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冰雨
续东一低头：“去！为什么不去呢？”
姬冰怡拢头发的手停顿在半空，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你不怕我游戏人生？说不定这次我把你撇在半路上一个人去了别鹊！”
续东深邃的眼眸望向虚空，似是自言自语道：“人生本就是一场戏，我太过认真了，所以才会输得很惨！”
姬冰怡眼珠急转，翻开心书，却是找不到续东这句话的出处，细思间，听到续东冲她说：“愣着干嘛？给我拿衣服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姬冰怡板着脸：“衣服洗了，还没干！”
续东瞪着眼喊了一嗓子：“你不会下楼去拿啊！”
姬冰怡莫名一喜，嗯了一声就往外走。
“你丫的回来！穿着睡衣就往外跑啊！”“去！换了衣服再去！”
姬冰怡唔了一声，回到卧室穿好衣服下楼去了，她在想，自己真贱，偏是喜欢续东对自己大吼大叫训来训去的，简直是欠虐！可是姬冰怡又觉得这就好比两口过日子，婆婆和公公在楼下住，她和续东在楼上住，续东这么吼她去婆婆家拿衣服，说不出的心里踏实！
敲开门，姬冰怡差点管续东妈叫了声妈：“m~阿姨，昨晚……我把续东衣服洗了，还没干，我给他拿身换洗的衣服。”
续东妈脸上的喜气往外直冒泡：“好好好~阿姨去给你拿，不，还是你去拿，你去拿~”昨晚收到姬冰怡的短信，续东妈便和续东爸把那短信来来回回看了十八遍，猜测姬冰怡那短信究竟是几个意思：“这续东今晚和冰怡睡一个屋？”“嘻嘻~东子和你一样，是个蔫驴，一声不响，专干实活！”“哎~没办法，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姬冰怡在续东的衣柜里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件体面像样的衣服，叹了一口气，随便拿了一套走出续东的房间，见续东妈还在大门口，有些羞涩地说：“阿姨，今天我和续东要去一趟别鹊。”
续东妈心里一琢磨：额，这么快就要去别鹊，去见冰怡爸妈？面上乐呵呵地说：“去吧去吧！路上小心点啊！”姬冰怡嗯了一声上楼去了。
续东妈倚着门框儿在门口没有一点要进屋的意思，分分钟钟向楼上看着。
姬冰怡下楼拿衣服这当儿，续东打开手机，看到初雪发来的短信，短信上只有两个字：晚安，和六个点的省略号，仔细看了一下时间，晚安是十二点多发来的，省略号是一点发来的。
他知道初雪一般十点多就睡了，续东冷笑，你这么晚睡是为了谁！和他亲热的吧！末了还惺惺作态给我说晚安！
闭眼长出一口气，再睁眼，发现昨晚桌上放着的碎陶片不见了，一急，跑到阳台查看洗了的衣服口袋，口袋里的碎陶片也是不见了。站在阳台怔了半晌，续东又坐回沙发上，拿起毛毯裹着缩成一团，似是离鸾今年的暖气没烧一样，浑身发冷。
姬冰怡上了楼，把衣服扔给续东，白了续东一眼：“懒虫，就知道让我伺候你！哼！”一转身去化妆了。
续东也不和姬冰怡争，换了衣服，似是不经意地问：“姬姐，我口袋的东西呢！”
“在卫生间的洗衣机上！”
续东没有在洗衣机上找到他要找的碎陶片，莫非姬冰怡把它扔到垃圾堆去了，正打算再问姬冰怡，续东的心却犹豫了，一转身，算了，都碎了，找得回来找不回当初。
过了一会儿，续东从卫生间出来，喊了一嗓子：“你收拾完了没？”
“马上。”
“我先下楼一趟！”
“知道了！”
姬冰怡收拾好自己，拿出手机走到阳台上给初雪打了个电话：“初雪，今天好点了没！”
“姬姐，好多了，今天我能出院吗？给单位只请了两天假！”
姬冰怡沉思了一会儿：“可以，这样吧，你收拾一下，我给刘医生打个电话说一声！”“对了，妹子，今个我有点事要去外地一趟，就不能送你了，回头姐请你吃饭，给你补上！”
续东出了门下楼，还在楼梯上就看见母亲一脸乐呵呵，怪异的眼神在看着自己，不由得说了一句：“妈，天这么冷，你站门口干嘛？”
续东妈裂开嘴乐着，不吱声，等续东走到她近前，才窃喜地看了续东一眼，一戳续东的脑门：“儿子啊！真有你的！”
续东一愣，摸着鼻子：“怎么了？妈，什么真有我的？”
续东妈瞪着续东，向楼上努了努嘴：“兔崽子，你以为你能瞒过你妈我啊！”话落，拉着续东进屋，一把关上门，神秘兮兮地问：“你和冰怡要去别鹊？”
续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嗯！”了一声，也不理会母亲，径直向自个房间走去。
续东妈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诶诶诶~我跟你说话呢！东子！”
续东有些不耐烦：“妈~我听着呢！”
“你们俩去别鹊干什么？”
“见一个人！”
“谁？”
“说了你也不认识！”
“你说了妈不就知道了吗？”见续东忙着收拾了一些字画不理自个儿，续东妈挤着眼说：“该不是去见冰怡她爸吧？”
续东猛地侧脸看着母亲，一副你这是从哪儿来的消息的神情，吊着眉没好气地说：“妈~你在想什么呢！”说完转身就走。
“诶~你这孩子……”适时门外响起姬冰怡的声音：“续东，快点！”
望着儿子和姬冰怡远去的背影，续东妈嘿嘿一笑：“小兔崽子，还不好意思~~”
别鹊在离鸾以东，大约三百多里的路程。
上了高速，姬冰怡加大马力向别鹊疾驰而去。
续东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答着姬冰怡的话。
“有没有一首歌让你单曲循环了很多年，却忘记了歌名？”
续东睁眼，侧目看着姬冰怡那张精致的脸，沉思良久：“也许以后会有！”说完又闭上了眼。
姬冰怡明媚的眼瞥向续东：“我有！”
“呃……”
姬冰怡的眸子里忽然多了一些感伤，微微颤抖的丹唇轻轻吐出两个来自遥远的字：“冰雨！”
姬冰怡坚毅的眼神里多了一层淡淡的水雾，打开音响，刘德华的那首冰雨便在此刻缓缓流淌：我是在等待一个女孩，还是在等待沉沦苦海……
车在继续高速奔驰，姬冰怡的眼神却是回到了七年前，父亲愤怒训斥续东的话现在就响在姬冰怡的耳边：“你个小屁孩！一天到晚不好好学习，整天不是吹陶笛就是画画，要不就是打架，现在居然还想勾引我家冰怡，你以后再敢跟冰怡说一句话，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姬冰怡似是看到父亲恫吓下续东当时那倔强坚毅不屈不语的灼灼眼神。
那个晚上，姬冰怡回到家之后，做完功课，熄了灯，躺在床上，在没有人看见的黑夜中默默想念着续东，静静地流泪。
那时，伤心的姬冰怡突然听到续东在楼下高声地唱刘德华的这首《冰雨》，续东撕声地就那么单曲循环着，唱了一遍又一遍，姬冰怡知道那是续东唱给自己的，躲在被窝里低声地跟续东一起唱。
现在，续东闭着的眼再次睁开，左眼震惊，右眼沉思，良久，自嘲一笑：“我以为那晚你根本就没有听到！”
音响继续唱：无法肯定的爱左右摇摆……
姬冰怡轻声叹息：“我一直在听！只是……”姬冰怡言语间有些迟疑。
续东呃了一声：“只是什么？”
姬冰怡没有回答，一脸惹人怜惜的苦情，跟着音响在唱：悬崖上的爱谁会敢去采，还是愿意接受最痛的意外，最爱的女孩。
姬冰怡的声音里多了些伤感：“我知道你一直在怪我，怪我当时躲在父亲身后那么地笑。”
续东苦笑，内心里他不否认，对姬冰怡当时那抹促狭一笑从未释怀，他还记得那晚他唱冰雨时满眼都是姬冰怡那促狭的一笑。
“所以你昨晚才会大发雷霆，说你想不通，说我又在捉弄你，说我喜欢游戏人生，可是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我是怎么过的吗？你只看到我表面的春风得意，却看不见我的心一直在如履薄冰！”姬冰怡越说越激动：“我做的只不过是习惯性地去保护自己！”话落，泪无声地滑落。
续东内心震撼之极，眼前的姬冰怡完全不同于他认识的那个姬冰怡，这一刻他能够感受到，姬冰怡的哭全然不同往日要他服输赔礼的假哭，而是来自内心深处伤心动情的哭泣，这一刻他同样能够感受到姬冰怡内心的痛苦是多么深刻剧烈，尽管他并不知道那如履薄冰指的是什么。
续东有些举足无措地道歉：“对不起！”
姬冰怡无动于衷，依然沉浸在自己独有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悲惨世界里，泪水如雨，无声而下，音响依然不停地单曲循环着那首“冰雨”：我是在等待你的回来，难道只换回一句活该……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你的影子无情在身边徘徊……
续东慌乱地去摸纸巾，想去擦拭姬冰怡如雨的泪，手机里的《初雪》就在这时闯了进来：一个年轻女子柔美的声音响起：“喂！是续东先生吗？”
(https://www.daoxsw.cc/bqge100655/5221133.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