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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津三 2


  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小雨掖了掖被子,侧头看到放置在阳台处的钢琴,闭上眼思绪了会儿,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本子,起身坐在钢琴前,伸手拭去敷在上面的轻纱,翻开本子架在琴谱架上,页面是一章琴谱的手稿,上方写着曲子的名字——

  《若无所示》

  琴键随着手指奏出美妙的琴声,细细去听,这首曲子与那天在云霄钢琴室所弹的大径相同,似乎是经过了改编。抬头望向窗外的月光,半边月牙吊挂在空中,一半光明,一半昏暗。尤若这曲子,副歌的部分节奏很快,高音与低音相互交融,在快节奏下突然隐落,低沉的音色也浮于水面,变得沉沦,而留在琴键上的月光也被乌云所阻挡,那琴声,褪色的更为凝重,但当柔韧的月光再次洒下时,快捷的旋律骤然响起,一阵阵沁人的声音回荡于耳边,却仍觉之中,蕴含着凉意。

  琴音渐没,手指最终在低音中滞止,侧目,月光早已消失不见,天空黑漆漆的一片,像是被蒙蔽了双眼,而似乎在那一瞬间,觉得全世界,都与自己无关。

  黎明之前小雨迈着轻微的步伐,来到岔口处的枫树下,等待着凌决,等了会儿才醒悟凌决今天还不会来,拍了拍脑袋觉得自己都秀逗了,随后朝学校走去。

  早上八点多的时候,凌决坐在医院楼道内的休息椅上,忽然听到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不觉朝楼梯口望去,忽然看到陈美佳和凌霄上来了,凌决看见白了一眼,闭上双眼装作睡觉的样子。陈美佳过来后,看了看一旁的凌决,也没说话,和凌霄走进病房,看到爷爷卧坐在病床上,便侧身坐在病床的边角,寒暄的问,“爸,你怎么样了?感觉还好吗?”

  爷爷顿了顿,“还行吧。”

  “凌决这也真是,这么大的事也不打个电话。”陈美佳喃喃的埋怨了几句,随后让凌霄把提来的补品放置在床下,抽了盒牛奶,觉得有些凉,便提上水壶出去打水了。

  陈美佳出去后,凌霄站在一边显得有些尴尬,双手拘束的放在小腹前,提着包包,看了看爷爷,似是觉得不自在,侧了侧身,目光低沉的望着地板。

  爷爷貌似看出了端详,“霄儿现在还在上学吧。”

  “没。”凌霄咧了咧嘴,“我都毕业好几年了。”

  “哦。”爷爷应了一声,看着面前的凌霄,爷爷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就这样,病房内静悄悄的,好似气氛已经凝结成了一团,脆弱的连翻身都会觉得震耳。

  …………

  “坐会儿吧。”爷爷指了指一旁空着的床位。

  凌霄摇了摇头,“没事,不用。”

  忽然听到门外有争吵声,凌霄便出去看了看,看到凌决正指着陈美佳谩骂着,“你都离婚了已经和爷爷没什么关系了吧,我给你打电话干嘛。”

  “你怎么能这么说。”陈美佳抿了抿嘴,有些委屈。

  凌霄似是看不下去了,过去推了凌决一把,“那你这么说我也和爷爷没了关系了吧。”

  凌决白了一眼凌霄,嗤笑一声,“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意见。”

  “你——”凌霄一时气不过挥起手来,却在下一秒滞留在空中。

  凌决抬眼看着凌霄停在空中的手臂,目光空洞的看着凌霄,“怎么了?打下去啊?不敢啊。”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掌掴声便在楼道内响起,凌霄看着自己的右手,也不禁怔住了。随之凌决挠了挠被打的侧脸,笑了笑,“再来一遍可以吗?”

  “疯子。”凌霄说罢便转身朝楼下快步走去,凌决望着凌霄的背影,双眸之中,似是有丝不知名的情绪在波动。

  “或许你们真的认为我疯了。”

  听到凌决的声音,凌霄在楼梯前停住了脚步,手置在扶手上,另一只手不觉得打着手指,而此刻,不知为何,凌霄的心中竟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但你们要知道我为何而疯。”

  凌霄现在心中万分恐惧,随即忙朝楼下跑去,医院一楼大门处透过来的光的异常的刺眼,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就这样跑,朝那道光亮疯跑着,耀光充斥了凌霄的整个视线,待到回过神时,此刻已然坐在公园的一张长椅上。

  望着自己的右手,凌霄一时又陷入了过去。

  如若不是刚刚的那一记,可能再过些年,凌霄就会将那件事忘掉。但现在,那一幕又清楚的浮现在眼前。记得奶奶过世后不久,也差不多是今天这样的情景,自己给了凌决一巴掌,貌似,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凌决变得让人接受不了,而也就是那一刻,凌霄觉得自己愧对凌决,虽然不清楚凌决的真实想法,但始终觉得,有自己的原因。

  陈美佳离开后,凌决走进病房,爷爷看了一眼凌决,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了句,“你去问问医生还得住多少天,这儿住的不舒服。”

  凌决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爷爷出院的时候刚好是周末,没有人去,可能也是凌决没告诉他父母吧。小雨陪凌决送爷爷回家时,忍不住问凌决的父母这两天来了没有,而凌决听后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到凌决家后,刚进大门,发觉摆在院子内的花已消失不见,等到屋内的时候,才看到那些花全都搬了进来,客厅内琳琅满目,窗台,茶几,沙发旁,到处都是,只留下一条很窄的过道,细细看去,都是一些常见的花,几乎没有特别名贵的。

  爷爷坐在沙发上,伸手抚了抚茶几上的一盆娇小的文竹,已然发黄了,爷爷不禁叹了口气,埋怨着,“这几天你回来的时候没浇这些花吧。”

  凌决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两瓶水,给小雨扔过去了一瓶,没好气的说,“我哪有那工夫啊。”

  小雨拧开水喝了一口,看到爷爷的神情有些低落,凌决貌似也注意到了,看了看茶几上的花,加了一句,“要不再买一盆吧,这东西不是也不贵嘛。”

  “这不是钱的事。”爷爷朝沙发靠上去,似乎很气馁。

  小雨和爷爷相互面对着坐在一张单独沙发上,里侧的沙发都被花盆填满没了空位,凌决瞟了瞟看到电视旁有张椅子,便坐了下来,翘着腿手肘放在膝盖上俯着身子。而随后凌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爷爷和小雨好像都很惊讶,抬眼看着漫不经心的凌决。

  “要不你教我养花吧,反正闲着没事儿干。”

  “哈哈哈。”爷爷好笑的说,“这不像你小子说的话啊。”

  听到爷爷的笑声,小雨也不禁敞开笑容,而一旁的凌决咂了咂嘴有些尴尬。

  快餐店内客人非常的多,潇静雪身着白色的工作服,腰前系着一件短小的围裙,一直忙个不停。前台的伙计刚叫潇静雪去给13号桌上的客人倒完水,现在又让潇静雪将餐品给7号桌送去,忙完这一阵手扶着墙还没歇一会儿,又有客人进来了。

  拿着菜单递给客人,小雨在纸上写着客人点的餐,余光看到一位约有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蹒跚走了进来,身子略显佝偻,一头银发干净利落,虽古稀之年,但看得出,精神非常的好。老板站在吧台,看到那位老太太站在门口,叫另一个服务员过去问问她干嘛。

  “你干嘛?”那服务员是老板的堂弟,年纪还很小,好像听说才是初中生,闲暇时过来帮忙,顺便赚点外快。

  “我想吃个饭。”岁月的痕迹在老太太扬起笑容的一瞬间,满是沟壑,“看你们这儿的人挺多的,饭一定很好吃吧。”

  “你先找个地儿坐下,这会儿忙,你等会儿。”老板的堂弟似乎很不耐烦,不屑的撂下一句话便去忙别的事了。

  “没事儿没事儿,我可以等,现在还不饿。”老太太的笑容逐渐消失,仍旧站在原地,朝四周望了望,看到潇静雪在看她,又露出了笑容。

  潇静雪忙回过头,不知为何,看到那抹笑容,自己的心好似纠了一把,说不出来的感受,本想点完这桌餐就去招呼那位老太太,谁知刚下完单,老板又让潇静雪去收4号桌的帐。

  一直被使唤来使唤去,搞得自己心烦意乱,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才消停会儿。潇静雪在卫生间偷了会儿懒,趴在门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随后走出来,忽然看到那位老太太仍旧站在那里,手指扣在一起拘束的放在腹前,皱缩的嘴巴不觉的上下闭合,抬头看了看吧台墙壁上的广告牌,又垂下了头,随即转身准备离去。

  潇静雪忙小跑过去,轻扶着老太太的胳膊,“您想吃点什么。”

  老太太回头看着潇静雪,又露出笑容,看上去似乎很开心。随后潇静雪搀扶着老太太找了个空位坐下了,餐桌上还没收拾干净,潇静雪忙拿起抹布清理好,倒了杯水递过去,“您看您点什么?”潇静雪指了指老太太桌前的菜单。

  老太太没有看菜单,持久的笑容始终迎接着潇静雪,“你觉得啥好吃啊。”

  “嗯——”,潇静雪想了想,“鸡排饭吧。”随后潇静雪接着说,“但那肉挺硬的,怕您消化不了。”

  “没事没事,就这个吧。”老太太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从未消散。

  潇静雪迟疑了会儿,也没再说什么,走到吧台处,下了单后,又走到老太太座位前,寒暄的问说,“您的家人呢?您怎么一个人啊。”

  老太太听到潇静雪这句话的时候回答虽然前言不搭后语,但似乎很高兴,“我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结婚了,俩儿子合伙在外头做生意,闺女也跟了一个有钱人,前几天闺女回来还给我买了些东西,听她说都是从国外带回来的,都没见过,还有几瓶一小罐一小罐的药片,我也不知道一次吃多少,也没敢吃,我大儿子……”

  后面的话潇静雪有些听不进去了,只是心不在焉的听着老太太在喋喋不休的说着,直至听到老板叫潇静雪送餐,才过去。

  将餐品放置在老太太面前,老太太看着面前的潇静雪,“坐会儿吧,一定累坏了吧。”

  潇静雪摇了摇头说没事。老太太吃了口米饭,嚼了两口,喝了杯水吞了下去,随即老太太将杯里的水倒进了米饭里,潇静雪吃惊的问,“怎么了?不好吃吗?”

  老太太笑了笑说,“不是不是,米饭有点硬,我倒点水泡泡就行了。”

  “要不我再重给你蒸一下吧。”潇静雪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到站在吧台的老板朝她使了个眼神,示意不用管她。

  “不用,怪麻烦的。”老太太拿着勺子又扒了口米饭。

  潇静雪帮老太太续完杯后,便站在吧台旁,靠着墙壁,无心的望着她。老太太没吃多少,剩了大半份,随即准备起身结账,潇静雪忙过去搀着老太太,老太太扭头看着潇静雪,“我也有个孙女,比你大几岁,和你一样漂亮。”潇静雪笑了笑,随后老太太说,“我身体好着呢,不用搀,没事儿,怪麻烦的。”潇静雪缓缓放开了手。

  老太太在吧台结账的时候,使劲夸这儿的饭很好吃,老板抬眼看了看老太太,也没想和她多说话。潇静雪送老太太走出门外,老太太摆了摆手说去不远处的公园溜达会儿,下回还会再来。

  潇静雪望着那佝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心中有股感伤流淌而出,觉得很不自在。

  晚上回到家后,潇静雪安抚着香雪睡着后,躺在床上,脑海中始终是老太太的背影。潇静雪虽然没有爷爷或者奶奶,但想起老太太在餐厅和她说话的情景,尽管是有些烦,但无论是语气还是面容,都让整个人很放松。

  也许吧,她并不是因为肚子饿才来到餐厅,可能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得到一点没有意义的关心,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问候声,或许这样就能填满内心的空虚。

  尽管潇静雪觉得自己对待她的笑容有些假,却能深刻的感受到她笑容的真实,一种从内而外的温馨感。

  可能也是一时的感□□,当潇静雪把这条微不足道的事件告诉沈易言和苏沐冰的时候,他们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简简单单的哦了一声,并没有问太多,或许吧,感同身受的事真的不存在,也亦这种事根本没有思绪的必要。

  后来潇静雪又告诉了小雨,却没想到小雨也和她一样,有过类似的事。小雨提起前些天有次坐在出租车上回家的时候,看到一个女的走在路上边打电话边哭泣,小雨说,“虽然和你经历的不大一样,但看到她的模样,我也不知为何会感伤,事后再回想起来,那种感觉也不太深刻了,好像就是自己一个人在无聊的作怪,让自己絮乱。”

  潇静雪点了点头,也表示和小雨持同样的观点,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凌决没来学校,因为爷爷的事和班主任多请了几天假,而沈易言走在前面,似乎是想故意避开这个话题,可能也是毫无兴趣吧。

  “不过我也没太多问吧,我想他家里应该只有她一个人。”潇静雪顿了顿,继续说,“她虽然一直冲我笑,但我却感觉,她的笑容很空洞。”潇静雪也不知该解释这种感受,抓了抓头发,想了想说,“也不是说她不真实,只是感觉吧,仅仅是感觉。”

  话说完了,两人沉默了许久,潇静雪没由来的说,“凌决这几天去哪了?没见他啊。”

  “他爷爷病了,这几天刚出院,估计在家陪着呢吧。”

  “哦。”潇静雪应了一声,也没问太多。

  凌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频道换了好几遍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节目,索性便关掉了。回到卧室趴在床上,拿起手机看了看通讯录,只有寥寥的几个联系人,抬眼看着摆在枕边的一条手编红色手链,貌似想到了什么,随即给凌霄打了过去。

  嘟嘟声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接通后,两边都没有声音,忽然电话那头冷冷的说,“说话啊。”

  “呃……”凌决吞吐的说,“你现在在哪?”

  “……在家。”凌霄顿了顿,随后问,“怎么了?”

  “有时间吗……”

  “有。”凌霄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措,“出来再说吧,你在家吗?在家的话我去接你。”

  “嗯,行。”凌决低沉的应了一声。

  凌决等了一会儿,便听到门外的喇叭声,随即裹上围巾准备出去,刚准备出门,又返身回去,站在爷爷卧室门口,看着躺在床上正在看书的爷爷,“我出去下,不用给我做饭了。”

  爷爷看了看手表,时间刚过六点半,摆了摆手说去吧。

  出去的时候看到门口停了一辆红色的轿车,不太确定是不是凌霄的,本想透过车窗确定一下,没想刚探头,车窗便拉开了,吓了凌决一跳。凌霄看到凌决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看到凌霄在笑,凌决自己也忍不住咧开笑容。可能因为笑声太突然了吧,待凌决坐到副驾驶位上的时候,两人都收敛起来。

  “去哪?”声色又回到从前那般冰冷。

  “不知道,随便吧。”凌决同样也是冷冷的说。

  凌霄没接凌决的话,推起手挡向前驶去。天色渐渐昏暗,街道上的行人也变得稀少,凌决手搭在车窗上,别头望向窗外的景色。森蓝的天空在城市霓虹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耀眼,凉彻的寒风吹在脸上,硬生生的疼。凌霄撇了凌决一眼,要他把车窗拉起,但凌决似乎没听到,仍旧望着窗外,随即问说,“你这车是刚买的吗?”

  凌霄点了点头说,“这几天刚买的。”

  穿过市中心又行驶了一段路程,最终在一所小区内停下了,跟随着凌霄上到公寓的三楼,凌决这才醒悟,“这是你家?”

  “嗯。”凌霄开了门,随后两人走了进去。

  客厅内非常的整洁,但却总感觉有些空落落的,凌决不约束的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了看在玄关处换鞋的凌霄,“我用换吗?”

  “没多余的拖鞋。”凌霄说罢,便走进厨房。

  重新看了遍房子的布局,凌决这才想起这布局和陈美佳家的布局相仿,而且家具也都很少,或许这就是空落落的感觉吧。扭头看到凌霄在厨房忙活,过去后看到凌霄在切菜,“这房子是租的还是买的?”

  “租的,我哪有钱买啊。”

  “陈美佳不是有钱嘛。”

  凌霄侬了侬嘴,似是对凌决直呼母亲的名字感到不适,“我现在也有事干,没必要和妈妈要钱。”随后凌霄又问,“你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想你了。”凌决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一本杂志无心的看着。

  听到凌决漫不经心的回答,凌霄怔了怔,随之嗤笑一声,“骗我吧你,这话太假了。”

  “那你不也骗我了。”凌决目光依旧停留在杂志上。

  凌霄回头望着凌决,不解的问,“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之前给你打电话你说在家,但我只等了五六分钟你就来了,从爷爷家到你家你开车花了二十分钟,你这不是骗我吗”

  凌霄听后,嗯啊了两句,说,“那时刚好在路上,所以……”

  “我又没怪你,你解释什么。”凌决打断凌霄的话,翻了翻杂志,扭头看到书房内放置着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便走了过去,随意按了几个琴键,而听到琴声的凌霄不觉得回头望了望,这时凌决喊说,“你觉得小雨弹钢琴怎么样?”

  可能是因为炒菜声太大,凌霄同样的大声喊着,“很不错。”

  凌决在房间内转了转,看到凌霄将做好的饭菜放置在茶几上,随后又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馒头。凌决坐在沙发上拿了个馒头咬了一口,微皱了下眉,“怎么是凉的?”

  “凑合吃吧,不想再去热了。”凌霄说着夹了口菜,抬眼看了看凌决,凌霄又说,“拿过来吧,我帮你热热。”

  凌决摆了摆手,“不用。”

  凌霄无意的问了凌决一句,“你小说怎么样了?”话毕后凌霄才醒悟问到凌决的触点了,刚想换个话题,却没想到凌决竟回答她说,“原来那本不写了,现在正写一本新的。”

  凌霄忽然好笑的说,“原来那本我也不知道写的是什么。”

  “名字叫《饿殍》,光听这个名字你应该知道写的是什么内容了吧。”

  凌霄怔怔的看着凌决,沉默了许久,“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也不要太压抑,这并不是他们两个的错。”

  “好了,别提了。”凌决扬起手掌做了个停止的动作,凌霄见状也没再说些什么,停顿了一会儿,凌霄又问,“你和那个小雨现在还好吧。”凌决狐疑的看着凌霄,刚张口准备说话。凌霄便抢先说道,“对她好点吧,这个姑娘很难得。”

  “什么意思?”凌决放下筷子,微仰视着凌霄,看得出有些愠怒,而凌霄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让你对她好点。”凌霄继续吃着饭,随即说,“我们难得这样和平相处,别再搞坏了。”

  听到凌霄的话,凌决咂了咂嘴也没再说什么,随后朝沙发靠了过去,打开了电视。凌霄收拾完碗筷后,站在厨房依靠着门框,看着凌决有些不开心,落寞的脸颊的竟流露出一丝沁人的悲凉,但在凌决转过头来的一瞬间,所有的情绪好似如条件反射般消失的荡然无存,冰冷的面容又呈现在凌决的眼中。

  凌霄坐在靠墙角的沙发上,与凌决相隔着距离,就这样和凌决静静的看着电视,两人始终没有说话。沉浸了很久,凌霄忽然说,“我还是想问你今天打电话想做什么。”

  “想你了。”凌决的目光仍旧停留在电视上,感觉像是无意识的回答。

  如果说凌决第一次的回答是荒谬的,那现在的回答,应该就是真心的。尽管凌霄不相信凌决会说出这种话,但谎言连续说过两遍,那或许,就是真的。至少听到凌决这句话的时候,凌霄的内心,是絮乱的,感受到一股不易察觉的温馨,好像就是,感觉中的感觉,仅仅是这样而已。

  那天两人也没有太多的话,只是在看着电视机中无聊的综艺节目,尽管有些剧情非常的好笑,但却没有发出任何笑声,也许吧,两人能够平和的坐在一起,就是最有意思的事情,没必要再分心去为了其他的事物而开心。

  到十一点的时候,凌决说要回家,凌霄便开着车送凌决。坐在车上,凌决望着窗外的风景,柔绵的轻音乐回荡在耳边,偶尔会有几首欢快的流行音乐响起。凌霄貌似在故意兜圈子,绕着远路,有些路段穿过去本可以节省很多时间,但凌霄却说,“这儿车堵,换条路吧。”而凌决也没说话。路过一家快餐店的时候,凌决忽然看到潇静雪刚从里面出来,快步的走着,凌决便要凌霄停下车。

  听到有人在喊自己,潇静雪回过头看到凌决,“刚下班吗?”凌决问。

  “啊,嗯。”潇静雪含糊的应了一声,随即凌决说,“送你回家吧,这么晚了,路上不太安全。”

  “不用了。”潇静雪摆了摆手准备离开,却不料凌决突然下车把潇静雪拉了上去。

  “你怎么回事?每次你都这样!”潇静雪坐在后座上不禁发起了火。

  “你怎么回事!每次想帮你你都这样!”凌决同样吼道。

  “你了解我吗你这样!”

  “那你了解我吗!”凌决恨恨的锤了下车门。

  话音刚落,车子内沉浸起一片宁静,凌决摆了摆手说向前走。也许是潇静雪觉得自己真的误会了凌决,故意找了个话题,声音温和的说,“凌决,还没向我介绍你的朋友呢。”

  “他是我姐。”凌决似乎还在生气,语气特别沉重。

  凌霄笑了笑缓和的说,“别在意,他就是这样,没事的。”

  到潇静雪的家后,潇静雪朝凌决扬了扬手说了声再见,凌决漫不经心的摆摆手,路上,凌霄凝着眉问说,“她是谁啊,和你以前的那个……叶羽长得挺像的……”

  “别提她!”凌决吼了一声,随即待情绪缓和下来,接着回答凌霄刚刚问题——

  “她暂时替代不了叶羽。”

  遗落在墙角的线筒上插帜着一根细针,即使在白天也很难发现,貌似是丢失的太久,上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但中间镂空的纸质却如刚买回来般洁净无暇,两种截然相反的表面,那,它到底是肮脏,还是几净?

  其实给予它哪个名称也无所谓,因为它已然被忘却,价值仅存在于何时被发现。

  听到班主任说出寒假只有十天的时候,班内顿时一片叹息声,不过到了下个学期就真正迎来高考,假期短或许更加能够打好基础来迎接挑战。而小雨同样也是万分紧张,虽然还有挺长的时间,但却感觉就像是在明天。下课后许多同学都在谈论着报哪所大学,原本以为郭宣菲会考个艺术学校之类的,但没想到郭宣菲却说,“普通学校的就行,我成绩也不是太好,一本根本没想,考个二本的就好了,兴趣终归是兴趣,我也没想以后指望这个发财。”

  看着郭宣菲无所谓的说出这句话,小雨惊讶了好久。回头望向坐在座位上奋笔的凌决,不用猜也知道,他根本没想过要上大学,他始终认为上学是在浪费时间和金钱。

  那要报哪所呢?其实小雨也没真正的考虑过要去哪里,反正必须得是一本,要不然肯定会被父母骂死,一想到这里,小雨心里就空空的。不过话说回来眼下重要的事先把期末考试考好吧,这样过年的时候去到亲戚家至少不会太难堪。

  晚上的时候小雨凌决和潇静雪还有沈易言走在回家的路上,小雨同样也问起潇静雪要报哪所大学,冥冥之中也感觉是这样吧,潇静雪说因为家庭原因不会去上大学,小雨倒也没太吃惊,而沈易言不知是在开玩笑还是很认真的说,“潇静雪不上的话我也不去。”罢后潇静雪白了沈易言一眼,说他敢这样就和他断绝联系,三个人哄然而笑。

  其实现在倒也蛮好的,四个人走在同一条路上,没有所谓浑浊的污渍,只是这样单纯的聊着天,欢笑着,这一刻,小雨真希望时间就此止住。

  期末考试那天清晨,小雨在岔口处等了凌决好久,眼看快要迟到了才给凌决打过去电话,没想到凌决竟然睡过头了,小雨也等不及,先行去了学校。到学校的时候考试卷纸已经发了,坐到座位上小雨想着自己也是傻,早点给他打电话不就好了嘛。因为考试分了好几个教室,所以小雨也不知道凌决什么时候来到了学校。

  上午一共考了两门,小雨也没见凌决,直到中午放课后在学校门口才见到凌决,小雨问凌决什么时候来到学校,凌决说十点,这不由的让小雨竖起了大拇指。

  中午回到家,爸妈做了一桌子好吃的,一直不停的问小雨上午考试的情况,相之比较高考,小雨倒觉得期末考试无足轻重了,虽然很烦,不过还是一句一句回答了。

  分数下来那天,小雨去办公室拿排名表,看到自己第五名的时候心里还是觉得很安慰,往下再看,凌决是最后一名,而语文与历史竟然是零分,历史还好说,那天来迟了没考,但语文为何是零分便不得知了,班主任代着语文,难道是对班主任的挑衅?到了教室小雨把成绩表贴到墙上准备去问凌决的时候班主任就来了,看得出非常生气。班主任走到讲台拍了两下黑板擦,吼着凌决的名字,而同学们也都回头望向凌决。不知是没听见还是不想听,凌决趴在桌子上在睡觉,抬眼看了看班主任,又闭上了眼。

  班主任似乎被惹毛了,拿起黑板擦朝凌决丢了过去,落在窗户上没砸到,凌决这时站起了身,不屑的说,“你有病吧,大早上发什么神经。”

  “你怎么说话啊!凌决!你下学期不用来了!”班主任吼着凌决。

  凌决嗤笑一声,朝教室门指了指好笑的说,“那你去校长那帮我申请吧。”

  “凌决,你是不是太过分了!”这时一位戴眼镜的男同学站起来,貌似对凌决的行为感到很不满。

  那男同学刚说罢,凌决从座位上跳出来,抡起板凳朝他甩了上去,而那男同学的头顿时被砸出了鲜血,随之凌决揪着他的头发从座位上拖出来,踹了他一脚,倒在教室后面的墙角处,“你算老几啊你吼我,找死吧。”凌决指着倒在地上的男同学骂道,当又准备上前打他的时候,许多同学上来都拉住了凌决,要他不要再打了。

  凌决站在教务处,教导主任看了看凌决,又看了看旁边的男同学,要叫男同学的家长来一趟,不想男同学却说,“主任不用了,我家在外地,我是住校生,我爸妈很忙,来一趟太麻烦,况且这也没事。”男同学摸了摸已经包扎好的伤口,随后继续说,“我们只是小矛盾,只要凌决同学向我们班主任和我道个歉就行了。”

  教导主任听后觉得很欣慰,刚要说话,凌决便抢先说,“你小子装什么逼,要我道歉?做你妈的梦吧!”

  “凌决!”教导主任吼了凌决一声。

  办公室内,班主任坐在办公椅上托着脑袋,似乎对凌决很是头疼,而小雨在旁安慰了几句,随后班主任说,“路小雨,你每天和他在一起没有感觉到不适吗?”

  小雨也不知该怎样回答,想了想说,“还好吧,就是有时候他这人比较极端。”

  班主任深叹一口气,“我想他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我觉得他有暴力倾向。”

  中午放课后,凌决和小雨刚走出校门,便看到今天打的那个男同学站在门口,身边还有三四个人,年龄和他差不多一般大小,看起来像是痞子。小雨低声向凌决说是不是要找他事,凌决笑了笑说没事。路过他们几个的时候凌决撇了一眼,继续朝前走。突然凌决感觉有人拍了他一下,回头望去,看到苏沐冰仰着笑脸说,“又见面了凌决,最近怎么样?”

  凌决甩开搭在肩膀上的手,没回答苏沐冰的话,随之和小雨继续朝前走。“他是谁啊?”小雨问。

  “潇静雪的朋友,别管他。”

  苏沐冰站在原地,当看到小雨那个背影的时候,心中忽然一颤,他想起那天清晨在公园处看到的那个身影,相之比较,苏沐冰更加确信这个身影。随之快步走去,拍了拍凌决,“凌决,介绍下你的朋友吧。”

  凌决看了看小雨,又看了看苏沐冰,随之推了一把,“这朋友你没必要认识。”

  这时那几个人过来了,貌似认为两人发生了冲突,上午被打的那个男生走到凌决面前,“凌决,你别以为班里你是老大,没人敢动你。”

  凌决不禁笑出了声,指了指他身边的几个人,好笑的说,“那你今天是想证明你是老大吧,在教务处还挺乖巧的,现在又这副德行。”

  那男生没搭理凌决,反而对苏沐冰说,“哥们儿,你是不也看不惯他?咱们今天好好修理他一顿吧。”

  苏沐冰微皱了皱眉,停顿了一秒,随即挥手给了那男生一拳,那男生瘦弱的身子被一下子放倒了,“你哪只眼看到我看不惯他?”

  随后其中有一个痞子上前揪起苏沐冰的脖领,“我们是混社会的,你不怕吗?”

  苏沐冰指了指路边的树,凌决随之跳起折断一根树枝,丢给了苏沐冰,苏沐冰接住后朝那痞子的头甩了一棍,而凌决也冲上前去打起了他,另两个痞子看到苏沐冰和凌决如此凶残,被吓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阵疯揍后,被打的那个痞子躺在地上叫着痛,衣服上尽是脚印,脸也被打肿了,胳膊腿上都有斑斑血迹。小雨站在一边也不知该怎么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凌决打人了,她知道就算劝他也不会听。突然苏沐冰笑了两声,指了指旁边那两个人,“他妈的混社会!你当我小学生?”苏沐冰说罢随即又给了另一个痞子一棍,那痞子头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大包,“赶紧滚。”苏沐冰又指了指另一个痞子。

  见他们没动静,凌决夺走苏沐冰手上的棍,揪起那还没被打的痞子的头发朝地上甩下去,对着他的脊背又摔了几棍,“聋了吗!?”

  “凌决!别再打了!”小雨终于看不下去,吼着。

  凌决回头望向小雨,咧嘴笑了笑,随之放下的手中的棍,拍了拍小雨,示意回家。苏沐冰随之也跟了上去,“凌决,你欠我一个人情啊,怎么样,想怎么报答。”凌决皱了皱眉正要想骂他,苏沐冰又抢先说道,“美女,咱们三个一起去吃个饭吧,这不考试也考完了嘛。”

  小雨扭头看着苏沐冰,咬了咬嘴唇,看着他清秀的面容,小雨回想起他刚刚打架时的情景,也不知为什么,如若是在以前,小雨看到这种男生,会避而远之,产生一种畏惧感,但现在,却不曾感到恐惧,或许是因为有凌决在身边吧,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安全感围绕在周边。

  苏沐冰甩了甩亚麻色的马尾,洋溢着笑容,“美女,愣啥呢?”

  “呃……嗯……行吧……”话音刚落,小雨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答应了,看着凌决,凌决同样也是一副吃惊的样子。

  苏沐冰看到潇静雪和沈易言出来了,忙跑过去,不知说了些什么,而那几个痞子和班内的男同学也消失了踪影,小雨看到苏沐冰拉了拉潇静雪,貌似是要她一起去吃饭,僵持了会儿,苏沐冰摆了摆手道了声别便朝凌决这边走来。

  “她不去,回家还得照顾香雪,咱们去吧。”

  “你还真是脸皮厚啊。”凌决白了苏沐冰一眼。

  苏沐冰听后大笑两声,“你怎么知道我外号?我脸皮厚出了名的,哈哈哈。”

  看到苏沐冰没心没肺的笑着,小雨似乎也被传染了,扬起了笑容。

  苏沐冰的车停在路边,三人上了车,凌决和小雨坐在后座上,看着苏沐冰有些尴尬,因为现在已经熄了三次火了。“呵呵,这车不好使。”苏沐冰挠了挠头,回头冲他们两个笑了笑。好一会儿,车子才启动,随之苏沐冰拍了拍方向盘大叫一声,“原来没油了!我说呢!我这技术不应该啊!”

  到加油站的时候苏沐冰说没带钱,让凌决付油费,凌决骂了一句便准备下车,苏沐冰这才大笑的说是开玩笑的,而小雨看到凌决生气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什么时候考的驾校啊?”小雨扒着苏沐冰的座椅,问说。

  “今年刚考的。”

  “你这车几年了?这么破。”凌决看了看车子简朴的内室。

  “我去!你竟然说破?这车好几百万呢。”

  “闭嘴吧。”凌决似乎听不下苏沐冰满口的鬼话了。

  三人来到一所饭店内坐下了,店内的人不是很多,服务员刚拿过菜谱来,苏沐冰便抢过点了几个菜,也没问凌决和小雨点什么,咧开笑容说经常来这里,点了最好的菜,凌决和小雨也没说什么。其实说来也是第一次见苏沐冰,而看着他的样子,却觉得很亲和,丝毫没有陌生感,尽管刚刚才做了不好的事,但这种感觉,就像是第一次见凌决时的情景,面对他,不会感到害怕,因为潜意识中,知道他不会伤害自己。

  扭头看着凌决,想起了刚来青鸟高中时的那天。还记得那天的天空格外明朗,小雨和郭宣菲一同来到学校,找了好久才找到教室,刚进教室,便看到两个男生在一起打架,个子高的男生抡着板凳砸着另一个男生,头已经被砸出好几个血窟窿,痛叫着不要打了,直到教导主任来了以后,个子高的男生才停手,而那天凌决这个名字在整个年级也变得格外鲜明。之后被打的那个男生回家休养了半个月才来上课,而凌决也直接被拉到最后一排,没有安排同桌。那时小雨从没想过要认知凌决,觉得和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直到后来凌决主动找到了小雨。到现在小雨还清楚的记得凌决那时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你每天在公园的岔口处干什么?靠着那棵树玩手机好久。”具体是怎么回答的小雨也忘了,只记得从那天开始,两人便相跟着一起回家,一起去上学,直至现在。

  “喂?他脸上有什么你看的这么入神?”

  突然听到苏沐冰的声音,小雨才回过神,摇了摇头说没什么,而凌决始终望着玻璃幕墙外,貌似没注意到。不过有时候小雨也在想,如若凌决那时候问的不是她,而是另一个人,那会不会就没有现在的情形。

  不过也仅仅是想想罢了,发生了就发生了,没什么如果。

  “我之前见过你。”苏沐冰望着小雨,脸色变得不再嬉皮笑脸,而凌决听到不觉的回过头。

  “在哪?”小雨以为苏沐冰在开玩笑。

  “那棵没有枝叶的枫树下。”苏沐冰伸臂舒展着懒腰,随之突然手托饭桌,俯身脸颊逼在小雨的面前。小雨抬眼看着苏沐冰,他的呼吸清楚的落在自己的鼻尖上,“做我女朋友好吗?”

  “找抽吧你!”话音刚落,凌决揪着苏沐冰的脖领吼道。店内的人听到吼声,朝凌决这边看了看。

  “哈哈哈。”苏沐冰拍了拍凌决的肩膀,“开玩笑的,别认真。”凌决看了看苏沐冰,撇了撇嘴,坐下后也没再说什么。反之小雨,此时脸颊上已有两抹红晕,眼神来回跳蹦,不知目光要落到哪里。

  好似在那么一瞬间,小雨听到了他们两个的心跳,一个平静,一个忐忑。

  “喂。”苏沐冰叫着凌决,“你是他男朋友吗?”

  “不是。”两人几乎同时说出了口,而苏沐冰听到后忍俊不禁的大笑着,“那不就得了,不是你激动啥。”

  “因为我非常反感你。”凌决指着苏沐冰说。

  “这算理由吗?”

  “这难道不是理由?”

  小雨被说的耳红面赤,忙叫他们两个不要说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小雨洗漱后进到卧室躺在床上,回想起在饭桌上的情景,嘴角不由的向上翘,虽不知凌决为什么会讨厌苏沐冰,但自己对他的印象蛮好的,只是那长发让人有些不舒服。又想起苏沐冰对他说的那句玩笑话,也不知为什么,那一刻要不是凌决出手阻拦,自己可能就傻傻的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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