搐,像是从空中突然坠落。赞安猛的一下醒来,茫然环顾四周,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已经回到了房间。
“吱呀”一声,门开了。清和端着刚煮好的热粥和蒜蓉油麦菜进了房间。看见清醒的赞安,不由喜上眉梢。脸上挂着甜甜的酒窝笑眯眯的和他说:“你醒的正好,我刚弄好,快趁热吃。”
赞安起身不小心牵扯到身上的伤口,清和见状赶紧上前扶一把。清和的身高才到赞安下颌处,由上往下看恰好看见还在脸上的酒窝。鬼使神差的赞安伸出手,摸了上去。
“有东西吗?”完了完了,一定是刚才吃冰糖葫芦白芝麻粘在脸上了,清和有些窘迫。
“啊?恩。”偷摸被发现的赞安神色淡定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给你拿掉了。”
不知道为什么,清和的脸上悄悄沾上了些绯红。清和拿起桌上的茶倒来喝。
“赞安,我们到桃树下看月亮吧。今天十六,月亮特别大。”清和看到窗外的月亮,突然兴起。
“好,都依你。”赞安看着清和,微微一笑。黝黑的目光好像要把清和吸进去。清和看着赞安慵慵懒懒的样子,有些着迷。
桃树下清和一身嫩黄襦裙和赞安一身玄衣席地而坐,共倚桃树。月亮将人影都照在地上,恰好是两人相互依偎的景象,清和拿着一瓮红粬酒。
赞安直接拿过清和手上的酒,将封泥拍开。
“赞安,这是我俩第一次这样坐着吧。”清和看看月亮,喝下一大口酒,“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进季家军,上战场,查真相,报仇。”赞安突然想到什么,挑起一边眉毛,凑到清和耳边,“然后就要娶媳妇儿。”
粗热的鼻息喷在清和耳朵边上,有些痒痒的。清和一转头,就看见赞安略带胡茬的下巴。心里砰砰直跳。他靠这么近,下一步会不会是要求亲啊。他要是真求亲,我答不答应。清和有些紧张,一紧张脑洞就大开,拦都拦不住。
清和傻傻发呆的样子让赞安想弹她脑门,不由自主的从嗓子里轻轻发出了一声短笑。
赞安还要说些什么,就被从大堂跑来的阿柴打断了。
“少东家,掌柜的大事不好啦,陆羽和兔子要被妖道抓走啦”阿柴看见两人靠在一起举止亲昵,赶紧用手遮住眼睛,从缝隙看着两人。“你们在干什么?哎呀,你们要干什么羞羞的事下次回房啦。现在快去救他们。”
说着就拉着两人往大堂跑。
瘦老道手持桃木剑直指陆羽,魂魄成型的陆羽没有多少法力,躲避艰难。眼看就要被一剑刺中,清和抡起勾魂棍就往桃木剑砸去,生生将桃木剑砸成两段。
“来我客栈,一言不合就打我的人,谁教你的规矩。”清和十分生气,既然对方不是凡人,那么打死只能算他学艺不精。
“小娃娃本事不知道有没有,火气倒是大。看你长的细皮嫩肉,跟老道一起双修,保管你不日成仙。”说完嘿嘿嘿笑了起来,一双眯眯眼连缝都笑没了。
赞安本想出手,清和按下他。“别担心,我不会吃亏的。”两颗小虎牙露出来,酒窝嵌在脸上甜甜的撞进他心里。
懒得对长相猥琐的人多说废话,清和拿起勾魂棍就朝老道打去。瘦老道也就仗着那点小功夫在人间吃香喝辣。碰上清和这实打实的法术,没过两招就败下阵来。
三下五除二清和就将老道打倒在地,勾魂棍压着老道脖子,刚准备问话,就看见老道笑了起来。
“小娃娃本事不错啊,你不就要这肉身吗?老道舍给你就是。老道师承北疆来日定要回来取你小命,今天这话就放这儿了!”老道嘴里嘟嘟囔囔念着法术。
清和都被气笑了:“老道,你是第一个被勾魂棍打个半死还能说出要舍肉身的人。”
老道念完了所有口诀,发现自己还在原地,十分气恼,脸涨得通红。
“阿柴,去后院把绳子拿来捆了他。”清和拥脚踢踢老道,“别装死,起来聊聊北疆。说的好我就放了你。”
老道被捆的扎扎实实,动弹不得。听见会放了自己,忙不迭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
北疆处在深山中,进去需要经过厚重的瘴气,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在瘴气中迷失。正如外界所言,北疆留有上古的祭天仪式,每四十年选一次。祭司就像养蛊一样,每家推选出一名女子。扔进狼窝里,最后活下来的那个成为最后的祭司,获得上届祭司传承下来的力量。
“北疆人终生不得出山,不过我听说上届祭司就和个外来汉子跑了。”瘦老道神秘兮兮和大家传递自己打听来的消息。
“不能出山,你怎么出来的?”阿柴看见这老道就不喜欢,一听到这个漏洞,就直接挑了出来。
“我又不是正经北疆人,话说出来吓唬吓唬你们罢了。”老汉翻了个白眼,“我要是正经北疆的,还能给你们抓住?我也就在北疆外面转了转,给人喂了几颗药。出来就有了一身法术。嘿嘿别说北疆真是个神奇的好地方。”
“那天天雷威压,你怎么没死。白辉的魄呢?跑哪里去了?”陆羽忍不住直接问。
“我怎么知道他魂魄去哪儿了,我离那天劈你的雷那么远,那点威压算的了什么。都说完了,快放我走!”老道有些激动,然后有些累一样慢慢趴在桌子上。
“放你走。想的到美,走了我带你去阴曹司逛逛。快起来,别装死。”清和看见老道没动,用劲踢他。
老道趴着的身子慢慢直了起来,朝空中仔细嗅嗅。声音沙哑对着赞安阿柴的方向悠悠的说:“祭司之子,血液已经传承。北疆等你回来。”
赞安簇紧眉头,站起身朝老道走去,“你说清楚!”
老道没有再回话,头皮开始腐烂一块一块往下掉。骨头与骨头的缝隙之间爬满了白肥的蛆虫,眼睛掉下来。带出大块虫卵,密密麻麻的样子加上刚才喝了点小酒,酒劲上来,清和忍不住跑出去吐了。瘦老道的全身还在腐烂,流下的血水很快消失不见,白的红的混合起来,地上一片狼藉。
腐尸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就像夏天猪肉放太久直接发臭,还带着恶心的油腻感。老道的头骨从脖子上滑落,掉在地上,很快就烂成一堆尸水。
赞安看见清和跑出去,赶紧出去照顾她。拍拍她的背顺气,“我去给你拿清茶漱漱口,你等等。”大吐完的清和没有力气瘫在地上,端着水的赞安等他漱完口后,蹲在她面前。
“上来!我背你回去。”赞安的语气坚定,不容拒绝。
“你伤口还没好。”清和有些虚弱,但还是不想给赞安添负担。
赞安看见清和不愿意,不由分说就抱起清和,往房间走去。
穿过充满臭味的大堂,清和靠在赞安身上,只觉得他的怀抱很结实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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