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谁堪将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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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心里咯噔了一下：“那会不会影响宝宝？”
姬冰怡在心口大笔一挥，写了四个字：确认医盲！脑海同时浮起一个让她既兴奋又害怕的念头。当姬冰怡嘴角迅疾掠过一摸难以觉察的残忍时，姬冰怡开口，语重心长地说：“傻妹子啊！这会儿哪还顾得上孩子！现在是卵巢出了问题！不是孩子出了问题！”
初雪不懂：“只要对宝宝没有影响，就先生宝宝，然后再看病！不然，以后要怀不上了怎么办！”
姬冰怡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再说一遍，是卵巢出了问题，不是孩子出了问题！”转而一脸神伤：“初雪！姐直说了吧！现在是要不要命的问题！往轻里说是卵巢囊肿，说重了就是卵巢癌早期！”
在初雪的知识储存里读取出来的卵巢囊肿只不过一个医学名词而已，估计尼玛就跟感冒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卵巢癌’三个字扔进她的耳朵里，立时就把她炸得心惊肉跳魂飞魄散。
在常人眼里，沾上“癌”那个字，就意味着离天堂很近了。
初雪当然是常人，所以初雪现在就在心惊肉跳，就在魂飞魄散，可是初雪不懂，自己好好的啊，一直都很健康，初雪的唇蠕动了一下，疑惑地问：“那我到底得的是卵巢囊肿还是卵巢癌？”
姬冰怡垂眉，叹了一口气：“卵巢囊肿是一种广义上的卵巢肿瘤，卵巢囊肿可以是良性、交界性、也可以是恶性的，而恶性的也就是卵巢癌，初期表现为良性的囊肿，随后也有可能会部分或全部转为恶性。”
暖意如春的办公室内，初雪的心有了寒意，紧咬着唇的牙齿似是因那湛然的寒意打颤：“那我的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
姬冰怡一脸无奈的悲凄：“一般来说，早期诊断是比较困难的，卵巢囊肿和卵巢癌在早期并无明显的临床表现，你现在左侧卵巢的肿瘤大概2.3厘米大小，右边的2.8厘米，由于肿瘤有些小，所以很难判断。一般来说，这个时候主要是凭借医生的经验和其它一些因素判断的。”
“什么因素？”
“卵巢囊肿主要是由于雌性激素旺盛，分泌过多引起的，一般和家族遗传、内分泌、生活方式以及生活环境有关。”
初雪黑如墨的眼仁中划过一线光亮：“姬姐，凭你的经验，我的是良性还是恶性？”
姬冰怡心底抹过几分狡黠：“作为一个朋友，姐当然希望是良性的，但是作为一名为患者负责的医生，我真的只能说很难判断。”
初雪眼中的那一线光亮又渐渐暗淡了下去，无力地靠在椅子上，仰望隔着天花板的天空，仿若一只待宰的羔羊。
姬冰怡微微皱眉，眉底的眼，闪过几道不忍：“我们女人得这种病的人不在少数，妹子，你也不要太过担心，幸亏发现得早，要是发现的晚，即便是良性的，一般行切除手术后也要做化疗，而且复发的可能性很大，要是恶性的，能活多久就不好说了！”
初雪猛地坐起：“姬姐，你的意思我还有救，我不会死！”
“傻丫头，姐什么时候说你会死的！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孩子肯定是不能要了！”
初雪明白，纵是对肚里的孩子再不舍，可是没了命，什么都没有了，而孩子还可以再生，只是她没有料到，姬冰怡的话还没有说完。
姬冰怡现在就在说她没有说完的话：“而且你必须尽快行双卵巢全切除手术！”
初雪当然知道切除双卵巢意味着什么，卵巢就是女人的生命，是女人的春天。所以初雪惊恐地瞪着眼睛，霍然而起，震惊和绝望自嘴里歇斯底里而出：“什么？那不是永远都不会再有孩子了吗！那还不如死了好！”
姬冰怡望着初雪绝望的眼神，心底竟是有着这一阵儿从未有过的快感。一脸我是为你着想的表情：“妹子啊！你清醒清醒吧！孩子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
初雪只觉得自己的整个天空都塌了，再也挡不住心中那如山而重的悲伤，一头趴在桌子上失声地痛苦起来。
姬冰怡“哎……”了一声，走到初雪的身后，轻轻地拍着初雪的背，怜惜道：“傻妹子，你可要想开，好死不如赖活着，再说孩子没有了，可以收养一个啊！”
初雪哭着说：“那又不是亲生了！呜呜呜……”
姬冰怡托起初雪的头，看着此刻泪眼汪汪肝肠寸断的初雪，眼中闪过一抹痛楚，一边给初雪拭去眼角的泪水，一边疼爱地说：“好妹子！要想开些，当做亲生的不就行了！”
“人来到这个世上就是来受苦的，别看那些个明星大腕款爷二代一个个衣着光鲜、名车豪宅、出行又威风八面、前簇后拥的，背后却也是一把辛酸一把泪。人这一生，没有这灾，就有那祸，别想消停！”
只是这一刻的初雪心里悲苦，哪有心思听姬红怡这大道理，只觉得这时的姬冰怡就是自己的亲人，嘤咛一声扑在姬红怡的怀里：“姬姐，我该怎么办啊！呜呜呜……我和续东不能没有孩子啊！呜呜呜……”
听着初雪撕肝裂肺的哭声，姬冰怡心中的那份快感似乎愈加浓烈。
姬冰怡似是痛彻心扉地说：“妹子啊！姐……姐的心里跟你一样难受啊！”“是这样！你先回去和续东商量商量！等下午血检和B超的结果出来后，再决定治疗方案！”
初雪又哭了一会儿，谢过姬冰怡，姬冰怡送初雪到门口，又再三安慰初雪想开些。
望着初雪低头恍惚远走的身影，姬冰怡脸上的笑意湛然，她似乎看到续东正在向自己慢慢走来，续东正张开双臂要拥抱自己，可是姬冰怡忽然看见续东那双倔得像牛的眼，只觉全身极度深寒。
姬冰怡原本想着一旦初雪被切除了卵巢，非但再也不可能生孩子，就是想做个试管婴儿也是绝无可能，而续家三代单传，续东父母那时决计不会同意初雪和续东这门亲事的。
可是姬冰怡忘记了她自己喜欢续东就是因为续东是个极有担当和责任心的男人，那么续东知道这件事之后，只怕不但不会离开初雪，反倒会执意守护初雪一生。
深感极度深寒的姬冰怡惊，急忙去追走廊尽头尚在视线里的初雪，她决不能让初雪把这事告诉续东，决不能！
而初雪此刻正在恍惚悲凄中纠结，该如何启齿和续东说这事。
四年守护，百般爱恋，一朝终是开了花结了果，到如今，却是要斩草除根。
现在本该是满怀喜悦等待果实成熟的季节，可是根却腐烂了。
初雪的心痛到了极致，一想起续东，却是更痛。续家三代单传，让续东父母接受收养一个孩子，那简直是痴人说梦。这让她如何向续东父母交代，没有了孩子，自己和续东的婚姻究竟还能走多久。
混混沌沌中的初雪不知撞了多少路人，一边浑浑噩噩地走一边不停地低头向路人说对不起。好似这一声声对不起是说给续东，说给续东的父母，说给肚子里永远不可能出生的孩子，恍惚中初雪的眼前是续东那深情的眼，续东正摸着她的头，大不咧咧地笑，淡淡地说：“没事！不就是一个孩子嘛！丫头，咱抱一个，让它姓续！”
初雪，泪，如雨下，心中万千悲凄和千万感动如山袭来，心中涌出一声呐喊，不，决不能让续东知道，我决不能毁了续东的一生。
初雪转身，她必须要告诉姬姐不能告诉续东这件事，决不能！
转身的初雪看见的就是姬冰怡那张极度惊恐的脸，急速跑来的姬冰怡看见的是初雪惊慌失措的眼。
二人同时吃惊地看着对方，“姬姐！？”“妹子！？”
初雪急忙将姬冰怡拉到一旁，弱弱地说：“姬姐，你千万不要把这事告诉续东！我求你！千万不要！”
看不懂初雪的世界的姬冰怡一脸惊异的表情询问，初雪低头，咬了咬今天已经被咬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唇：“姬姐，你们一起长大的，你知道续东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他知道了，他一定不会放手，我不想毁了他一辈子！”
初雪的声音很小，但吐字清晰，没有激扬，没有铿锵，却是字字如钉，就这么突兀钉在姬冰怡的心上。
姬冰怡的瞳孔忽然收缩，难道初雪这是要放开拉着续东的那只手？？？！！！
姬冰怡默然地替初雪擦着泪水，重重地点头，也许这么一瞬，姬冰怡有些明白为什么续东喜欢初雪，可也只是一瞬而已。
初雪又说：“姬姐，这件事谁都不能告诉，包括我的家人朋友，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好吗？”
姬冰怡眸光闪动，她知道这一刻初雪已是把她当做亲姐姐，她的心头掠过一丝感动和温暖，一丝羞愧和不安，可也只不过是一丝而已。
初雪自唇边强挤出一池微笑，露出寥寥几颗贝齿，伸出小拇指，弱弱地说：“姬姐，拉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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