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卵变
姬冰怡这时心里禁不住咋舌，续东这小冤家也精明得过分了吧，以前不带这样跟她说话的，现在居然耍奸使诈地套她的话。
续东见姬冰怡还是不说话，兀自坐在那儿生闷气。意兴阑珊之际，续东正要起身离开，姬冰怡眼中一抹怨恨向续东勾来，噗哧一笑：“姐就是想你才搬回大院的！你有意见？”
续东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以为你真生气了！”“没事就好！太晚了，我回去了，你也早点睡！”说完就向门口走去。
“你给姐站住！话还没说完呢！”
“什么话？”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续东转过身，有些无奈地瞄了一眼姬冰怡：“你开心就好，我没意见！”“再说我哪敢有意见啊！”
姬冰怡起身把茶几上的那包烟递向续东，续东那性子，估价那包烟要是跟他兜里是一样的１０元的烟，他也就装兜里了，可那包烟偏偏是６０的，续东死活不要，惹得姬冰怡发飙：“你这死不占便宜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转身背对续东：“哼！嘚瑟个什么劲！”“就知道欺负我！还说保护我一辈子呢！”声音已带了哭腔。
姬冰怡心里却是在偷着乐：自小一起长大的，你肚子里有几条蛔虫，我还不清楚！那还不得一捏一个准！
果然，姬冰怡这一番攻势下来，续东乖乖缴枪。
续东绕到姬冰怡身前，赔着笑脸：“姬姐，你别哭了，我拿着还不行！”“我错了！我不对！我有罪！”
姬冰怡这才作罢，白了续东一眼，把烟塞到续东手里，笑：“这还差不多！”“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早点睡！”说这第二句时，姬冰怡双目含情脉脉，声音极尽温存，似是在告诉续东：其实，我也可以长发及腰。
面对极尽温存的姬冰怡，续东有些不习惯，满头黑线地刚走出门口，又被姬冰怡叫住：“我听说初雪那边的亲朋好友都说你这不好那不好，”“要我说，他们都有眼疾！不识货！”
转过身的续东一脸无语的表情，斜了姬冰怡一眼：“去睡觉！”
姬冰怡意犹未尽，抬头看着现在已经长到一米七六的续东，有点撒娇地说：“我不！”“在我眼里，你就是那埋藏在地下千年的宝贝！”
续东忍俊不住：“拉到！你真以为我是那值钱的古董啊！”“我只不过是一堆埋藏宝贝的五花土！”
姬冰怡一头雾水：“五花土？”“什么是五花土？”“诶~讨厌，你把话说完再走啊！”
回忆到这里的姬冰怡俏脸浅笑，漾出别样的绯红。
这时，抽完血赶回来的初雪瞥及姬冰怡的那浅笑绯红，甜甜地问：“姬姐！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姬冰怡呃了一声：“没什么！”“怎么这么快！”
“这还快！我前边排队的人都有七八个呢！”“刚才我路过B超室门口，门口站了好长的队啊！黑压压的看不到头。”
姬冰怡轻笑：“你没听说过啊，现在，城市比农村狗多，医院比超市人多。”
初雪啊了一声直咋舌，姬冰怡一脸你还嫩着呢的表情：“走吧！姐陪你去，不用排队！”
“那就多谢姬姐了！回头我请姬姐吃饭！”
二人亲昵地拉着手刚走出门口，初雪手机响起，初雪拿起手机一看，喜滋滋：“续东的！”松开姬红怡的手，转身接电话：“嗯~续东……啊！婚纱照出来了！”“怎么样？怎么样？好看不？”
姬冰怡听到‘婚纱照’三个字，心里一痛，本是继续向前走的脚步一缓，耳边继续传来初雪的声音：“那好！你先拿回家，先不要挂照片，等我中午回去了再挂！”“嗯~好老公！拜拜！”
听到“老公”两个字时，姬冰怡醋意横起，妒火中烧，一张粉脸秋风萧瑟寒意浓，待及初雪赶过来的时候，却又挂起了一幅春意盎然暖风吹的山水画，亲亲地说：“续东的电话啊。”又拉着初雪的手向B超室去了：“你们照婚纱照都照了啊！”“太好了！姐回头抽空去看看！”
到了B超室门口，姬冰怡直接领着初雪进去了，惹得排队狗们一脸的羡慕兼愤恨。
一进去，里边的医生恭敬地和姬冰怡打招呼：“姬主任来了！”“姬主任！”
姬冰怡和B超室的医生说了几句，当下就直接就可以给初雪做B超，只是初雪看着B超室里三个医生中的两名男医生，心里直犯嘀咕，附在姬冰怡耳边斯斯艾艾地说：“姬姐，怎么……怎么还有男医生啊！”
姬冰怡瞅着初雪那低头惊恐羞涩复又可怜兮兮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差点就笑得背过气。
初雪被姬冰怡这么一笑，又羞又气，尴尬之极。
姬冰怡似是笑够了，这才给那两名男医生悄悄说了几句话，两名男医生一脸无语的表情看了初雪一眼，转身走出了B超室。
初雪这才抬起头来，一双可以挤出水的大眼忽闪忽闪地看着姬冰怡，羞涩地说：“我是不是很传统？”又一伸舌头：“谢谢姬姐！”
姬冰怡看着依旧低着头羞涩的初雪，笑着说：“妹子！好了！男的都出去了，姐给你亲自做！”又对旁边的女医生说：“刘红，你帮一下忙！”
刘红是今年才来离鸾市中心医院实习的医生，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小小的鼻子，大大的眼睛，白白净净的，一向颇得姬冰怡的欢喜，这时听到姬冰怡唤她，乖巧地一笑：“好的，姬主任！”
在刘红的指引帮助下，初雪躺在B超床上，姬冰怡坐在B超机旁开始给初雪做检查。
初始，似是一切都很正常，姬冰怡一边拿着探头在姬红怡腹部来回移动，一边看着屏幕一边和初雪说话：“你怎么还是个老封建，这都什么社会了，哪个医院妇产科都有男医生……”
“我知道，可是我不习惯嘛！”
“什么叫不习惯！不习惯就是大惊小怪，习惯就是见怪不怪，见多了，什么都会习惯的……”这时姬冰怡停止了话题，仔细看着屏幕，复又皱眉，有点责怪的口吻：“初雪，你之前是不是做过人流？”
初雪表情一滞，嗯了一声。
姬冰怡心口痛，眼前仿佛尽是续东和初雪的亲热相，在操场偏僻一隅、在无人的自习室、在夜晚校园的林深处、甚至是在床上……
这时，刘红注意到姬冰怡脸色异样，关切地问：“姬主任？你没事吧！”
姬冰怡脸一黑：“我能有什么事！”
吓得刘红脸色一紧，姬冰怡似是回到了现实：“刘红，不好意思，这一阵儿事情太多，有点烦躁。”
看上去有些稚气未脱的刘红似是受宠若惊，连忙说：“没事没事没事！”
初雪以为姬冰怡又贫血了，正想说几句宽慰的话给姬冰怡，姬冰怡冷冷地问：“做过几次人流？”
初雪目光暗淡：“一次。”
“什么时候？”
“大四。”
姬冰怡声音尖锐而愤怒：“你……”
初雪羞愧不语。
渐渐冷静下来，姬冰怡问：“在正规大医院做的吗？”
初雪目光有些闪躲：“嗯！”
姬冰怡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初雪！你知道人流对子＼宫的伤害有多大吗！？人流会让你的子＼宫内膜变薄，可能会导致习惯性流产、盆腔炎、输卵管堵塞，以后会出现很多妇科病，严重的可能导致终生不孕、卵巢癌！”
初雪似是被姬红怡的话吓住了，身子陡然变得僵硬，心脏似是停止了跳动：“没怀上？”
姬冰怡瞪了一眼初雪，没好气地说：“还好！怀上了！”
初雪全身一软，那颗似是上了发条的心又滴滴答答走动了。
姬冰怡继续检查，嘴里却是没停：“男人都是猪！只知道吃，却不收拾！续东这货真是……”说到这里姬冰怡停了下来。
初雪似是为续东辩解，怯怯地小声说：“学校里好多女生都做过两三次人流的，还有四五次的。”
姬冰怡叹气：“男人不知道珍惜我们女人，我们女人总得珍惜自己啊！现在有些女孩子真是不把身体当回事，到时候遭罪后悔的是她们自己！”
初雪嗯了一声，却是许久不见姬冰怡说话，B超室里传来的只有自己血流的声音，哗哗哗，哗哗哗，在这冬日里，流过，在自己的耳边，淌过。
忽然，姬冰怡的声音截断了那血流的声音：“刘医生，你过来看看这个！”
初雪脑海莫名地掠过一丝不安。
目光里瞥及姬冰怡和刘红二人指着超声机的屏幕低声说着什么，初雪心底渐渐升起一丝不祥来，正要问姬冰怡什么情况，听到姬冰怡说：“好了！初雪！下来吧！”
初雪起身，见姬红怡脸表情严肃而凝重，心里一慌：“姬姐？”
姬冰怡拍了拍初雪的肩：“穿好衣服！出去说！”
初雪那丝不祥的感觉又多了几分，穿好衣服跟着姬冰怡出了B超室，一路上初雪几次想要张口问，见及姬冰怡那张凝重之极的脸，终是把问号拉回肚子里。
看着姬冰怡和初雪走出B超室，刘红的脑海里充满了不解的疑惑，心了嘀咕着那个真是卵巢恶性肿瘤，我怎么觉得像是良性的呢，那肿瘤看起来很光滑啊，边界也比较清晰，可是姬主任为什么说那很有可能是恶性卵巢肿瘤。
转念，刘红心想，自己毕竟刚毕业，什么都不太懂，姬主任说是就是吧。
姬冰怡和初雪二人一路无话，各自忐忑纠结着回到了姬冰怡办公室。
姬冰怡抚摸着初雪的双肩，让初雪坐在自己办工桌的对面，又给初雪到了一杯水，把门关上，这才坐在自己的椅子，手扶额头静静地望着初雪那黑白分明的眼：“妹子，你的卵巢出了问题，你要有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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